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们能不能正常一点,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好了的话都上马吧!已经过了午时了,我们来时便耽搁了几日,若是再耽搁下去,少将军的伤都要好了!”宋允起身催促几人上马启程,容楚嫌弃的嘟囔道:“也不知道是谁过了午时才回来!”
“让你话多!”宋允作势要打容楚,后者鬼喊乱叫的起身往外跑去。
喻子清嘴角带着笑,终于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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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在途中颠簸了将近两月才回到了长安城。
两辆青橼马车在巍峨高耸的长安城门口停下,前面的马车里跳下一个身着青衫身材修长的少年,将马车中的另一个少年人扶下。
紫色外袍的少年站在城门面前仰起头,细细打量着城门上鎏金的三个大字:长安城。
终于还是来了。
走在前面骑着马的两个男子见身后的车马停下,勒过缰绳掉转方向,朝着紫袍少年问道:“小王爷,怎么了?”
喻子清神情恍惚的看着面前的城门,心中已是感慨万千。他没想过自己会遭遇这么多的事情。若是自己始终以一个外人的身份参与在这个世界的生活里,是不是就不用那么悲痛欲绝。
“无事,进城吧!”喻子清摇摇头,把脑中的杂念都抛到一边,回了马车上。从今天开始,这个世界里的一些东西,开始会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喻子清头靠在窗帷上,杜蘅细心的给他垫了一块方巾,避免马车走动时磕碰到。这长途跋涉下来,喻子清的身体还是有些吃不消。
“小王爷,若是一会见了王爷,你可别直接问他少将军的事啊!”杜蘅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
“小杜蘅,变聪明了啊!”喻子清睁开眼睛又闭上,笑了一下,他明白杜蘅的言下之意。即便杜蘅不提醒自己,自己也断不会问喻储溪有关于祁珩的所有事情。
“跟在小王爷身边这么久,我学到的可不止闯祸和耍嘴皮子!”杜蘅略显憨厚的笑着,却被喻子清捏了一把。
“我说小杜蘅,人长得这么俊俏,为什么要露出这么老实的笑呢?”喻子清恨铁不成钢的戳戳杜蘅的胸口,“要知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你这样子久了别人就会觉得你好欺负!”
杜蘅点点头,拿出了手中的白露,朝喻子清晃了晃,“我有白露在手,谁惹小王爷不高兴了我剁谁!”
喻子清连忙将他拿剑的手按下,“你在小叔面前可别这么说啊!要是说了也别说是跟我学的!知道不?”
杜蘅把白露收好,又点点头,过了半晌又摇摇头,“小王爷,这些话的确都是你教我的啊?怎么就不能说是你教我的了?”
“莫挨老子!”喻子清气结拿起白露就往杜蘅身上招呼。
骑着马走在前面的容楚听到马车里传来杜蘅的哀嚎,便慢下来掀开小帘子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掀开便看到喻子清拿着白露敲打着杜蘅,乐得他差点一个不稳从马上摔了下去。
前面的宋允感叹自己和思源还有那些侍卫一路带这三个人回来真的很不容易。
庄珏正站在主街往城门方向望啊望,就在快要望穿秋水的时候,他终于见到了骑着马远远的走在前面的宋允。
“宋管家!你们终于回来了!”庄珏连忙上前拉过马儿的缰绳,宋允则翻身下马,等着后面的车马上前来。
“你怎么来这了?”
“前几日收到你们的来信,说已经到了广陵,王爷知道之后跟墨白墨菲说你们二人带着小王爷回京了,那俩傻姑娘就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接连几天都把我赶这来等你们!”
说起自己为什么在这望穿秋水时庄珏内心也是苦楚满满,墨白墨菲没有见过小王爷,自己也未曾见过。但那俩丫头高兴得对素未谋面的小王爷日思夜想的,都已经在考虑每天要给小王爷做什么吃才能把他的身体养好。
王爷说过小王爷的身子不好,等到了王府要好生照顾。庄珏就这么看着墨白墨菲一人拎了两只山鸡回来,还是自个跑去城外的山上打来的。
还特意抓了活的回来,先养着,等小王爷回来了慢慢杀,一天一只,绝不中断。他不禁替城外山上的山鸡的未来生活感到担忧。不能安心的漫步于草场之上,而是要时时刻刻都担心自己会不会突然被人抓住拎回家。
“小王爷就在后面的马车上,先回王府吧,这段时间除了在广陵休息了几天,其余时间几乎都在赶路,大家都累得慌!”宋允走到后面牵过喻子清他们那辆马车马儿的缰绳,一行人直直的朝着王府而去。
两辆马车依次在王府门口停下,墨白墨菲听到外面的动静打开了府门,俩人翘首以盼盼着自己念叨了好些天的小王爷下来。
先是杜蘅下来,墨白墨菲见了眼中一阵惊艳,但也看得出来这人不是小王爷,继续盼着。
喻子清有些惨白的手在太阳下伸出来,显得有些骇人。下了马车后的他沐浴在烈日之下,整个人就像清风明月一般,墨白墨菲一时之间有些失神。
直到庄珏上前推了推她们二人,二人才如梦初醒,很快的把喻子清和杜蘅带进了王府。
“宋公子,既然小王爷已经安全抵达王府,我们便先回将军处复命了!”侍卫统领上前向宋允请辞。
“怎么不歇下喝口水吃个便饭再走呢?”宋允也不好意思就让人饿着肚子回东方祭那里复命,被王爷知晓了又要被念说待客不周。
“不了,公子的好意我们心领了,现在还是先回将军那里要紧,告辞!”侍卫统领带着一众侍卫离开了王府,转头去了东方祭的将军府,未去东方祭的另一个容身之所。
喻子清站在前院里细细的观摩着喻储溪的王府。
宋允和容楚春出夏归,把远在万里之外的自己带到了长安城,自己如今身处的也是王府,只是不是文苑王府。
“小王爷可是累了?”墨白见喻子清有些倦色,关切的问道。
“无事,有些触景伤情罢了,小叔呢?没在王府吗?”喻子清摇摇头,比嗾使自己没什么事,又里里外外看了几眼,却没看到喻储溪的身影。
墨白听喻子清说自己没事,便放心了些,她拿过手中的喻储溪的披风,艰难的披到比自己高了一个头还多的喻子清身上,喻子清见她如此,自己打了个无比难看的结。
“王爷被祁将军叫走了,说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商量,今天一早叫的人来王府请王爷过去呢!”墨菲搭腔道。
今早太阳估计也刚醒,王府的门就被祁将军府里的人敲得震天响,匆匆起身的王爷就那么被火急火燎的请走了。
想到这个墨菲就来气!
“那我便先休息会吧,等小叔回来再见他,这一路马不停蹄的赶路,还真是有些累了!”喻子清揉揉自己发涨的太阳穴,心里早已乱作一团。
他有些害怕祁府的人那么急着把喻储溪请过去,是祁珩又出什么事了吗?
离他受伤也有大半年了,这人伤筋动骨也才一百天,虽然是被长矛给刺了个对穿,有些失血过多,但也不至于这么久了还不见好!除非是发生了什么其他的事情,祁珏没法解决,才火急火燎的把喻储溪给请了去。
“小王爷这边请,王府除了王爷的房间在主院外其他客房都在别院,这两个小哥的房间就在小王爷的隔壁!”墨白带着三人到了别院,分别告知他们接下来要住的房间。
第44章 Chapter44
杜蘅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间,见中间隔了思源,非要和思源换,后者拗不过他,只好换了房间。之后他也不回自己房间,而是跟着喻子清进了喻子清的房间。
喻子清头疼的看着跟着自己进来的杜蘅,有些无语。“杜蘅,你这样跟着我,让我很为难啊?要是他日我娶了媳妇,你还这样跟着我进我房间,是不是不太好?”
杜蘅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不不,小王爷别误会,我就是担心小王爷一个人会出什么事 想着看你歇下我再离开,要是他日有了小王妃,杜蘅一定会离小王爷远远的,我,我发誓!”磕磕巴巴说完一段话后,杜蘅还一本正经的比了个四。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看看,两个小姐姐在门外看着呢,就别在这丢脸了,我又不是小孩子,睡个觉能出什么事?你也快去休息吧!”喻子清把杜蘅推出房间,关好房门之后衣带不解的便躺到了床上。
他抓过墨白在烈日下暴晒了三日的被子,深深的吸了一口阳光的气息,“啊,真的是太想念床的感觉了!”喻子清嘟囔两句,在温热的被褥之中昏昏沉沉的睡去。
他看到祁珩冷着脸站在床头看着自己,肩上还渗着夺目嫣红的血,瞬间醒了过来。
他艰难的爬起来,觉得这一个蛙式睡觉真是累人腰,扭扭有些酸疼的腰,他打开了房间的窗户,门外的杜蘅瞬间跳起,喻子清被吓了一跳。
梦里有个满是血的祁珩吓自己,大白天的来个一惊一乍的杜蘅吓自己,喻子清觉得自己两年的阳寿就这么被两人各吓掉了一年。
“你不好好休息在这吓人做什么?”喻子清捂着快要被心脏撞破的胸口咽了咽口水,语调都有些发颤。
“我醒了之后就过来了,见小王爷还没醒,我便坐在这等着了!”杜蘅一脸无辜的辩解道。
“念在你是护我心切,我便饶了你这一次,要是还有下次,我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做无根!”喻子清恶狠狠的比了一个剪刀手,却没能吓到杜蘅。
“什么叫无根?”一脸天真的天真杜蘅问道。
“……”喻子清不知道该怎么跟杜蘅解释所谓无根攻略,只好转移话题,“小叔回来了吗?”
“回来了,正在前厅等着呢!刚刚思源来过一次,被我给赶走了!”
喻子清闻喻储溪回了王府,便去了前厅。
喻储溪不见喻子清也有一年多,他上前抱住已跟自己一样高的喻子清,有些热泪盈眶。终究还是平安长大了,自己没辜负兄长的一片苦心。
“述卿,长高了,好久不见了!”喻储溪放开喻子清,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这个初成长起来的少年。
“让小叔担心了,这段时间还是多亏了宋允和容楚照顾着,我才能平安来到长安!”
喻储溪方才让墨白去做了一些桂花糕给喻子清留着,正巧此时墨白见喻子清来了前厅,便去厨房将桂花糕拿了来,喻子清闻到那股香甜的味道直流口水。
他在迦南时只吃过沐晴给自己做的桂花糕,自从离开了迦南,就再也没有吃到过了。现在在王府又吃到了自己记忆中的桂花糕,但世事早已更迭,这给自己做桂花糕的人,已经不是云沐安身边的沐晴了。
“容楚那小子会照顾人可就奇怪了,他这一路上没惹麻烦就不错了!”喻储溪想起容楚在明月阁醉酒之事,有些哭笑不得。自己醉酒被东方祭捡回了明月阁,自己的部下又在明月阁耍了一次酒疯。果然酒品不好还是勿要喝酒的好。
“事倒是没惹,不过嘛,容楚什么样的性格大家都是知道的!”喻子清笑笑,毕竟自己也老爱惹事,就大哥不笑二哥了!想想自己用叶良辰之名欺骗了多少淮安纯良的老百姓!
落日时分几人用过晚饭喻储溪见喻子清一人烦闷便带上他出府到街上去转悠,杜蘅自然是寸步不离的跟在喻子清身后。
长安城不愧是帝都,比南方边境的淮安城要繁华上了数十倍甚至百倍,喻子清敢保证,长安城的人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见过的最多的。
街道两边各种商铺林立,喻子清数了数,当自己路过半条街时他就看到了三家药铺不像淮安似的只有城北有一家。
夜晚的街上也是一样的热闹。淮安的夜街上行人至多二三,而这里却是人满为患,果然不同的风土养出不同的人。
“喻子清!”
突然身后响起一道似曾相识的声音,喻子清身体一僵,随即慢慢的回过头,便看到了昔日校场上身穿紫色外袍的祁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