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紫燕见状大骇,欲以“追魂枪”出击,却怕伤了自己人,如以掌相助,又恐自己火候太差,反要郑化龙分神照顾。
一时,急得无计可施,泪汗交流。
她自与梁芳娥朝夕相处之后,四五个月来,已非吴下阿蒙了,各门武功之精进,可说是一日千里,岂是她自忖的那么差,再配上那家传的“粉蝶戏花”身法,已足可名列武林一等高手了,可惜她尚不知晓。
郑化龙与儒装老人打出三十招,已感力不从心,他一面振奋余力抵抗,一面高声叫道:“姑娘,快逃!”
白紫燕闻言,更加惊慌,手执“追魂枪”,不知如何是好。
儒装老人冷笑道:“逃到那里?”
同时,狠招频出,“嘭”的一声,一掌印在郑化龙胸口,直把郑化龙震出八九尺远,心脉过断,五腑破碎,鸣呼哀哉!
白紫燕见状,惊叫一声,端起“追魂枪”,疯狂的向儒装老人扑去,同时,连扳机簧,频频射出追魂弹。
儒装老人不知“追魂枪”的厉害,一面冷笑,一面以掌拨打追魂弹,一时大意,左肩竟中了一弹,只可惜毒弹早在蔼兰谷用完,现在用的是新造没有毒的。
儒装老人左肩中弹,大为震怒,一面挥掌拨打,一面闪避,见白紫燕久久不再射弹,只用“追魂枪”作武器攻击,知道枪弹射完,雷喝一声,不退反进,只以右掌和双脚,反攻过来。
白紫燕心中忌惮,不能把所学百分之百的使将出来,儒装老人虽一臂受伤,白紫燕虽手持武器,却也只有招架之能,尽靠神奇的身法支撑不败。
就在此时,茅舍中又出来一人,此人鸡皮鹤发,身穿黑衣,手扶拐杖,是个古稀老妇,她目注战场,不时频皱眉头。
儒装老人陡然使出几记绝手,把白紫燕的“追魂枪”震落地上,同时,掌脚齐施,把白紫燕逼得团团乱转。
白紫燕偶一侧身,看见二丈外的老妇,也不管这老妇是谁?以及老妇是友是敌,遂娇声叫道:“陆老前辈,快救救我,否则,柳姊姊可要含冤九泉了!”
儒装老人冷笑道:“柳姑娘被你丈夫强jian后杀人灭口,居然还好意思请陆前辈救你,当真是可笑之至!”
话间,招招都是要命杀手!
老妇白眉一皱,走将前来,喝道:“都给我住手!”
儒装老人久久不能达到杀人灭口的目的,恐老妇见疑,不敢再攻,即飘身后退。
白紫燕擦了擦汗水,拾起“追魂枪”,向老妇一福,道:“老人家可是瑶宫圣母陆老前辈?”
老妇点头道:“正是。”
白紫燕忙就地跪下,道:“晚辈白紫燕拜见前辈。”
瑶宫对母陆冰玲冷哼一声,道:“你且起来。”
儒装老人忙上前拱手道:“前辈,柳姑娘就是死在这娃儿的丈夫手下,快将她杀掉,以为柳姑娘报仇。”
瑶宫圣母陆冰玲道:“让老身问清楚后再杀不迟。”
儒装老人急道:“不,她之不远千里前来,定有一套说词,而必然是嫁祸别人的诡计,还是由老夫代劳,免使前辈中计。”
说着,举掌朝白紫燕后脑劈去。
白紫燕早知此老人心狠手辣,早有戒备,急忙翻身侧闪八尺之外。
儒装老人一掌落空,随即追上,再次出击,却被陆冰玲拦住。
儒装老人大急,道:“前辈切不可中她诡计。”
瑶宫圣母陆冰玲道:“老身自有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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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白紫燕略一打量,道:“你来此作什?”
白紫燕道:“为柳姊姊报凶信。”说着,泪如雨下。
瑶宫圣母陆冰玲道:“你与劣徒是何关系?”
白紫燕道:“义姊妹关系,年来皆蒙柳姊姊照顾。”
瑶宫圣母陆冰玲道:“我说你怎会使老身的武功。”
白紫燕道:“家父遭难,出江湖时,除身法外,什么也不懂,所有武功,都是柳姊姊和梁姊教的。”
瑶宫圣母陆冰玲道:“劣徒怎么死的?”
儒装老人抢先答道:“老夫不是对你说过吗?为林元生强jian后杀死的!”
白紫燕道:“不!不!是被太上真人俘去,宋清和用毒害死的。”
瑶宫圣母陆冰玲道:“宋清和何人也?”
儒装老人抢先道:“穷家帮长老。”一指已死的郑化龙,又道:“他也是穷家帮长老之一,姓郑名化龙。”
瑶宫圣母陆冰玲转白紫燕道:“她说的是不是?”
白紫燕道:“不错,但宋清和早已叛逆,已投入天山了,现天山与茅山联盟,正浩劫江湖,无人敢敌。”
瑶宫圣母低头沉思了一会,道:“太上真人何人,武功如何?”
白紫燕道:“茅山教主,武功平平,但诡计百出,往往能令人无用武之地。”
瑶宫圣母陆冰玲道:“劣徒武功不差,犹甚机警,怎会被太上俘去?”
儒装老人道:“她根本就是一派胡言。”
白紫燕道:“是因……是因……”
瑶宫圣母陆冰玲冷笑道:“因什么?”
白紫燕秀面飞红,低垂粉脸,道:“是柳姊姊怀有身孕,与太上打斗时,动了胎气,当场小产昏厥,故才被太上俘去。”
瑶宫圣母陆冰玲大惊道:“有这等事,与谁怀的孕?”
白紫燕道:“林元生。”
瑶宫圣母陆冰玲道:“林元生何人也?”
白紫燕道:“林元生本是晚辈义兄,小时候由父母做主,曾与晚辈订过婚约,却未成亲,后见柳姊姊也很喜欢他,于是,我们就决定共事于他。”
瑶宫圣母陆冰玲沉思了一会,一指儒装老人,道:“这位是天山孔孟院院主司徒墨林,你不认识他吗?”
白紫燕摇头道:“不认识,不过,他的名号却如雷贯耳,听说,现在武林中,除林元生和我梁姊姊外,无人能敌。”
瑶宫圣母陆冰玲转对司徒墨林道:“她所说是也不是?”
司徒墨林笑道:“她过奖。”
瑶宫圣母陆冰玲道:“我是指劣徒的死因?”
司徒墨林双手一摊,道:“我说过,她此来必有一套说词,其实,纯系骗你的鬼话,与事实完全不符,你若听她的话,必然遗恨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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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紫燕急道:“你说的才是鬼话。”转对陆冰玲道:“老前辈,谁是谁非,你老不妨出宫访查一番。”
瑶宫圣母陆冰玲笑道:“老身一生睚眦必报,老身就此一个徒儿,岂能不闻不问,你们去吧,我随后就去。”
白紫燕道:“晚辈不敢与他同行。”
瑶宫圣母陆冰玲道:“不妨,外面自有人保护你!”
白紫燕道:“郑长老尚非他敌手,谁能保护我?”
瑶宫圣母陆冰玲道:“他若要杀你时,你便大叫疯子救我,那人便会现身,那人武功不错,足可护你出山。”
司徒墨林冷笑道:“你还不配老夫杀你!”说着,飞奔而去。
白紫燕不敢随后跟去,藉埋葬郑化龙为名,因此事也是她应做的事,她把郑化龙埋葬后,又等了许久,仍不见陆冰玲出谷。
于是,大着胆子,前往茅舍一探,欲顺便把江湖情形告诉陆冰玲,然陆冰玲拒不见面,并令她速去,否则,对她不利,于是,只好解下“追魂枪”,小心翼翼地独自出谷。行了约十五六里路,在一个转弯之处,陡地,一块巨石后闪出司徒墨林。白紫燕一惊,不由倒退一步,端起“追魂枪”蓄势射击。
司徒墨林桀桀笑道:“你以为陆冰玲真会听你的话吗?嘿嘿,她是不愿动手杀你,故才叫你单独出谷,给我收拾你的机会,她说有人护送你,实则天知道,我一路到此,连鬼影也没有,今天你是死定了。”
“不过,你若肯听老夫的话,乖乖地让老夫乐一乐,老夫一高兴,也许会饶你一命。”话毕,一脸邪笑,移步前来!
白紫燕闻言,又见其满脸邪笑,移步前来,又羞、又惊、又急,连连后退。
她曾是命途多舛,幼失母爱,年前又遭失父之痛,流落江湖,但也未经过像这孤苦无依,惊险无援之事,因为惧怕,虽有一身不凡功夫,却不敢放胆一拚,虽身怀玄妙轻功,却不知逃走,完全失了自主。
司徒墨林出身不正,又处于邪门之中,人老心不老,古稀之年,仍色胆包天,真可谓老而无德,妖怪也。
他一面前逼,一面桀桀怪笑,道:“老夫看得上你,是你前世修来的福,乖点,嘿嘿,老夫春心已动,你不愿也得愿,倒不如彼此快快乐乐地……”
他话犹完,白紫燕陡然嗔叱一声,扳动“追魂枪”机簧,连射出两颗弹丸。
司徒墨林有前番教训,不敢大意,赶忙一面发掌拨劈,一面闪避。
他不怒反笑,道:“你这玩意儿,拿来对付普通人物,倒有妙处,对付老夫,却是毫无用处。”
白紫燕不信,又连射出二弹,结果,仍是未能奏效。
。.
第16章 英雄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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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墨林见白紫燕不受激,为欲火的鼓动,即冒险欺进,点白紫燕岤道。
白紫燕一面闪,一面抡枪攻击,同时反射出二弹。
但司徒墨林早有防备,只擦伤他一点皮肤。
他诱了几次,均未见再有弹子射出,猜想枪中弹子已完,当下,放胆攻击。
白紫燕武功虽大有精进,却也非司徒墨林对手,十招一过,便觉不支。
于是,依照陆冰玲的吩咐,高叫“疯子救我!”
然而,连叫数声,那里有什么疯子现身?
又数招后,“追魂枪”竟被司徒墨林夺去,丢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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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墨林一面急攻,一面哈哈笑道:“好妞儿,别打了,老夫年纪虽大,生命力却不逊小伙子。”
话间,一记绝手,扣住白紫燕的腕脉。
白紫燕腕脉被扣,劲力顿时消失,失了抗拒之力。
司徒墨林对这方面,似乎极有经验,随即疾点白紫燕四肢岤道。
白紫燕双臂岤道被封,失去自主,两脚岤道被封,立即跌倒在地。
司徒墨林色迷眼笑成两条缝,轻捏了一下白紫燕羞急的脸庞,又摸了摸她的耸起的双峰,笑道:“有意思,有意思。”话间,解白紫燕衣带。
白紫燕见情大急,但四肢又不能动弹,心想:我白璧无瑕的身子,岂能被人玷辱,倒不如一死。
正准备咬舌自绝之际,陡见五丈外,一个披茅草衣,头戴树叶帽,一把黄草扎在脸上,只透出一双精光炯炯的眼睛,光腿赤脚,慢步而来。
司徒墨林色迷心窃,欲火高烧,竟失了理智,依旧兴致勃勃地解白紫燕的衣带。
白紫燕打消死念,急忙高声叫道:“疯子救我,快!”
司徒墨林嘿嘿笑:“别大呼小叫了,陆冰玲纯是胡说八道,若是真有什么疯子,早就该现身救你了,嘿嘿!好白嫩的皮肤。”
“畜牲敢尔!”声出草衣人之口,如晴空焦雷,震撼山岳,迥音四转,久久不绝。
司徒墨林闻喝,吓得一跳五六尺高,射出八尺之处,回头一瞧,见一个草衣人已离白紫燕不足二丈。
他被那声雷喝,吓得心头狂跳,头皮发紧,满身欲火,立即烟消云散。
他吸气按住狂跳的心房,冷静下来,暗忖:“此人到了二丈以内,我竟一点不觉,轻功火候,实属罕见,莫非就是陆冰玲所说的疯子?”
他朝草衣人反复打量,但只能看见他双目和一绺白髯,以及似乎极俱劲道的四肢。
此时,草衣人已来到距白紫燕七八尺处,冷然道:“山人己数十年未杀人了,快给我滚!”声如金铁交鸣,铿锵刺耳。
司徒墨林道:“阁下高姓大名?”
草衣人道:“姓山名人。”
司徒墨林道:“你毋须在老夫面前装神扮鬼,自命不凡,老夫也非省油之灯。”
草衣人道:“好得很,我们就动手过招试试,你若能在山人手下走过三招,山人立即自劈天灵盖……”
白紫燕闻言大急,道:“老老前辈不可轻视这老畜牲,他乃是天山院主,厉害非凡。”
草衣人听若无闻,继续道:“不过,我得先告诉你,山人掌法只有三招,你若走不过三招,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慢步向前逼近,根本不把生死放在眼里。
司徒墨林闻言,双目频转,他虽不信在这怪人手下走不过三招,但他老j巨滑,从不愿打没有把握的仗,除非因势所逼,情不得己。
他想:这怪人敢口出大言,自必有些实学,而闻其言,这一仗下来,必有一人会死,他若无相当把握,绝不会出此吃亏道儿,此仗打不得。
当下,忙摇手道:“我们远无仇,近无冤,何必拿命相睹呢?”
草衣人冷然道:“山人并非拿命睹,只因山人三招掌法,霸道绝伦,出手即伤命。”
司徒墨林道:“天下间竟有这等厉害的掌法?”
草衣人道:“山人生性刚猛,见不得不平之事,四十年前,不知杀了多少人,不得已,只好隐居山林,衣裳破了,不敢出山购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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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墨林哈哈笑道:“听阁下言来,倒是一个仁心侠骨之人了?”
草衣人冷然道:“山人自认是罪大恶极,杀人魔王,故才在此深山丛林中深思忏悔。”
他咬牙切齿,紧握双掌,连连吸气,道:“你快滚,山人已快忍不住了,迟了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司徒墨林既认此仗不能打,留此无益,只可惜到口的肥羊又掉了,暗叹一声,飞身而去。
草衣人见司徒墨林远去消失后,即替白紫燕解开岤道,道:“娃儿,娃儿,你命不该绝,将来必为贵夫人。”
白紫燕忙爬起拜谢,道:“救命之恩,晚辈永生不忘,请赐大名,俾容后报。”
章衣人喟然道:“其实并非我救你,而是你命大。”
白紫燕道:“不,是你救了我。”
草衣人道:“你有所不知,我的武功并不高过那禽兽,我刚才那番话和表情做作,都只是吓唬他的计策,若是他真敢与我过手,鹿死谁手,谁也难料。”
白紫燕道:“老前辈此计用得倒是妙极。”
草衣人笑道:“也险极,走吧,我送你一程。”
“谢谢。”
白紫燕一边走,一边道:“老前辈为何这般打扮?”
草衣人道:“刚才对那禽兽说的话,虽是吓唬,但也是实情,我只有一套衣裳,要入城卖柴时才能穿。”
白紫燕脑筋一转,拍手笑道:“哦!我知道了,原来老前辈就是带我们入山的老丈。”
草衣人哈哈笑道:“你倒聪明。”
白紫燕道:“你已有了十两银子,可以买新衣裳了。”
草衣人道:“在山上我并不喜穿布衣,所以圣母叫我疯子。”
白紫燕道:“你与圣母是好朋友吗?”
草衣人道:“是邻居,我就住在入谷口处。”
白紫燕道:“如此说来,你是认识我柳姊姊了,唉!她死得好惨呀。”话间,眼泪盈眶。
草衣人道:“这件事我在谷口已听你说过。”
白紫燕道:“你可肯帮我替柳姊姊报仇?”
草衣人道:“这要瞧圣母的意思,待她出山把事情弄清楚后,才能答复。”
白紫燕小嘴一噘,道:“你可是不相信我?”
草衣人道:“我很相信你,但圣母不相信你也是无用。”
白紫燕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听圣母的话?”
草衣人道:“我们都是改邪归正之人,同居一处,极为和睦,她年纪大我一半有余,我不得不尊重她。”
白紫燕无法,便将江湖近况,极详细地告诉他,并道:“陆老前辈若不赶快出山查明是非,主持正义,早早把天茅联盟消灭,待花自芳练就法术后,事情就更难办了。”
草衣人道:“我回去后,一定促她赶快出山,或许我也会与她同时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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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已走出山区,白紫燕再次道谢,并请教姓名,但草衣人仍说是山人,不肯实告。
白紫燕在清宛县住了一宿,次日便启程南下。
却说林元生与梁芳娥吻别后,即登程朝南进发,他行程甚速,不数日,便已到达河南信阳,再有半天路程,便可到达罗山县之伍家庄。
他因心急赶路,未在信阳歇足,不想竟错过宿头,黄昏时,见有一古刹,便欲前去借宿。
此古刹,建于鸡公山下,依山面水,风景甚佳。
然而,当他走近时,发觉古刹道路,白露冷冷,鲜有人行,可能是没有香火的废庙。
他犹豫了一下,欲回身再找住处。
就在此时,却闻古刹内传出一阵“哈哈”笑声。
林元生乍闻笑声,不禁一愕,暗忖:“这笑声有点怪,不像出自僧人之口,难道是盗贼的老巢,我得前去瞧瞧。”
于是,展开轻功,藏藏躲躲,悄然潜将前去。
这一瞬间,庙中除继续传出朗声大笑外,尚有叱喝,和暗器破空的啸声,似乎有人在庙中动手。
然而,庙外却不见哨人,如是有人拚斗,必然有一方之人在外监视才对,这种反常情形,倒使林元生猜不出个中蹊跷。
他艺高人胆大,心中又无歪念,潜至庙墙下,腾身纵上庙脊,伏身鳌头之下,向下一瞧。
却见十余人集于殿前庭院,并没有拚斗。
庭院约亩许宽广,除几株古柏和石榴树外,并无花草。
十余人,多为头扎黑巾,身穿短挂,腰缠布带,脚穿皮靴,瞧不出是何行业之人。
在众人的对面,平坐着三位奇装异服之人,因三人背向林元生,看不见他们的面貌,甚至年纪大小也无法猜测,只看出三人中有一人是个女性。
三人中,左边一人穿的是大红缎衣,背上和衣袖均绣着许多金钱、八卦之类的图形,头戴红帽,帽上也绣了许多奇怪的图形,帽形像道士帽,又像状元帽,不伦不类,说不出是何名堂。
当中一人,穿的是橙黄底衣,也绣了许多怪异图形,帽形也与左边之人一样,只是颜色是黄的。
右边一人,穿的却是松看底衣,衣帽上的图形,也与其二人一样,此人身材娇小,是个女人。
三人平坐在三张太师椅上,坐姿端正,很少动作。
一人对面的十余人,个个惊异盈脸,怔然不动。
突闻黄衣人哈哈笑道:“你们服不服,如不服,不妨再试,哈哈……”
十余人中一人冲上一步,道:“不服!”
黄衣人道:“为什么不服?”
那人道:“我们十余人虽练过几年拳脚,火候却是甚差,尤其暗器,更无把握,当然打不着你们!”
黄衣人道:“你要怎样才服呢?”
那人道:“你们敢任我以弓箭射击吗?”
黄衣人又哈哈笑道:“有何不敢,你尽管射吧,只要伤得我三人任何一人的衣角,我们立即认输,而从此再不露面江湖,不过,我们刚才所订道儿,你们也得遵守。”
那人年约四旬,身躯魁伟,一脸横肉,双目突出,十分凶悍,他冷笑了笑,不慌不忙地解下腰间弓箭,搭弦对着黄衣人胸口,道:“我这弓有三百斤力道,当真敢任我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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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衣人道:“莫说三百斤,就是三千,三万斤,在老夫面前,也毫无效用。”
那凶悍大汉道:“好!”
大喝一声,拉弓“嗖”地射出,劲道当真不弱。
凶悍大汉与三人相距只不过一丈二三,他对准黄衣人胸口射出,本是百无一失。
果然,箭不虚发,正中黄衣人胸口,然而,奇怪得很,准头虽然十足,却不能穿心破肺,射入黄衣人体内,而连衣服也未射破,箭到黄衣人胸口时,似乎毫无劲道,软弱地掉在黄衣人脚下。
伏在臀脊上的林元生,见此情景大为骇异,惴摸不出是何道理,他想:短短丈把距离,不说这凶悍大汉臂力不错,就是由妇孺射出、也非伤即死。
他又想:难道这黄衣人练成能挡刀箭的气功?不可能,他自量自练就“自然神功”后,气功方面,已可算是古今鲜有的姣姣者,但也不敢以血肉之躯,任人射击。
怪事年年有,没有今年多,数月前,亲睹桌椅自动,人悬空中而不坠,今又目睹强弩不入之怪事。
因有叶氏姊妹之先例,使他连想到这三位怪人,或许懂得什么法术,否则,强弩岂有不入血肉之躯之理?
只闻黄衣人再次哈哈大笑,道:“怎么样?我说的话不错吧?”
十余人见此情景,更加惊讶,出声不得。
黄衣人又道:“现在可服了吧。”
那凶悍大汉回头朝同伴瞧了一眼,又回头过来,道:“你们若敢给我砍三刀,我们就服了,而立刻拜你们为师,听从指使,达成三位心愿。”
黄衣人道:“三十刀也无妨,快动手吧。”
凶悍大汉将弓挂回腰间,向同伴借了一把大砍刀,一面前走,一面道:“这刀乃是斩钉切铁的宝刀,锋利无比,伤了你,你的同伴可不能怪我呀!”
黄衣人道:“你们认为的宝刀,在我眼中,却是破铜烂铁,根本不能伤人的武器。”
凶悍大汉不服气地道:“老子就不信!”
走上前去,一式“樵子伐木”,斜砍黄衣人的颈项,宝刀砍落时,刀光大盛,并隐闻龙吟之声。
“噗”的一声,刀锋落在黄衣人颈项之上,凶悍大汉满以为这黄衣人非死不可,连忙后退一步,但细自一瞧,黄衣人颈项只呈现一条红痕,连皮肤也没有伤及。
伏在殿脊的林元生,虽早知凶悍大汉伤不了黄衣人,却不知这黄衣人凭什么能拿血肉之躯任人砍劈,好奇之心,人皆有之,他得瞧瞧这三人究系何等之人。
当下,悄悄地飘落厅外,再由大门进来。
三人面朝庙门,林元生一登石阶,即看清三人面貌。
他乍见之下,饶他一身是胆,武林中的顶尖人物,也不禁心生寒意。
原来这三人,不但衣着奇异,面貌犹怪
左边的红衣人面如镬底,目似铜铃,獠牙露齿,赤发红须,丑陋至极,当中的黄衣人,国字大红脸,双目赤,鼻高如坟,口大如盆,一部黑髯,长至胸前,也丑得吓人,右边的绿衣人,轮廓倒是不错,是幅瓜子脸,五官也颇端正,但却白惨惨地,毫无血色,见之心寒。
总而言之,三人各极其丑,套句古语:“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若不亲眼目睹,谁也想像不到世间有这等丑恶之人。
林元生突然前来,引起院中些微马蚤动,一致向他打量,但这马蚤动,只有一瞬,除三人中的绿衣白脸女人不时朝林元生抛送秋波,搔首弄姿,面含微笑外,其他之人,都把他抛在脑后。
只见黄衣人裂嘴一笑,道:“还服不服?”
凶悍大汉犹豫了一会,抖手中大砍刀,道:“还有两刀呢,如这两刀仍伤不着你们,老子就认输了。”
黄衣人道:“我们是要服人心,不服人口,你再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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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悍大汉冷哼一声,侧移二步,朝左边的红衣人一式“划分阴阳”,向脑后砍落。
只闻“啪”的一声巨响,凶悍大汉赶忙倒退,握刀右手,虎口被震裂开,涔涔血流。
再看红衣人额上只呈现一道白痕,而瞬息消失,恢复原来模样。
林元生见状,不自觉地倒抽一口凉气,心忖:似此情形谁能与之动手?
凶悍大汉虽然虎口破裂,却仍不肯放弃最后机会,也是最后的希望,把刀交给左手,走至绿衣白脸人身前,以锋利无比的刀尖,猛力向白脸人胸口刺去。
这凶悍大汉臂力颇有份量,直把白脸人连人带椅推后两步,却是未刺入白脸人体内。
这是一椿闻所未闻的怪事,若非亲眼目睹,谁人敢信,然事实如此,不由你不信。
笔者按:这则故事,并非虚构,而是事实,清光绪二十六年,有个秘密会党,名称义和团,曾当众表演刀枪不入,而得慈禧太后支持,抗日初期,有一个大刀会,也是刀枪不入,相传,义和团和大刀会的始祖,就是这三人中的一人,这三人初出江湖时,行为本不端正,后因许多挫折,才改邪归正,至于什么挫折,下文自有交代。
凶悍大汉以三个不同的招式,均伤不了这三位怪人,虽然不知三人因何刀箭不入,却也心服口服了。
黄衣红脸人神容一整,庄肃地道:“罗头领,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凶悍大汉倒抽一口凉气,拱手道:“罗某虽是身出绿林,说话却也算话,三位有何吩咐,万死不辞。”
黄衣红脸人道:“首先拜老夫为师。”
凶悍大汉又抽了一口气,转身对其同伴道:“兄弟们,我们自结拜鸡公山,虽只半年,但各位均肝胆相照,情同手足,本欲有番壮举,不想壮志未酬,途生枝节,往日誓言,已无法如愿了。”
“我们绿林中,讲的是出言如山,兄弟我自视太高,已许诺于人,自不能出尔反尔,兄弟们如有肯随我拜这三位大仙为师者,我不反对,否则,尽可各奔前程。”
众人闻言,立即议论纷纷,半晌,都愿意随凶悍大汉拜三人为师。
于是,十余人一字排成,朝三人跪下,自报姓名,宣誓尊三位怪人为师,同时三跪九叩,完成拜师大礼。
黄衣红脸人哈哈笑道:“好,好,你们且起来。”
众人一齐站立起来,恭立当地。
黄衣红脸人道:“我们三人学道于西北,如今东来,第一步,是先收服天下武林各门派,及招收天下能人异士,之后再行第二步计划……”
凶悍大汉道:“第二步计划是什么?”
黄衣红脸人道:“须持第一步计划完成后,始能宣布第二步计划,现在我们暂以鸡公山为根据地,回去后,立即出榜招贤,同时修书宣召武林各派来投。”
凶悍大汉道:“眼下武林,虽然战乱不安,但各派仍有其实力,尤其穷家帮,天山、茅山,实力犹厚,而我们既无派名,又无历史,更无声望,他们岂肯归顺?”
黄衣红脸人道:“派名简单,就暂为顺天教,致于声望,也极容易,只要把眼下最俱实力的帮派收服一二个,声名自必满播遐迩,如若有顽强不服者,立即兴师讨伐。”
凶悍大汉道:“弟了尚不知三位师尊大号,哪位师尊为教主?”
黄衣红脸人道:“我们三人是师兄弟,号为三才大仙,老夫为师兄号天命真仙。”
一指左边的黑脸怪人道:“他是二师弟,号为地灵大仙。”又一指白脸怪人道:“她是小师妹,号为人间仙姑,教主一职,暂由老夫负责。”
凶悍大汉道:“弟子等虽有些武功,但要与武林顶尖高手相交,仍要逊之一筹,能帮助师尊什么?”
黄衣红脸人天命真仙暗暗笑道:“你们既入我门下,为师的自要教你们本门功夫,再说,也无须你们刀剑搏杀,只要能替为师的投书各派就成了。”
天命真仙道:“你们可知此刻武林中,那一派实力最厚?”
凶悍大汉道:“如是一帮一派,应算穷家帮,此帮有二名好手,可说是天下无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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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近茅山与天山联盟行事,两派实力加起来,并不弱于穷家帮。”
天命真仙低头想了一想,才道:“你说穷家帮有二位好手,是什么人?”
凶悍大汉道:“是男女二人,年岁均十分轻,男的林元生,能以剑气伤人于数丈之外,女的是梁芳娥,不但武功不在林元生之下,更胸罗万有,是当代第一号人物。”
天命真仙道:“好,我们就先收服穷家帮,网罗林元生和梁芳娥再说,我们回山去吧。”说着,站将起来。
白脸人人间仙姑也站起来,朝林元生一招手,笑道:“你这位相公久久不去,是否有意投归本教?”
林元生双手一拱,道:“在下是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又有老母在堂,无缘领教。”
人间仙姑道:“不要紧,令堂可以接来鸡公山居住,至于武功,我可以教你。”
天命真仙朝林元生细一打量,道:“不错,瞧公子灵心慧骨,聪明绝世,只要你愿意,我们正需要你这种人。”
林元生脑筋数转,随即有所决定,拱手道:“大仙过奖,承蒙青睐,小可幸何如之,但得回家禀告高堂后始能决定,不过,家母最是开明,谅来不致反对。”
天命真仙道:“说得是,但愿你早些前来。”
林元生道:“小可遵命。”
人间仙姑急道:“今天晚了,不如就同我们回鸡公山住一宿,明天再回去接令堂来山安居如何。”
林元生道:“不敢打扰,改日定来执鞭。”
天命真仙点头道:“很好,很好。”
说着,领了地灵大仙及凶悍大汉十余人,出庙而去。
人间仙姑走在最后,见众人去后,返回林元生身前,笑道:“府上有媳妇儿吗?”
林元生道:“尚未娶妻。”
人间仙姑裂嘴一笑,看得林元生毛骨耸然,不自觉地倒退一步。
人间仙姑道:“我也还未嫁人,你到鸡公山来,必有你意想不到的好处。”
林元生道:“小可想不出有什么好处?”
人间仙姑道:“起码你可得到一个仙子做媳妇儿,再如事情进行顺利,高官厚禄少不了你的。”
林元生强压心头之火,仍虚与委蛇地道:“还得仙姑多加提携才成。”
人间仙姑伸手一捏林元生脸颊,格格笑道:“你真听话,真乖,好,我走了,希望你快去快来。”
送了林元生一个丑恶的秋波,摇臀摆腰地走了。
此刻,早已入夜,庙院中,只有秋风飒飒,虫声盈耳,显得格外凄寂。
林元生痴立院中,思潮如涌,猜不透三个大仙是何来路,血肉之躯,怎会刀箭不入。
他步入庙殿,取了一块门板置于殿中,盘坐板上,静静思虑。
真是多事之秋,数月前出现一个白莲教,此刻又崛起一个顺天教,白莲教能使死物自动,来去无踪,顺天教却能使血肉之躯抵挡刀箭,怪异之事,同出一时,而均把他拉在两件怪事之中。
白莲教已然后患无穷,生死存亡,尚难逆料,此刻又有顺天教,而首要招收穷家帮,听他们言语,野心甚大,不但要统治江湖,隐约中尚有叛离企图,其雄心之大,料来绝不止于不畏刀箭,可能尚有其他法门,否则,单凭钢铸铁打之身,仅仅三人,也不济于事。
他就在此古刹过了一夜,次日午时前,即到达罗山,原定把伍伯铭除掉后再续南下,但因昨天误打误撞,得悉顺天教企图,为恐穷家帮无知被害,已无暇除伍伯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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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继续南下,这天,他已到达岳阳,依照赵茵茵的提示,很快就找到赵家庄。
赵家庄是座靠湖为生的村庄,村民多为渔人,物产不多,却也丰富。
天外老人儿媳早亡,也没有孙子,只有赵茵茵这个宝贝孙女,家有二十余艘渔舟出租,可算是该庄的首富。
林元生突然莅临,简直把赵氏祖孙乐坏了,尤其赵茵茵,乐得失了体统,投入林元生的怀抱。
赵家本有许多佣人,但赵茵茵却不要佣人服侍,奉茶下厨自己来,忙得团团转。
林元生到达赵家时,已将近黄昏,渔舟唱晚,鲜鱼上市之际,镇头上人山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