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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也没有想到,这位几乎要长生不老的女皇,居然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死去了。白银战争爆发的时候她没有死,被quest囚禁国会区的时候她依旧安然无恙,甚至连后来毁天灭地的核弹清洗她都能逃过去,最后却在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冬日午后,骤然离开。

    Anesidora是在睡梦中停止心跳的。

    Fiona看到新闻中这句话的时候差点要笑出来,这简直就是个假新闻。Anesidora要是能入睡,那太阳都能从西边出来了。

    可是很快,她就知道,这并不是玩笑。

    八区公布了所有的权利交接事宜,那些由Plague生前转移给Anesidora的密钥和资产,全部依照八区的法例,归于政府名下。一切私人资产全部捐给慈善事业和科研项目——Anesidora的遗嘱要求。

    Fiona看到了那份公证的遗嘱,字迹和语气是Anesidora本人无疑。

    她确实有一瞬间的怀疑是否是八区内部的权利争夺,但是转瞬她就知道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八区和别的大区都不一样,反而有些像十区和九区:聚集那些人民的不是家庭和地缘关系,而是人生追求。十区是宗教与精神的归属地,几乎全部都是教众;而九区则是一帮渴望建功立业的好战老光棍;八区,整块大陆知识分子的圣地,一群生活上的白痴学术上的神明,整个大区都按照一条又一条严谨苛刻的法规运行。大家都沉迷自己在学术上的研究,除了死去的Plague,没有谁有那个闲心去关心权力上的琐事。

    Anesidora是这片大陆上最可能长生不老的人,可她又是怎么知道自己死期将近,立下了遗嘱呢?

    “大人,飞机已经准备好了。”

    空中快艇上的飞行员看着Fiona始终驻足原地面色复杂,有些担心法庭那边,等了半天,最后忍不住还是出声提醒了一句。Fiona是出了名的脾气暴躁,这一问他也是鼓足了勇气,问完之后的下场他也不敢想象。

    /Walking through the city streets. Is it by mistake n.穿过城市的大街小巷,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天意/

    Fiona抬了抬手,示意对方自己知道了。可是她却还是没有动。

    飞行员看她这个样子,心中也就算了,人家皇帝都不急,自己慌什么。

    良久,她不知何时点上的烟都已经快要燃尽,微风吹过芙蕾雅城堡后面广阔的绿坪,泛起一阵阵涟漪。香烟依旧是那种细长细长的,老牌子,烟雾缭绕,这烟她在城堡的天台抽过,在国会区的会议室里点过,在十区迦勒Oracle的卧房里也抽过两口,最后被赶了出去。

    “Anesidora的事,你看到了吧。”

    她拿着电话,香烟被随意地用右手手指夹住,拿在一边。

    那一头传来危渊的声音,他自然也知道。

    Fiona又浅浅地吸了一口,吐出来的白色雾气中夹杂着沉默,和那些她想说却始终没有说出口的话。

    “又少了一个。”

    她是Fiona,怎么会说出“现在只剩我们两个了”这种话。

    但是,这句话却久久地萦绕在她的脑海里。她与危渊并不是朋友,甚至可以说是半个仇人,是她曾经下毒差点害死了Slaughter。然而就另一方面来说,要不是她,危渊永远也不会与Slaughter有任何交集。

    在这场权力的游戏里他们彼此厮打相斗,到最后,故人尽为鬼,只剩他们俩。

    电话中的沉默响了许久,Fiona在出神,危渊似乎也是。

    “两个,Lust死了。”最终沉默还是被打破,电话那头危渊的声音很轻,语气平静,“Slaughter回来了,他找到我了,现在正和我一起。”

    Fiona怔住了。

    Lust的死讯她是根本没有听到任何风声的,五区也根本没有出现任何异常,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如此悄无声息地就死掉了呢?Fiona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今天的信息量,未免也太大了吧。

    还有Slaughter,他居然没有死,究竟是怎么回事?

    “今天的审判,你会去吗。”

    电话那头传来危渊的声音,将Fiona处于震惊与怀疑的心神拉了回来。

    Fiona张了张嘴,却不知道究竟说什么好。隔着电话,有太多的疑问没办法问清,这两件事的信息量太大,根本无从问起,所以最后她只能凭着下意识问了一句最傻的问题。

    “真的吗?”

    “真的,我骗你干什么,不信我可以给你发照片。”

    Fiona沉默了片刻。从危渊的语气中判断,对方应该并没有撒谎,再说了,正如危渊所说,这种事情有什么骗人的必要。

    看来,总算还是有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了么。

    这么些个狰狞的怪物厮杀到最后,终于有那么两个人,逃离了不得善终的结局,

    “我不去参加审判了,别在电视机前守着了。”

    Fiona看了一眼远处的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对电话的那一头说到。简单的告别之后,这则短暂的通话就这么结束了。

    /I feel so alohe Friday night在这个星期五的夜晚我却感觉如此孤独/

    她把细长的香烟拿到嘴边,吸了最后一口,便随意地丢在了脚边的草坪上。

    Fiona回头看了一眼在阳光下依旧华丽壮观的芙蕾雅古堡,树影婆娑,砖石沉默。她自上位以来,始终都住在这座城堡里,当她的恶龙,守着她的金银财宝。如今黄金宝藏已经化为云烟,恶龙也没有再留守的必要了。

    “去迦勒。”

    Fiona登上飞机,对前面等候多时的飞行员下达了指令。对方迟疑了片刻,却还是照做了,更改了目的地。

    本该朝着东边行驶的飞行器,最终一路向西。

    /e feel like home if I tell you you“re mine/

    十区边界的防护措施在Oracle死后已经全部撤下,是新任大祭司的意思。但是撤下屏障之后的十区却比之前更加与世隔绝,成了迦勒大陆中央的一座孤岛。

    Fiona的飞机穿过边境,驶向迦勒城,靠近城区边缘上空的时候她便能看到地上那一块又一块白色的区域——尽是坟墓。

    那场可怕而致命的瘟疫随着Plague的死亡早已烟消云散,留下满地僵尸。白银战争中那些战死的、染上瘟疫身亡的人,最后全部被十区的教徒从各处好生收集起来,一具一具地带到这座曾经的圣洁之城,埋进十区特有的白色坟土中。无论敌我,无论贵贱。那些大型的公共墓园占据了迦勒城的大部分土地,如今看起来倒像是一个巨大的停尸间,迦勒大教堂被成千上万的白坟包围在城区中心,显得格外突出。

    也是,如今十区的首府都成了这样的一个太平间,又有什么开启屏障的必要呢。

    飞机降落在靠近城区中心的一个小型机场,Fiona下了飞机,让飞行员直接将飞机开走。

    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小机场安静无人的出口。

    在这场暴虐的战争洗礼之后,迦勒城似乎都没剩下多少人了,街道上空荡荡的,有时甚至连一个行人都看不到。Fiona拿出手机准备预定一辆专车,却发现这里的专车服务都已经取消了,只有推荐的公交和地铁轻轨。

    这个新任的大祭司疯了吗。

    她微微蹙眉,抬头朝着清静无人的四周看了看,却只看到路边停车处排放整齐的黄色共享单车......

    这里距离大教堂还有大约四五千米的路程,地铁倒是有一条线路直达,但是Fiona极其抗拒这种多人的公共交通。

    骑车就骑车。

    其实在迦勒骑车是一件很安全的事。城区人口并不多,大部分教徒都坚持步行,私家车基本不存在,去远一点的地方就是搭乘地铁,近一点就走路或是骑单车。偏生城区的马路和人行道修得又宽又平整,简直就是自行车的天堂。

    风声吹拂在Fiona的耳畔,带起几缕发丝,不知在对她轻语什么。

    Fiona已经记不得,上一次骑自行车是什么时候了。神奇的是自己居然还没有忘记,一上车便十分自然地上了路。

    在平坦而空旷的马路上快速骑行着,偶尔才有一辆平稳又缓慢的公交车经过,等进了中心城区,两边的人行道上才开始出现一些行人。迦勒城没有摩天大楼,甚至连超过十层的房子都不甚常见,基本都是那种旧样式的老房子,道路两旁栽种了许多梧桐树,看起来也都颇有些年岁。

    连风都是祥和而平静的。

    /Lost but no;ldquo;m found. I  see that once I was blind迷途而返,我知道曾经我有多么盲目/

    Fiona沿着地图的导航一直骑着,一路上的风景都如此,最后她已经来到大教堂街区了却还没意识到。

    街角的一家甜品店让Fiona抓住了刹车,停在了门口不远处。她看着那家门可罗雀的店面,过了一会儿才下车走了进去,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两个手提袋,被她放在车子的前篮里。

    大教堂那个熟悉的大门最终出现在她的眼前,黑色与白色,仿佛这里再无其他色彩了一般。

    Fiona将车停靠在门外的规定停车点里,拿上了那两个白色的手提袋。经过大门的时候她微微犹豫了片刻,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半拍,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

    一路走过来,教堂里的教徒全部都只是淡淡地看她一眼便继续各自手里的活计,这里的幻景始终安静而平和。Fiona穿梭在大教堂的长廊过道中,最后直奔主殿下的地下室而去,也没有任何人拦她。

    地下室里光线朦胧昏暗,外面灿烂的阳光透过那些狭窄的缝隙照进来,最后成了一场梦。而这一场静止的梦中,只停放了一个人的尸体,被顶级的入殓师精心修补过,叫人不太看得出本来四分五裂的样子。

    Fiona站在那具棺椁前,把手里的一个手提袋放在了透明的棺盖上。

    那是一个做工精巧的小蛋糕,涂抹了很多奶油,Oracle的最爱。

    上次来十区的时候,大祭司曾给她也买了一个,她没吃。

    “Slaughter没死,找到危渊了,他们俩现在大概在五区。”

    Fiona慢慢地打开了自己那一份的包装盒,拿起里面的塑料小刀小心翼翼地切割着柔软的蛋糕。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响,空气中泛起不可见的涟漪,荡了一圈又一圈,荡在最后,还是只有这一个圈。

    “Lust被危渊给杀了,Anesidora自己没了。”她一边说着,一边缓慢地叉起那块被切好的蛋糕,却只是拿在半空中,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蛋糕而已,又不是肉。

    尽管Fiona在心里对自己这样说服到,但右手的每一寸挪动都还是极为艰难。明明自己死前如此渴望食物,那时候哪怕是一点树根,她都能狼吞虎咽地嚼下去。但是她终究还是逃不过被自己父母分食的梦魇,那件事她从未和任何人提起过,却始终像一个经久不灭的赤红烙印一样,烙在了她的咽喉和灵魂中,五十多年来,她再没吃过任何东西。

    /I was so fused as a little child我曾经也是一个对这世界充满困惑的孩子/

    曾经最渴望的人类本能,最终被扭曲成了最恐惧和抗拒的噩梦。

    每咬一口,仿佛都能尝到腥甜酸涩的味道,令她作呕。

    &ake what I could get, scared that I p;ldquo;t find不择手段地掠夺我所看到的一切,生怕自己再也无法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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