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酒神丐吴为非等见状,无不提心吊胆,紧张万分。
梁芳娥鼻哼一声,顺手摘下一片树叶,挟在指缝中,若无其事地观看即将血洒青草的恶斗。
蓦地,郭文郎虎吼一声,白光飞闪之间,鲜血出现,同时,洪公琉踉跄后退。
郭文郎又虎吼一声,跃身而出,准备取洪琉性命。
吴为非、铁公明,古上人同声雷喝一声,跃身而出,准备救援。
但见郭文郎只踏上半步,突地浑身一震,剑落地上,同时,拨步倒窜,他这举动大出众人意料,也大使众人不解,若是恐斗酒神丐吴为非等三人联手合攻,大可杀死洪公琉再退,也从容有暇。而以他此时的身手,即使吴为非等三人合攻,一时半刻之间,也不致落败,何须这等急促而退?
伍伯铭忙迎上一步,道:“怎么啦?”
郭文郎惊悸犹存,将右袖卷起,只见一枝松叶,插在肘间曲池岤中。
要知这曲池岤,乃是人体麻岤之一,不说插入一枝松叶,就是偶而不慎,碰上一碰,也会感到浑身酸麻,难过万分。
至此,众人方始了然郭文郎丢剑突退之原因。
伍伯铭冷哼一声,运劲于指,将松叶拔掉,并在郭文郎肘间按捏了几下后,抬头对梁芳娥道:“这等宵小举动,也亏你做得出来。”
梁芳娥微微一笑道:“你看见我出手么?”
伍伯铭老脸不禁一红,说真的,谁也未见梁芳娥有出手的动作,可是,这等摘叶伤人的能为,除她之外,别无他人。
摘叶伤人功夫,在武林中,并不罕见,有相当内功火候之人,都可以办到,如吴为非、铁公明,皆可伤人,但却不能相距过远,而也没有准头,更不能在对方动作下认岤打岤。
伍伯铭冷笑道:“你难道还敢否认么?”
梁芳娥道:“你没有见我出手,就不能胡说八道,你若想证实这摘叶伤人者是谁,就请出来,你我对上几招。”
伍伯铭虽已练就“梵音剑法”,但自量之下,想胜梁芳娥,仍相差甚远,那肯作此傻事,自讨苦吃。
他双目转了几转,自我解嘲地道:“匹夫之勇,何必沾沾自喜,你若真有实学,就破罗汉阵给我瞧瞧。”
梁芳娥仰首瞧了瞧天色,时已将近午了,计算林元生的行程,如无阻挡,已离此不远了。
她点了点头,道:“你们自以为罗汉阵厉害非凡,无人能破,我就给你们开开眼界吧。”
说着,拔剑出鞘,姗姗莲步,朝“罗汉阵”走去。
她这一行动,彼此双方,都大为紧张。
蓦地,一名干探化子自六曲路如飞而来。
梁芳娥忙退了回去,对那干探化子道:“什么事如此慌张?”
那干探化子一面喘气,一面眨眼,良久不语,似乎有所顾忌。
斗酒神丐吴为非急道:“究竟是什么事,快说。”
那干探化子忽然泪如雨下,悲痛欲绝地道:“公子……公子他……”
梁芳娥浑身一震,接着,头昏目眩,摇晃欲倒。
斗酒神丐吴为非见情大骇,忙伸手将她扶住,道:“姑娘怎么啦?”
梁芳娥吸了一口气,压制着上浮的气血,道:“不要紧,我还不致就此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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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公明脸色铁青,对干探化子道:“公子他怎么样?”
干探化子擦了擦泪痕,道:“刚才我偷听九大门派的人谈话……他们说公子中了花倩如的j计,误喝毒酒,被关在牢里,后来花自芳悄悄地偷入牢中,把公子害了。”
铁公明冷笑了几声,才道:“此消息可当真?”
干探化子道:“据他们说,这消息是黄长老的传信人被他们俘去,用毒刑逼他说出来的,还有太上真人的盟友,通知太上真人,也是这么说的。”
梁芳娥站在一旁静听,神情已不似刚才激动,默不出声,已不落泪,猜不出她此时想些什么。
干探化子微顿了顿,又道:“听他们说,天山有四十余人,已入山区,走织女路拖他们后退。”
斗酒神丐吴为非道:“他们还谈了些什么?”
干探化子道:“我因欲将此消息禀报,不曾继续听下去。”
站在十丈外的伍伯铭,对这番话,虽未完全听清,但也听了三四成,再观察吴为非等的神色,经过一阵细思判断之后,已知事情的七八成了。
倏然间,喜得眉开眼笑,不自觉地手舞脚蹈起来。
林元生可说是伍伯铭的魔星,每一想起林元生,心头就似乎压了一块大石,惴惴不安,往往一夜不能安眠。今闻林元生被花自芳所害,那得不喜之欲狂。
斗酒神丐吴为非悲叹了一声,道:“姑娘毋须悲伤,这消息也不知确实不确实。”
梁芳娥仰首吐了一口气,道:“我一点也不悲伤。”瞧了得意忙形的伍伯铭一眼,又道:“你们小心防备敌人冲杀,我就此去破罗汉阵。”
斗酒神丐吴为非道:“罗汉阵不同凡响,姑娘应三思而行。”
梁芳娥道:“不要紧。”
说着,再次出阵。
铁公明摇头叹道:“好一个坚强的孩子,只可惜命途多舛。”
梁芳娥在表情上,没有流泪,也没有哭泣,假装是与平常一样,但,有谁知道她此时的心情,比流泪痛哭犹难过万分。她的泪是往肚子里流的,她的哭泣,是无声的。
她虽不相信林元生是个短命人,然却言之确实,不由她不信,更使她难过的,她的战略计划落了空,此战只有靠她一人死拚了。
现在她已没有什么等待了,迟早发动大战,都是一样。
她面无表情,手按剑把,不迟不快地往前走,经过伍伯铭身前时,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伍伯铭得意忘形,竖起一只大拇指,道:“姑娘好胆量,今天伍某倒要一开眼……”
他话犹未完,陡见一道寒光,一闪已到。
他心头大惊,赶忙一低头,反应和动作,都快若闪电。
然而,仍嫌稍慢,发髻已被剑光削去,并还削了一块头皮,鲜血下流,自头于脸,直至颈项。
他一低头之后,紧接着,伏倒在地,不管地上平与不平,连忙一式“懒驴打滚”,滚出一丈之外。
梁芳娥冷哼了一声,继续前进,行至距“罗汉阵”约八尺时,始停下步来,瞧了一眼站在阵前的空灵大师,冷冷地道:“今天我要大开杀戒了,在我未杀人之前,请你答复我一个问题。”神情冷漠,吐语如刀,声声刺入空灵大师内心深处。
空灵大师低宜一声佛号,道:“姑娘有什么问题?”
梁芳娥道:“我问你,八年前,天山一派,犯了什么满门遭斩的大过?”
空灵大师道:“阿弥陀佛,姑娘此时此地提此八年前之事,不知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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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芳娥道:“并无他意,我是梁放天的小女儿,现在我要为父母兄姊及其所有天山门下报仇,请你把斩杀天山一派的理由说说,如真有理由,我可以少杀几人,如说不出理由,这蔼兰谷很可能要改名血谷了。”
空灵大师道:“贫僧只是少林长老,歉难答复姑娘问题,再说贫僧对此事也不大清楚。”
梁芳娥道:“听说,武林帖是由少林武当的掌门人发的,你是少林长老,怎会不清楚此事。”
空灵大师道:“贫僧对此事确不大清楚,信不信由你。”
梁芳娥道:“好,你既不肯说,我就以无理由办了!”瞧了瞧“罗汉阵”一眼,又道:“本来我可以先把你杀掉,但你是此阵的主持人,我要留你指挥阵势的变化,方显得本姑娘有所实学。”
空灵大师道:“自古到今,罗汉阵还未被人破解过,姑娘诚然非等闲之辈,也未必就能破解得了。”
梁芳娥只哼了一声,便转向阵左,自一处凹入之处入阵。
她这一入阵,彼此双方人等,无不惴惴不安,聚精会神地朝“罗汉阵”瞧来。
九门派众人之不安者,是恐梁芳娥真能破去这名震天下的“罗汉阵”,如“罗汉阵”犹不能困住她,继之置她于死地,还有什么方法胜她?
穷家帮所不安者,却恰恰相反,万一梁芳娥她有什么差池,被陷阵中,林元生又已被害,靠他们几位长老和堂主,那能挡得住九门派和茅山教二千之众的冲杀?
但见梁芳娥一步跨入阵中,即闻空灵大师高声叫道:“苦海茫茫。”
紧接着,五十四位和尚,便各自毫无规则地疾驰起来,同时,口中念念有词,有板有眼,却听不出念词的意思。
这五十四人,有三种武器,一种是禅杖,一种是戒刀,另一种是方便铲,一面无规则地疾驰,一面挥动手中武器,带起浓浊的尘埃。
但见梁芳娥有时站立不动,有时也跟着众僧疾驰,有时又舞剑挥劈,却见剑光飞闪,不见人头落地,显然,她仍未全得破解要领,但众僧也伤不得她。
就这样,约一盏热茶工夫后,空灵大师忽又高声叫道:“佛法无边。”
话声甫落,五十四位和尚疾驰的情形骤变,有的驰得更快,有的却驰速顿减,有的却仍与原来速度一样,念声也变了,原来是齐念,此时已分成了三部念,最显著的变化;凡是经过梁芳娥身边之人,手中武器,均似有意,又似无意地向梁芳娥挥舞。
伍伯铭见此情景,大为兴奋,略包扎了一下头上伤处,陡然高声叫道:“朱兄,快解散五行阵主动攻击!”话落,率领他这边布阵剩下的三十余人,挥动武器,向斗酒神丐吴为非等冲杀过来。
斗酒神丐吴为非双目赤红,顺手取过一名化子手中的铁棍,令众人散开,准备应战。
穷家帮出阵之人,本来就少,上下也只有六十人,现吃禄丐邓化龙已派往支援第二线,悍勇著称的洪公琉,左肩膀又受了重伤,已失了战斗能力,统帅梁芳娥又陷在阵中,虽只少了三人,但战斗力量,却少了数十倍。
现在真正能以本领与敌相搏者,只有吴为非、铁公明、陆云中、陈善仁、萧子胥、古上人、李炳坤等七人。
括苍神州一奇朱世杰,闻伍伯铭话后,立即令茫杳道人解散“五行阵”,领先向吴为非等冲杀过来。
铁公明忙错步迎了上去,拔出利剑,指着朱世杰道:“无耻老匹夫,接老夫几招试试!”说着,抖剑攻出。
神州一奇朱世杰,举剑一架,冷笑道:“铁公明,你有清福不会享,偏偏投身浑水中,敢情是活腻了!”
就这几句话工夫,两位武林名宿,已对拆了五招。
铁公明有铁灵剑客之号,剑上功夫,自是有相当造诣,朱世杰乃系一派宗师,各门武功,目也非等困,正是棋逢敌手,将遇良材,登时,杀得难解难份。
随铁公明迎敌的,是陈善仁,他是穷家帮七长老的老么,今年才六十出头,对医道有相当造诣,救从无数,故有江湖郎中有之称,武功方面却不很高,只能算是普通好手。
他的武器,是一把药锄,见铁公明与朱世杰对上手,忙向茫杳道人杀去。
茫杳道人是武当长老,谷门武功,都已臻上乘之境,尤其剑术,更是其专长,行走江湖数十年,从未遇过对手。
他冷笑一声,拔剑出鞘,道:“无量寿佛,人之生死,多为自己找的,你既不想活,贫道也不敢有违天命。”
话间,连攻三剑,把陈善仁逼退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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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郎中陈善仁虽非茫杳道人对手,但要想在一时半刻中将他击败,也非易事。
且说前面攻来的敌人,当首的是伍伯铭,此刻,他头脸鲜血未干,看去十分狰狞可怕。
斗酒神丐吴为非雷吼一声,冲杀上去,也不打话,举棍斜劈过去。
伍伯铭忙仰身倒退一步,拔剑出鞘,一拨一挑,反攻前来。
半年前,伍伯铭只不过是个普通高手,在吴为非手下,如能走上五十招,已算是难能可贵了,但自他练就“梵音剑法”后,已非吴下阿蒙了,此时的他,谁也不敢说没有可能打败吴为非。
九门派前后冲杀过来之人,为数虽然不少,但突出的高手却不多,除已然动手的朱世杰、茫杳道人、伍伯铭外,就只有华山计囊郭文郎、峨媚广海大师、终南铁道人。
广海大师手执戒刀,拨开穷家帮迎来之人,喝道:“我佛慈悲,贫僧不杀无名之辈,快给我滚开。”
他双目一扫场中,见穷家帮羊城堂堂主萧子胥,手执双刀,左右开弓,连伤九门派数人。
他低宣一声佛号,冲将过去,戒刀一挑,托住萧子胥的双刀,道:“有本领就与老衲一较高下。”
萧子胥一抖双手,把戒刀架开,道:“萧某怕你不成,看刀!”说着,双刀一上一下,直击横切,刀光耀目,冷风飕飕。
广海大师戒刀一圈一切,化成一团光幕,把横直而来的刀锋硬生生地封了回去。
就瞧二人这一来一往,已可瞧出彼此是在伯仲之间,要分出高下,非千招以后不可。
现在,穷家帮的大将,尚有陆云中、古上人、李炳坤未找到对手,只在乱军中冲杀,和解救穷家帮弟子。
九门派也有二员大将未找到对手,一是终南铁剑道人,一是华山郭文郎。
郭文郎曲池岤虽被松叶所伤,但松叶拔出,经过一阵按捏疗治后,如今已不碍事了。
二人同站在一块巨石之上,游目场中。铁剑道人陡地雷喝一声,飞身而来,投入混乱的战场中,举手投脚间,便伤了两名化子,来到陆云中身前,道:“兵对兵,将对将,我们到外面去打!”
陆云中道:“好的,我正要找个对手煞煞痒。”
说着一展臂,跃出混乱战场。
铁剑道人手执铁剑,跟随出来,都未再说话,便拚将起来。
陆云中以赤手空拳,力敌铁剑道人铁剑,拳风呼呼,毫无败象。
此时,穷家帮因有古上人和李炳坤二员大将在冲杀,九门派人数虽多,却处于下风,伤亡垒垒。
郭文郎手按剑把,忽然微微一笑,跳下地来,慢步进入场中。
一个化子见他前来,忙舞棍迎上。
郭文郎冷笑一声,陡地利剑出鞘,只见剑光一闪,那名化子登时血溅当场,死于非命。
紧接着,冲入战场核心,展开剑法,东来西往,每到之处,几乎即有人伤亡。
古上人和李炳坤见状,大为震怒,拨开众人,前来阻止,但郭文郎无意与古上人和李炳坤对手,一面砍杀穷家帮弟子,一面躲避古、李二人。
战斗中,彼此双方,足有一百七八十人,在刀光剑影之中,古、李要想追上矫如游龙的郭文郎,谈何容易。
古、李二人追击郭文郎,足有一盏茶的工夫,虽然几次截了他的进路,但只相拆了二招手,又给他跑了。
郭文郎这一阵冲杀,几乎把穷家帮五十人伤亡一半,其手段之辣,当真是天下罕闻。
古上人和李炳坤无法,当下,也狠下心来,横冲直撞,大杀九门派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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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上人刚一侧头,忽见江湖郎中陈善仁,已被茫杳道人杀得汗流浃背,手忙脚乱,险象环生,即忙冲扑过去,朝茫杳腰间一剑刺去。
茫杳道人冷哼一声,斜退一步,抡剑一挑,把古上人的剑架开,道:“你们就一齐来吧。”说着,一招二式,分攻古上人和陈善仁。
茫杳道人不愧是顶尖高手,以一敌二,依是毫无怯意,但在短时间中,却也占不到便宜。
要知,古上人在穷家帮挤挤人材中,能掌堂主之印,自非凡俗可比,论其武功,可要高陈善仁许多,虽然不一定是茫杳道人对手,但要把他击败,也得千招后始可办到。
现在,战况已然分出强弱,九门派反占了绝对优势,穷家帮除靠李炳坤一人横冲直撞之外,其他之人,有的被敌人围攻险象环生,有的遇上对手,进退不得。
郭文郎见状,停了下来,冷冷一笑,左移数步,挡住李炳坤的冲杀,道:“刚才你不是要找我么?”
李炳坤是穷家帮蛮荒堂的堂主,与洪公琉一般的悍勇,他之外号是蛇公,此号之由来,并非他会弄蛇,而是他的武器是半软半硬的蛇头鞭,而鞭上功夫极具火侯,败过无数名手。
他双目血红,冷笑道:“不错。”
郭文郎淡淡一笑,道:“好,你若能接我五十招,我郭文郎立即丢剑认输!”
李炳坤道:“好不狂妄,接招!”
蛇头鞭一抖,“啪”的一声,向郭文郎扫去。
他这蛇头鞭,粗若拇指,长有五尺,长于远攻。
郭文郎忙后退一步,让开一记后,旋即展开剑法,反攻前来。
但,李炳坤手中的蛇头鞭,变幻莫测,不时发出“啪啪”之声,郭文郎连攻数招,仍是无法欺近,反觉得鞭风拂面,鞭影缭目。
..。
第10章 奇兵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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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文郎虽已练就一套好剑法,却没有把配合剑法的步法练到家,始终无法欺近李炳坤身边,大有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感觉,但,李炳坤也只能封挡郭文郎欺近,无能耐伤到对方。
右膀受伤,站在一旁观战的洪公琉,见大将都已被敌人高手缠住,五十名随同出战的弟子,又已被郭文郎大砍大杀,死伤过半,如就这样捱下去,不出半个时辰,穷家帮必遭惨败。
他顾不得膀伤,凄吼一声,冲入战场,拾了一根铁棍,单凭右臂之力,只攻不守,横冲直撞,势如疯虎。
他左膀伤口,本已用药止了流血,这一拚命冲杀,立即又血流如注。
他虽勇猛无伦,终因左臂失了作用,威力大减,虽未再次受伤,也无法挽回优势。
且说第二线战场,穷家帮因人多势众,不致落败,然有太乙道人在中截阻他们攻势,也无法取胜。
此时,吃禄丐邓化龙和鬼见愁古苍松,已打出五百招外,乃是个半斤八两。
第三线的领导人柏文强,见久战无功,又见前线吃紧,便自作主张,一声令下,带了二三十人,赶往前线支援。
他这一行动,几乎遭来滔天灾难,埋伏三面山中的敌人,埋伏三面山中的敌人,不约而同地杀将下来。
首先下谷者,是白马岭中的人员,这群人的首领,是华山六爻真人,共约一百二十人。
长草坪之战,除罗浮派掌门人浮尘大师被太上真人的“索命雷”所害外,华山派是损失最重的一派,该派六阳、六阴二位长者,均死在林元生手下,六爻真人早已悲愤真膺,誓死为二位长老报仇。
今见机会来临,那里还能按耐心中仇火,一声呐喊,率众冲杀下来。
其次,是仙姑岭的埋伏人员,这群人的首领,是终南铁拐道人,人数也在一百二十人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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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牛郎山中的空空禅师和广缘大师,这边的人数约有一百八十人之多。
谷中骤然增加四百余人,声势顿时大增。
穷家帮众人见状,有些胆小而贪生怕死者,认为大势已去,便悄悄地溜走逃命。
然而,这四百余人,冲到谷中时,却只在山脚下团团乱转,不知向战场冲杀。
显然,梁芳娥在这三面山下,早已布下迷踪阵。
六爻真人大惊,立即原地伏倒,高声叫道:“敌人设有机关在此,快就地伏下,不可莽撞。”
好半晌,六爻真人见飞窜流矢稍减,挺起上半身,环视周围,见附近烟雾迷蒙,冷风惨惨,不由大惊,心忖:这是什么鬼阵这等厉害?再仔细察看,四周都是树林和竹林,不辩方向,他身前三丈之处,陷落一个大井,仍断断续续地射出强矢。
他不自觉地长叹一声,暗道:“我们天天侦察,探查,竟不知敌人在这里设置有机关,唉!这里有设置,牛郎山和仙姑岭下,很可能也有设置,若其两面人员,也与我一样,陷入敌阵之中。”
六爻真人陷阵不久,仙姑岭下的铁拐道人等,也触动梁芳娥设置的机关,情形也与六爻真人等一样,岂不大糟。
空空禅师见状大惊,忙令众人就地站立,不准移动,与广缘大师商议了一会,再同时观察附近情形。
广缘大师惊然道:“不对,我们走了半天,怎么仍在此山脚之下?”
空空禅师道:“我们一定误入敌人阵中。”
广缘大师道:“我们可要退回去?”
空空禅师道:“不可妄动,这里一定设有机关,如触动机关,必遭重大伤亡。”
广缘大师道:“依禅师之意,该怎么办?”
空空禅师道:“老衲年轻时,也曾学过几种玄门卦阵,只因无人指点,未心领神会,让我慢慢观察一下再说。”
话毕,细细观察附近的一树一竹。
且说六爻真人躲避强矢,伏倒在地,足等待了一顿饭的工夫,强矢始才停射,凝神站了起来,四下瞧了一瞧,已伤亡了二十余人。
在迷雾之中,小心翼翼地走至陷阱边沿,见陷阱中,装了一具自动发射强弩之机关,建造极为精巧,内心中,对梁芳娥大为敬佩,也极为畏惧。
其他之人,见六爻真人起来,也随即起来,他们都无心见识梁芳娥的绝作,即四下盲撞,欲赶快离开这郁雾沉沉,冷风习习之险地。
将近百数之人,在盲撞之下,自难免有人撞对路线,走出阵外,到达谷中,也有人走了相反的方向,退回白马岭,却仍有不少人陷在阵中。
六爻真人算是幸运的一个,来到谷中,回首瞧了瞧那些所植的竹树,不禁毛骨耸然。
他点了一下出阵到达谷中的人数,连他本人,也不过二十二人,他想,只要把穷家帮消灭,终有办法救出阵中之人,当下,率领二十一人,朝混战中的战场走来。
此刻,穷家帮除第二线战场,保持不胜不败的局面外,多半处于劣势之中。
本来,铁公明与朱世杰之战,古上人与陈善仁联手合战茫杳道人,萧子胥战广海大师,都不致呈现败象,原因是林元生已被害,梁芳娥又陷于罗汉阵中,心神不安,不能专心拚斗,又见随同出战众人,已伤的伤,死的死,而三面山中,又来了不知多少敌援,在彷徨之下,都渐处下风。
在第一线中,除李炳坤仍以诡谲莫测的鞭法,封死郭文郎的进路,不分胜负之外,就只有吴为非与伍伯铭之战,陆云中与铁剑道人之战,稍占上风。
六爻真人因六阳、六阴二位师弟之死,仇火高烧,令二十一位出阵之人,分别支助茫杳道人、朱世杰、广海大师、铁剑道人和郭文郎,他自己却拔出背上利剑,向吴为非扑去,与伍伯铭联手,合攻吴为非一人。
此时,仙姑岭下的迷阵中,也陆陆续续地有人走出阵来,尚幸铁拐道人仍陷阵中,无人指挥,那些出阵之人,见胜券在握,只在一旁观战,没有出手偷袭。
穷家帮方面,本处于劣势之中,六爻真人等二十二人这一参战,就更显得不支了。
仙姑岭下的迷阵中,陡然跃出一人,跳上一块巨石之上,放声大笑,声发丹田,震得山摇地动,树叶纷纷飘落,回音绕谷,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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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不是别人,乃是终南派掌门人铁拐道人,他须发皆张,双目赤红,神容十分恐怖。
笑声甫落,手中铁拐一挥,高声叫道:“有闲工夫的九门派弟子,统跟我来!”
话毕,跳下巨石,向蔼兰山庄走去。
且说梁芳娥进入罗汉阵中后,见所摆星位,均与她在塔中所学相同,但其变化却不一样,她按照所学破阵之法,以水克火,以土生木,却是伤敌不得,原因是,阵势的变化与她所学的完全不同。
既知星位,不愁出阵途径,也不愁被敌所伤,但混在群僧之中,暗暗观察阵势的变化,运用她的聪明才智,另想破阵之法。
然而,试了好几种方法,皆是无效,便又再次观察,总想把名震天下的罗汉阵破去。
她本是一个极聪明而极自负之人,在她在眼中,天下没有不可解的难题,因之,一心想破阵,竟忘了身为统帅,阵外战局,需要她指挥支撑。
她足试过上下十种破阵之法,仍是无效,终于放弃破阵之念,按着星位门径,走出阵来。
此刻,正值铁拐道人率众攻打蔼兰山庄之际,她四下一瞧,不由大惊,悔不该如此任性,贻误大局。
她忙娇叱道:“铁拐老道,你敢再前进一步,那地方就是你丧身之地!”
语声虽不很高,但听在九门派人耳中,即像一声焦雷,被震得心战胆悚!
要知,罗汉阵名震天下,自古至今,入阵者,除阵势主持人有意放生,是绝无活着出阵的,梁芳娥虽未把罗汉阵破去,却也毫无伤损地出来,也可谓之古今第一人了。
九门派众人,见罗汉阵犹不能困住她,继而把她除掉,怎么不心战胆悚?今后,还有何法胜她?
铁拐道人闻言,忙止步回身,见梁芳娥满面寒霜,手执利剑,煞气凛然,不由自主地心生寒意,不敢再进。
穷家帮众人,见梁芳娥无恙出阵,精神大振,士气顿时高昂,立即扳回优势。
梁芳娥冷哼一声,慢步朝郭文郎和李炳坤处走来,经过空灵大师身前时,冷冷地道:“罗汉阵果然不同凡响,出乎意外的玄虚多变,不过,我下次入阵时,必叫它土崩瓦解,今天饶你一命,让我破阵后再杀你。”
说着,继续前进。
郭文郎见梁芳娥朝他走来,心头大惊,忙使出两记绝招,把李炳坤的蛇头鞭拨开,拔步就走。
李炳坤大喝一声,道:“那里走!”
随后就追。
梁芳娥喝道:“李堂主别追,他跑不了!”
话落,转向伍伯铭,六爻真人、吴为非三人处走去。
伍伯铭已知梁芳娥不但文才盖世,武功也不弱于他最感心忌的林元生。本来,自六爻真人参战后,已由劣势转变为绝对优势,若梁芳娥晚半个时辰出阵,即可大功告成,把吴为非毙于剑下,或制之为人质,令穷家帮众人投降,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只差短短半个时辰工夫,竟失去了一闪全胜机会。
他乃是心机极深之人,知道不能与梁芳娥硬拚,忙向六爻真人招呼道:“道长且退!”说着,先飘身后退。
六爻真人虽不满伍伯铭之举,但阵上的主帅为伍伯铭,不得不听他指挥,当下,也随之飘身后退。
梁芳娥歉然道:“这是我的错过,战后,自应依法制裁。”
斗酒神丐吴为非道:“你也毋须自责,眼前之事要紧,敌人主力已到,我们应如何对付?”
梁芳娥默然道:“如林相公真已遭害,已无法按计划进行,只好视情应变了。”
斗酒神丐吴为非道:“要不要把尚、吴、段、戚四位堂主调回来?”
梁芳娥道:“敌人高手如云,如把四位堂主调回来,也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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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酒神丐吴为非道:“如此说来,此战我们已败定了。”
梁芳娥道:“也未必。”
略顿了顿,又道:“若天地老君不现身,我想敌人绝难讨好。”
且说伍伯铭退后,立即下令九门派众人停战,把新旧入谷之人,集结于清溪之东,研究救空空禅师等出阵之法,待茫茫真人和太上真人攻到后,里应外合,来一次大规模的攻击。
梁芳娥见伍伯铭把人撤走,也随即收集残余人员,一面令人把伤亡者抬运庄中,一面清查人数,这一战,前后两个战场,已伤亡将近五十人之多。
她把主力后撤了二十丈,令众人暂作休息,然后,召集陆云中、铁公明、陈善仁、古上人、萧子胥、洪公琉、李炳坤等,在一株古松之下,道:“此战演变到这个地步,全系我一人之过,原因是林相公被害,不能按原定计划行事,我之冒险入阵,是欲破去罗汉阵,使敌人胆寒而退,让此战平平结束,不料罗汉阵的变化,与我所学完全不同,试了十余种方法,都不得要领,故耽误了许多时间。”
铁公明道:“我只道你被陷阵中,不能出来了。”略顿了顿,又道:“今后应以何策对敌?”
梁芳娥仰首看了看天色,道:“现在是申时了,到酉时再说吧。”
众人都知她此话之意,因为她仍寄托于万一的希望,这希望是林元生被害的消息是假的。
且说太上真人闻讯天山人员欲拖他们后腿,忙带领五十人,抄近路赶来织女山,判断天山人员可能走的路径,在险隘之处,埋下大量火药,然后,埋伏在险隘附近,静待敌人经过。
谁知,敌人鬼得很,明明早已入山,却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使得太上真人满腹疑云。
他想:敌人之迟迟不来,大概系想待茫茫真人与穷家帮动上手后才肯来,这样方可收到拖后腿的效果。
于是,便即派人去通知茫茫真人,叫他在未发现天山人员之前,切不可攻击穷家帮,否则,必陷于前后夹攻之险局,茫茫真人,虽早知谷中情形,本待混战之时,率众攻击,为太上真人的通知,却又不敢动手。
太上真人见时已近酉了,仍不见天山人员前来,便令人前去探望。
不一会,探望之人匆匆回来,道:“来了,正向这里前来。”
太上真人精神大振,道:“尚有多远?”
探子道:“约一百丈。”
太上真人道:“好,各就原位不可给敌人发觉,听我命令行事。”说着,带了五人,埋伏在距险隘处约五丈的一块巨石后,闭目静听。
约盏茶工夫,忽闻步声传来,乒乒地,越来越近。
他探首向前看去,见一个胖大喇嘛,带领十余名中年喇嘛,昂首阔步,毫无忌惮地前来。
太上真人陡然一声令下:“拉绳!”
当首的胖大喇嘛闻言,忙拔脚上冲三四丈高,斜身前泻,并高声叫道:“小心伏桩……”
他话犹未完,陡闻“轰隆!轰隆!”数声震天巨响,震得山崩地裂,古树摇晃……
响声起处,黑烟滚卷,黑烟中,山石飞窜……
胖大喇嘛向前冲出六七丈,忙伏在地上,回头瞧去,黑烟中,隐隐可见山石与尸体齐飞,不知被炸死多少人。
忽然一人高声道:“杀!杀!”
紧接着,黑烟迷漫中,人影幢幢,刀光闪烁,朝响声起处冲杀过去。
胖大喇嘛又惊又气,一跃而起,雷吼一声,反跃回去,不问情由,举掌就劈!
这胖大喇嘛,就是天山四院院主之一,如来院主阿多刹,他武功之高,几可与林元生匹敌。
此刻,他手下弟子被害,内心中是何等的悲愤,他这悲愤所出之掌力,岂同等闲,掌风到处,不是人飞,便是石走,好不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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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真人见状,大为惊骇,暗道:“此喇嘛好生得了。”当下,忙下令逃走,不可与之硬拚。
阿多刹闻言,循声飞跃过来,喝道:“走!走到那里去?给佛爷躺下!”
太上真人见阿多刹一掌劈来,不敢硬接,忙侧身五步,同时,一缩身,跃出四丈有余。
阿多刹不认识太上真人但瞧太上真人相貌,却知系此地的主持人,他悲愤之余,几至失去理智,双目赤红,那肯让太上真人逃去。
他轻功高绝,一起?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