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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茵茵取了数尾红鲤,又蒸又炒又红烧,弄得色香味俱佳。

    天外老人特地开了一缸陈酒,与林元生共桌而饮。

    酒至三巡,天外老人喟然道:“双龙庄一别,不觉已是数月,当时,若非哥儿在场,老朽这把老骨头,定可打鼓了。”

    林元生道:“你老隐居山明水秀之乡,一住数十年,那里知道现在江湖之j险,老前辈能见事知异,已是难能可贵了。”

    天外老人道:“哥儿身负武林存亡重任,难得偷闲到此,今番就多盘桓几天。”

    林元生道:“说来扫兴,小可在府上只能逗留一宵……”

    赵茵茵在内厅闻言,走将出来,道:“不成,你即使不能在这里长住,也得住上三年五载。”话间,惶恐,幽怨溢于言表。

    林元生苦笑:“我那里有这么好福气。”

    接着,将与他祖孙别后的情形说了一遍,并道:“小可此来,实系来求贤祖孙相助。”

    天外老人道:“哥儿相邀,论理老朽当义不容辞,而老朽与花倩如尚有一剑之恨,间题是老朽自双龙庄事出意外后,已觉能人辈出,老朽这点能耐,于事何益?”

    林元生道:“老前辈虽败于花倩如,但如论能耐,仍是古今罕有,如肯相助,当是武林之福。”

    天外老人道:“哥儿既如此器重老朽,老朽已无话可说,只好执鞭相随了,哈哈,来,干杯!”

    接着,天外老人又道:“老朽年已百龄,生死都无所谓,此番出江湖,说不定有难以逆料之事,希望哥儿能答应老朽一个请求。”

    林元生道:“什么事?只要小可力能所及,一定答应你。”

    天外老人道:“老朽虽有薄产,但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只是小孙女年纪尚轻,老朽出江湖后,万一有所不测,希望你哥儿照顾她。”

    林元生道:“这是理当之事,毋须挂齿。”

    二人直喝至三更,都有八成醉意,方始休息。

    第二在一早,林元生即起程先行返蔼兰谷。

    这一路上,到处部见穷家帮招请天下英雄的告帖,而处处都闻人谈论此事,使江湖掀起一股荡魔高嘲。

    他因心念顺天教不轨企图,不敢在江湖逗留,尽快赶回蔼兰谷。

    到达蔼兰谷后,梁芳娥等也只先到几天,正在义事厅议事。

    梁芳娥一见林元生,便道:“怎么回来得那么快?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林元生道:“我没有照你计划除却伍伯铭。”

    梁芳娥道:“为什么?要知,能阻我们计划者,就是他。”

    林元生道:“我在信阳发现一个大秘密,为恐耽误时间,后果堪虞,所以急急赶回!”

    斗酒神丐吴为非让林元生入座后,道:“什么秘密?”

    林元生道:“你们有无听过刀箭不入之人?”

    斗酒神丐吴为非道:“世间那有刀箭不入之人?”

    林元生道:“确有此事,我曾亲眼目睹。”

    梁芳娥道:“你把所见情形说来听听。”

    于是,林元生便把信阳古刹中所见情形,从头至尾详说了一遍,并道:“我认为他们野心如此之大,除不畏刀箭外,可能尚有其他法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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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斗酒神丐吴为非及各长老,堂主闻言,无不大骇。

    林元生继道:“他们的第一目标就是我们,我们必须赶快想法防范。”

    江东富丐黄一蜂道:“宝刀尚劈他们不伤,还有何法对付他们?”

    吃八方陆云中道:“这种人真是闻所未闻。”

    梁芳娥忽然抬起头来,道:“据我猜测,这定也是一种法术,否则,如是武功,饶他练成金刚不坏之身,也不能抵抗宝刀砍劈。”

    林元生道:“就是法术才令人可怕。”

    梁芳娥又想了一想,道:“这里的事,暂时由你和吴爷爷主持,我得回龙头峰去一些时候。”

    斗酒神丐吴为非道:“这里的事尚无一点眉目,说不定马上就有人来投,你走了,这里的事怎么办?”

    梁芳娥道:“不要紧,你们先把规章立好,公布于谷口,让来人先瞧,愿受规章约束者留,否则,不必勉强,其次,派人筹备钱银,如无特别要事,不必通知我。”

    林元生道:“说不定顺天教马上就会前来。”

    梁芳娥道:“你的聪明才智并不低于我,大小事皆要我做主,你难道就不会动脑筋想法对付吗?”

    林元生道:“这等紧要关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离开。”

    梁芳娥道:“我去找找武林贤儒,及武林圣僧遗下的经典,有没有对付白莲教和顺天教邪术之法。”

    林元生道:“顺天教来此时,我该以何法对之?”

    梁芳娥道:“你自己想法子,我相信你一定办得很好。”

    林元生双手一摊,道:“我自见他们之后,就日以继夜的绞脑子,可是,仍然是一筹莫展。”

    梁芳娥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宣布散会,同时,出厅返房。

    斗酒神丐吴为非抽了一口闷气,道:“元生,你一路辛苦,去休息一会再说吧。”

    林元生点了点头,随梁芳娥之后,返回住处。

    数月不见,阿梅阿桃已长高不少,也比以前清秀,真所谓“黄毛丫头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了。

    梁芳娥略收拾了一下,便告辞往龙头峰去。

    林元生十分不满,但又无法,只好抱定有一步走一步的决心,到无路可走之时,便舍命一拚。

    于是,梳洗完毕,换了一套衣裳,略休息了一下,便出来找吴为非,商议立规章之事。

    几番研究,已立好一道规章,大意是说:天茅联盟,施暴武林,杀数百同道于武当,逼七掌门人于非命,此为教训,也乃铁证,心狠手辣天人共愤。

    穷家帮,武林小派,不忍同道横尸荒野,朝夕筹除暴安良之策,怎奈力不从心,不得已,只好招邀天下英豪,同心协力,共襄义举,挽武林于狂澜,救同道于危亡。

    惟,凡有真才实学之士,均极自重,不愿受人的约束,为防以后意见分岐,为求团结一致,特立规章数条,愿受规章约束者,请入谷共商大事,不愿受规章约束者,本帮不敢邀请,听君自便,规章如下:

    一、凡参与义举者,一视同仁,无高下之分。

    二、凡参与义举者,本帮招待膳宿。

    三、凡参与义举者,必得听本帮军师梁芳娥,统帅林元生之调度差遣,违者斩首。

    四、凡参与义举者,必须暂时捐弃私人仇恨,免乱大局,违者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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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章拟就后,众堂主皆认为不妥,因为凡有本领之人,皆自视极高,而有的是一派导师,有的是一方霸主,身份何等尊贵,那肯与一般江湖浪子一视同仁?众堂主认为,如将此章张贴谷口,高手一定视之退却,来者可能均是些三流脚色。

    林元生却认为,就是那些身份尊贵之人,无不是桀傲不驯,毛病多端,如不预先言明,我们稍有招待不到,定使性子,挑事拨非,弄成不可收拾。

    林元生认为,宁愿人少,也不能参有捣乱之人。

    他说:“我们要的是血性豪侠,如是血性豪侠,为不齿天茅联盟行为,挽武林狂澜,定不在乎这些小节,在乎这些小节者,即使有天大的本领,也不能共谋大事。”

    斗酒神丐吴为非点头道:“元生说得是。”

    于是,吴为非即令人抄了五份,分别张贴在条条入谷道的路口处。

    接着,又派人出外筹备钱粮,同时,派人埋伏四面山中,监视群雄动态。

    林元生把规章立出后,便在谷中训练穷家众弟子。一连二十余天,既不见顺天教前来说降,也不见豪侠英雄入谷共谋义举,梁芳娥也一去无音。

    林元生感觉奇怪,派人出外一打听,原来周遭各县,均已到达许多高手,他们之迟迟不肯入谷,都是嫌谷中约束过严,过苛,恐失了身份。

    除此之外,还有人在外煽动和挑拨是非,说吴为非此举,乃系藉口济私,欲以兵不血刃的手段,统治武林,切不可上他的当。

    林元生闻报,再派人打听,判断那些煽动者,可能是顺天教之人,挑拨是非者,却是天茅两派之人的乔装。

    他想:我说顺天教何以至今未到,原来有人在外煽惑群众。

    他虽已知道这个道理,然而没法使群豪不听。

    于是,他再三考虑,决定亲自出谷一趟。

    他一到白帝城,即听人纷纷谈论顺夫教的事,并闻本日酉时,三才大仙在西门外公开表演刀剑不伤的绝艺,招收门徒,共诛穷家帮。

    林元生闻此消息,非常忿怒,但又无之奈何。

    他在白帝城走了一圈,果然发现许多天、茅两派之人,乔装成普通武林人物,在茶楼酒肆低毁穷家帮,并把九门派七掌门人之死,花言巧语地诿过于穷家帮,反正当时情形,无人看见,谁是谁非,都是听闻之言。

    天茅联盟和顺天教,一致口号,使许多满怀热血参与义举的豪侠,疑神疑鬼,踟躇不前,二十余天无人入谷的原因,也就在此。

    酉时前一刻,林元生前来西门外,这里是白帝城的教场,十数亩地教场,早已人山人海,人人都欲一睹刀剑不伤的奇闻。

    林元生出现过许多大场面中,认识他的人极众,这其中,各路人物都有,仇者,见他到来,越发大肆低毁,亲者,不免也得盘问一番,因人多口杂,使他无法详细解释,伤透脑筋。

    蓦地,传来一阵锣响,同时,一人高声嚷道:“三才大仙到,各位请让路。”

    此人不嚷犹可,这一嚷,远近之人,都挤将过来,欲先睹所谓刀剑不伤的三才大仙法驾,使三位大仙前进不得。

    好不容易,就在原地,请众人让出一块纵横二丈的空地,其新收门人鸡公山的强盗,搬来三张太师椅,椅上垫着虎皮,座北朝南,让三才大仙落坐。

    林元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上前去,见三人依然是信阳古刹时打扮,坐序也是一样,在夕阳斜照之下,格外惹眼。

    三人坐定后,天命真仙环扫了众人一眼,道:“承各位朋友看得起,老夫先行谢过。”

    顿了顿,继道:“老夫天命真仙之号,本乃杜撰,并非真的仙人,而也是写众位一样是个凡人。”

    “老夫等之所以刀剑不伤,纯系练就一种失传已久的武功,此种武功练成后,不但刀剑不伤,且能出手伤人。”

    “众位皆是老夫朋友,此刻只能献丑前者,如是有穷家帮的人在场,让各位一睹绝艺,也未尝不可。”

    人丛中一名四旬汉子,指着林元生高声道:“他就是穷家帮的人。”

    林元生循声望去,认识那人是天山孔孟院之弟子,登时大怒,差点没有给他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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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命真仙朝林元生一瞧,笑道:“非也,他将是本教门徒。”

    人间仙姑见林元生也在场中,不禁惊喜欲狂,娇嘀嘀地,道:“相公,你什么时候也来了!”

    林元生双目一转,冷然道:“早来了。”

    林元生侠义,早播遐迩,而其宁断不曲的性格,也早植众人心田,众人都满头雾水,侠义中的领袖人物,怎么也会投入这三位怪人门下?

    林元生不理众人议论,依是庄肃地站在原地。

    天命真仙哈哈一笑,道:“现在开始献丑了,那位英雄不服,尽管拿刀剑一试,最好是宝刀宝剑。”

    话声甫落,人丛中陡地跳出一人,只见他,头大如笆斗,眼大若铜铃,身高口大,赤发红髯,脸若镬底,身高九尺,腰大十围,背负一把阔口大斧,腰挂一柄红穗短剑,威风凛凛,气势逼人,好不英雄。

    他身子虽然庞大,但脚落实地,却轻如鸿毛,毫无声息,就瞧他这一手轻功表露,已知他身怀绝技,非凡流俗辈可比。

    此人不是别人,乃是西南绿林魁首,五岳太岁林之野之子,千斤斧林中龙。

    他曾在龙头峰打过擂台,败于戚家仁手下,林元生对他十分熟悉,他老子林子野为夺“万流集”秘笈,虽曾攻击过林元生,但林元生对他的印象仍不坏。

    他目光如火,朝三才大仙打量了好半晌,道:“三位不畏刀剑,可畏我的大斧?”

    天命真仙道:“宝刀宝剑尚不畏,岂畏区区山斧?”

    千斤林中龙道:“我这斧重一百二十斤,你若能承受我一斧,我就服你。”

    天命真仙道:“你就试试瞧,若被劈死,决不要你偿命就是。”

    千斤斧中龙又打量了三人一阵,始慢吞吞地解下背上大斧走将过去。

    周遭数千人,此刻都精睛火眼的瞧着林中龙和三才大仙,雅雀无声,静若无人。

    林中龙走至天命真仙二步之处,陡地举斧,大喝一声,一式“五雷殛顶”,朝天命真仙脑门劈落!

    平起“当”一声,响声起处,火花四射。

    林中龙膀臂一麻,差一点没有掉落大斧,连忙倒退!

    四周众人见情,无不惊得目瞪口呆,挤近打量天命真仙脑门,见只有一条白痕,连皮肤也未伤及,但脸色大变,眼泪盈眶,显然虽未伤及于他,也够他受的。

    林中龙自命臂力天下无双,这一斧,少说也有数千斤力道,竟然伤这怪人不得,后退数步之后,忙丢去大斧,失手一揖,道:“声闻不如亲试,亲试腾过听闻,阁下真乃仙人也,林某认输。”

    天命真仙深吸了一口气,举手摸了摸脑门,哈哈笑道:“林英雄不失英雄之概,干净俐落,不像其他之人,试了一次再试一次,不肯认输。”转对众人道:“在场朋友,如自命比林英雄强者,不妨也来一试。”

    场中,一时议论纷纷,良久无人出场,显然,都认为这三才大仙真有实学,已练成金刚不坏之身。

    天命真仙见无人出场,大为得意,裂嘴一笑,道:“老夫师兄妹,这等武功,远在十年前就已练成,只因不喜虚名俗事,不欲陷身江湖。”

    “然,人生在世,不能只顾一己之私,笑傲山林,自由自在,网顾生灵涂炭,血流成渠,遍地白骨,哀鸿遍野,任强梁无惮无忌,有失丈夫之道。”

    他略顿了一顿,又道:“现在江湖,纷争狂杀,个中是非曲直,老夫相信各位犹清楚过老夫,无须老夫多绕唇舌。”

    “穷家帮,挂羊头卖狗肉,标榜正派,妖言惑众,邀人同情与支持,实则,其所作所为,纯是伪善,纯为一己之私,火攻九大门派,毙人千众,蔼兰谷中,更是手段毒辣,以迷途阵困人于一隅,再以索命雷毁之,此役毙人之众,犹胜长草坪数倍。”

    “更可恨而不可饶恕者,竟趁九门派兵败之余,派穷家帮的大煞神林元生,前往武当,用种种下流手段,害死九门派数千人,逼死七位掌门宗师。”

    “这等迫强凌弱,疯狂劫杀的行为,焉能再容其延续?因此,老夫安能享福林野?要是再不出江湖阻其浩杀,苍天当不容老夫矣。”顿了顿,又道:

    “然,老夫等,自无扬名之心,更无出山之备,独只三人,虽说已练成刀剑不伤之功,又焉能阻其浩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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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朝四遭观众瞟了一眼,始续接道:“不得己,只好暂组顺天教,所谓顺天,好替天行道之意也,广收门人,众结英雄,凡不齿穷家帮伪善行恶者,都是同道,都是朋友,彼此携起手来,共同消灭江湖浩杀的凶手。”

    这番一成事实,九成冤枉毁谤之言,说得不条不紊,说得相当动听,尤其天命真仙表情做作,无不恰到好处,更使疑者相信,明者起疑,可说是一次成功的演说。

    他话落之后,竟有许多云亦云,是非不明者,大鼓共掌,高呼三才大仙是武林救星。

    站在人丛中的林元生,闻天命真仙胡乱毁谤,颠倒是非,旋转黑白,气得浑身发抖,本欲拔剑与三才大仙一拚,又恐不是这人对手,他并不怕死,问题是,他死后仍得不到众人的谅解,甚至使众人更加相信天命真仙妖语。

    他极力压制胸中怒火,他想:“这是个大好机会,武斗不如文斗,与天命真仙战一场,即使不能赢取全部观众的相信,明眼人自会倾向于他。”

    于是,他站在一旁,静听天命真仙的谬论。

    只见林中龙摸了一摸脑袋,抬起大斧,瞧了一瞧,斧口竟缺了一个口,将之背好,前进一步,道:“喂!你们练的是什么武功?”

    天命真仙笑了笑,道:“这种武功失传已久,并没有名称。”

    林中龙又摸了摸脑袋,道:“你刚才说的话,可都是实情?”

    天命真仙道:“老夫等与武林任何门派,都无成见,更无恩怨,为什么要说穷家帮的不是?当然,老夫是从公而言,是则是,非则非,决不能说半句虚言。”

    林中龙道:“你有什么证据?”

    天命真仙道:“这是人人皆知之事,尚要什么证据?”

    林元生见时机已到,挤入场中,脸露微笑,朝天命真仙拱手一揖,道:“三位别来无恙。”瞧其神情,毫无一些儿火气,很是悠闲大方。

    天命真仙忙拱手还礼,道:“你好。”

    林元生微微一笑,转对林中龙也一拱手,道:“林兄好,年余不见,臂力又强了许多。”

    林中龙只点了点头,茫然地瞧着林元生,觉得林元生大有莫测高深之威。

    四周观众见林元生忽然带剑进入场中,都以为有场好戏可看,却林元生笑容可掬,谈笑自若,便相信他真已投入了三才大仙门下。

    林元生双手抱拳,高举额门,对众人一个四方揖,然后,不徐不快的道:“各位先进前辈,各位兄弟朋友们,区区以万分的诚意,请教各位一个问题。”

    数十人异口同声的道:“什么问题?”

    林元生道:“请问,穷家帮与九门派长草坪之役,蔼兰谷之战,九门派七掌门人自绝事件,有谁亲眼目睹?”

    人间仙姑闻言,忙站了起来,急道:“相公,你打听这个问题作什?”

    林元生回过身来,微微一笑,道:“请问仙姑,你知不知道小可是谁?”

    人间仙姑道:“你是谁?”

    林中龙抢先道:“咦!你不是说他已投人贵教,怎么竟不知他是谁?”

    人间仙姑道:“我们只见过一面,当时,他曾亲口答应入教……”

    天命真仙双目一转,忙阻止人间仙姑往下说,对林元生道:“你可是传说中的林元生?”

    林中龙道:“嘿!他正是林元生,武林中人那个不认识他。”

    天命真仙冷笑道:“林元生,你此来何干?可是要与老夫一较高下?”

    林元生双手一拱,笑道:“没有这个意思,只想请教三位大仙及各位朋友一些问题。”

    天命大仙勃然大怒,喝道:“什么问题?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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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的秘密在大意之下,泄漏给林元生,换句话说,已被林元生握了把柄,一时沉不着气,大急大怒起来,就瞧他这神情,已然输了一招,显然,他虽有刀剑不伤的本领,也极俱聪明才干,但心机却不够深沉,在这一方面,可比太上真人差多了。

    林元生依是毫无火气,道:“虽说是请教问题,实则与你一较高下。”

    天命真仙哈哈笑道:“好极!好极!你助纣为虐,杀人无数,已是恶贯满盈,嘿嘿,动手吧。”

    林元生神容一整,肃然道:“你我此番相较,乃是文战,不必动手。”

    天命真仙道:“何谓文战,老夫从未听过文战之名。”

    林元生道:“那是你孤陋寡闻,诸葛亮舌战群儒,就是文战,也就是一个理字,现场中有数千豪雄,当众裁评。”

    天命真仙道:“你助纣为虐,杀人无数,尚有何理?”

    林元生道:“长草坪之役,你在场吗?”

    天命真仙道:“不在。”

    林元生道:“既不在场,何以颠倒是非,诬穷家帮杀人千数?”

    天命真仙道:“人人都这么说!”

    林元生道:“谁说的?”

    人丛中一位四旬汉了举手高声,道:“我说的,九门派被梁芳娥的诡计火攻,死伤千人!”

    林元生转头望去,认识那人是茅山门下道士,当下冷笑道:“各位可认识这位仁兄?”

    众人都不认识那四旬汉子。

    林元生道:“我告诉各位,这位仁兄,乃系茅山教道士,他此刻不穿道袍,乔装一个普通人,当知他的用意了。”

    顿了顿,又道:“长草坪之役,各位也许只是道听途说,一人云亦云,结果越传越玄,完全走样,实在,这一役中,火攻的,是九门派。”

    接着,将长草坪之战地势及经过情形略说了一遍,又道:“本来,双方都伤亡微轻,不想,太上真人拦途打劫,在穷家帮退路中,埋了许多索命雷,当时,因风向突变,火势因风突变而逆转,逼使九门派慌不择路,由穷家帮的退路退却,进入太上真人所布雷池,以致伤亡惨重,浮尘大师就是死在雷池之中。”

    众人闻言,都暗自叹息,道:“原来如此。”

    天命真仙却在这番话中,找了一点碴子,当下,冷笑道:“如此说来,太上真人原意是伏击穷家帮的了?”

    林元生道:“也许是。”

    天命真人道:“这就可以证明穷家帮平素行事不正,为天下武林各派之不齿了。”

    林元生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太上这个人,乃是古今第一号j险人物。”

    接着,又将蔼兰谷之役的地形,及当时的经过情况,略说了一遍,又道:“这一战,九门派本不致惨败,问题是太上包藏祸心,令其师叔天地老君击毙茫茫真人,断了后山援兵,他现在又与天山联盟,并大举扫荡武林,你不妨想想太上是个何等人物?”

    环扫了观众一眼,又道:“致于武当事件,更是谎谬绝伦,挑拨是非之言。”

    接着,又把武当事件的情形,也说了一遍,并道:“武当近在咫尺,各位不妨一询究竟。”

    林中龙道:“我说穷家帮怎会那么坏,原来全是一派胡言,但他何以要毁谤穷家帮,并要招邀天下英雄消灭穷家帮,这是什么道理?”

    林元生道:“这就所谓树大招风,名大遭忌。”

    后退一步,提高嗓子对众人道:“现在,让我告诉各位一个秘密。”。

    数十人齐声道:“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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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命真仙勃然大怒,喝道:“小子,你若敢胡说八道,老夫立即要你的命。”

    林元生微微一笑,道:“小可只要能把这个秘密告诉大家,死而无怨。”

    天命真仙道:“你以为老夫杀不了你吗?”

    人间仙姑忙走将过来道:“彼此往日无仇,近日无怨,何以要闹成动手?”

    林元生道:“小可终日在刀尖上讨饭吃,已死了好几次了,再死一次,也不算什么!”

    人间仙姑道:“你真要与我们做对吗?你会吃亏的。”

    林元生道:“没有这个意思,不过,你们必须打消动穷家帮的念头,而今后行事,不得越轨,否则,你们更会吃亏。”

    天命真仙冷笑道:“老夫要宰你,易如反掌,你不妨试试。”

    林元生道:“也未见得,即使小可不是对手,死于非命,但如能唤醒群豪被你迷惑的灵魂,死也值得。”

    人间仙姑又走上一步,站在林元生与天命真仙之间,道:“林相公,今后你我河水不犯井水,你干你的,我干我的,好不好?”

    林元生见这一场文战,虽非全胜,却也没有落败,在未明了三才大仙武功底细之前,最好不要单身只剑与他们硬拚。

    当下,顺水推舟,藉机下台,笑道:“小可本无意与三位做对,只要三位不再毁谤穷家帮,小可叉何必多惹麻烦?”

    人间仙道:“好,我们就一言为定。”

    林元生微笑中双手一拱,退入人丛之中。

    三才大仙这个策略,本来有极大效力,岂奈林元生在其中一扰,除赢得一些武功威名外,群豪的观念,却一点没有获取,使三人大为忿怒,也大感沮丧。

    天命真仙嘿嘿冷笑了数声,道:“老夫初出江湖,各派行事正邪,尚不太清楚,老夫既奉天旨命,替天行道,决不因此而放弃消除江湖浩劫,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不管谁是谁非,老夫决不袖手,尚望各位朋友,助老夫一臂之力,明查江湖浩劫祸首。”这番话,算是遮羞下台之言,也算是对群豪的交代。

    当然,是因林元生揭露他们的阴谋,这番话才说得出口,在群豪心目中,总还觉得他们不失为正派之士。

    话落,对群豪一个四方揖,便令其新收门人,开路退身。

    三人走后,许多血性明眼人,纷纷找寻林元生,但不知何时,林元生已走得无影无踪。

    林中龙摸了摸脑袋,走至一位白发皓髯,身穿黑布大挂,身高体大,年约七旬以上的老人身前,道:“爹,今天的情形,你老觉得如何?”

    五岳太岁林子野,抚摸白髯,道:“复杂万分,很难论断。”

    林中龙道:“你老觉得吴为非是不是那怪人说的那种人吗?”

    五岳太岁林子野道:“在我的感觉中,吴为非并非这种人。”

    林中龙道:“若吴为非不是伪善君子,孩儿觉得事情并不复杂。”

    五岳太岁林子野道:“你的见解是”

    林中龙道:“我瞧这三人三分像人,七分像鬼,打扮得不伦不类,必非正人君子,刚才林元生要告诉众人一个秘密,那怪人似乎十分急怒,横加阻止,这其中定有文章。”

    五岳太岁林子野道:“你说得是。”

    林中龙道:“依孩儿浅见,还是依照我们原来计划行事?”

    五岳太岁林子野道:“问题是,我们与吴为非和林元生有嫌隙,而其订的规章又太不近人情,我们此去,何异自降身份,若是吴为非和林元生,为龙头峰之事,仍怀恨于心,岂非自讨没趣?”

    林中龙道:“我瞧林元生确是一个大英雄,我想他绝不会为一点小嫌隙记恨在心,致于其所立规章,平心而论,倒也近乎人情,为公为私,都得去瞧瞧,若是他们真敢拿你老当做一般江湖浪子看待,便一走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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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岳太岁林子野点了点头,道:“好,我们就前去瞧瞧。”

    且说林元生离开西教场后,即赶回蔼兰谷,到达时,已然三更了,随即把白天情形告诉吴为非和各长老,直把吴为非和各长老气得须发皆竖。

    斗酒神丐吴为非道:“若非你心血来潮,出谷一趟,任那三位妖人颠倒是非,蛊惑群豪,岂不大糟!”

    林元生道:“据我猜测,明后天,多多少少,必有人参与义举。”

    果然不错,第二天午后,守谷化子禀报,五岳太岁林子野父子来访。

    斗酒神丐吴为非道:“快请!”

    同时对林元生,道:“林子野父子曾经与我们敌对,此刻前来,我们必须诚恳招待。”

    林元生道:“说得是。”

    于是,率领各长老,迎出蔼兰谷山庄之外。

    林子野见吴为非对他如此恭敬热诚,十分感动,心中的疙瘩,登时一扫而空。

    斗酒神丐吴为非把林子野父子迎入议事厅,摆酒招待,酒筵中,把立规章之原因,做了一番解释。

    林子野道:“不错不错,若无规章,那能统率许多桀傲不驯之高手,明天,老夫出谷去,劝他们赶快参与义举,同心协力,共诛邪魔。”

    第二在一早,林子野便出谷劝召群豪。

    他以第三者说话,效力宏大,不到一月,即有一百余人入谷参与义举,而其中,尚有许多隐居多年的武林名宿,使蔼兰谷热闹非常。

    现在,蔼兰谷的管理与策应,全落在林元生一人身上,昊为非和各长老、堂主均充当招待,天天与来宾话旧说新,很少过问大事。

    二个月,谷中已增至二百人之多。

    这天,林元生独自在房中策划谋略,忽闻守谷化子来禀,道:“武当掌门人烟霞道人来见。”

    林元生一怔,暗道:“九门派难道也想参与义举?”随即令请,同时迎将出来。

    随烟霞道人同来的,尚有少林长老空灵大师,华山长老大合道人,及其他等派弟子数人。

    林元生迎入议事厅,奉茶招待,十分客气。

    烟霞道人道:“施主这番义举,当真是上合天意,下顺人心,敝派等与施主往日的嫌隙,不知可肯暂时丢在一旁,俟把天山、茅山联盟消灭后,再行结算?”

    林元生道:“小可并非记恨之人,只要贵派等不来寻仇,小可愿听尊意。”

    烟霞道人道:“好,果然不失大侠之风,施主此番义举,敝派等愿全力支持。”

    林元生道:“小可筹备义举之前,本不希望贵派等支持,只希望能与贵派等交善,不要拖小可后腿就很满足了,不想贵派反肯全力支持,这可是小可喜出望外之事。”

    烟霞道人等问了一些眼下情形,约定五天后带人前来,同时告辞而去。

    五天后,烟霞等不但带了五十名高手前来,而还运来大量钱粮,供林元生招待天下英雄之用。

    五十人中,均系武当,少林、华山的高手,少林戚家仁,和华山郭文郎均在其中。

    五十人参与后,蔼兰谷就更加热闹了,气势也十分雄壮,本可立即出发征巢魔妖,只是,久久不见梁芳娥回谷,瑶宫圣母和天外老人也杳无音讯。

    林元生对此事,非常挂心,尤其对北上请瑶宫圣母的白紫燕和郑化龙,更为优虑。

    又过了半个多月,仍不见梁芳娥回谷,二位百龄老人,也是音讯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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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中高手,天天摧促林元生行事,林元生有苦难言,无言笑对。

    渐渐地,烦言频频,接着,怨声四起,批评,毁谤层出不穷,而最使林元生伤脑筋的,在数百高手中,竟分有派系,不时发生冲突,打得头破血流。

    总算林元生魄力够,镇压得住,不敢公开化。

    这天,守谷化子来报,天外老人祖孙到了。

    林元生大喜,忙迎出来,让出自己住宅,道:“老前辈何以迟迟今日才到?”

    天外老人脸色凝重,瞧了门外一眼,低声道:“你走后第三天,我们就启程前来,顺便打听江湖情况。”

    林元生急道:“老前辈有什么发现吗?”

    天外老人点了点头,良久始道:“九门派有无人参与义举?”

    林元生道:“有,都是武当、少林、华山的高手。”

    天外老人又点了点头,道:“对了。”

    林元生心头一震,道:“什么事?”

    天外老人道:“你有否想到这里面有阴谋?”

    林元生道:“武当之还有今日,全系我的帮助,我想他们不致这等忘恩负义。”

    天外老人道:“你可曾想到数位长老,皆死在你宝剑之下,我曾亲耳听他们密商此事。”

    林元生又是一震,道:“听什么人商议,说些什么?”

    天外老人道:“伍伯铭和六合道人,他们要藉此事暗杀你和梁姑娘,之后,再领导天下英雄与天、茅联盟对抗,如无机会杀你们,便在阵前起义,宁愿武林涂炭,也不让你得胜。”

    林元生闻言,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战,连想到近日来谷中的情形,已不由他不信天外老人之言。

    天外老人又道:?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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