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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市警方根据早前线人提供的线报,突击封锁了新城发展集团总部大厦等多个目标地点。涉案公司主要负责人,新城发展集团董事长方曦和因涉嫌经济犯罪,已被警方控制——”

    “没什么好不承认的吧,哥!”有人在背后叫道,汤贞听到那个声音,惊骇地回过头去,“这不是什么秘密吧。三年前你不就住乔贺酒店隔壁吗?你不是带他进过你的房间过夜吗?外面的人全都知道啊!新闻上都报过了!你有什么好否认的啊?”

    “我知道你吃过多少苦,哥……”那个声音哽咽起来,汤贞看不到他的人影,“我也吃了很多苦啊。我吃了很多苦,很多……如果不是想着你,哥,我根本不可能撑不去……”

    有个女人在哀求,说什么,要新城影业的人把一个叫“阿贞”的人还给他。

    “方曦和真的出事了……”那陌生女人的哭声颤抖着,从雾气中钻进汤贞的耳朵眼里,“阿贞该怎么办……”

    “阿贞已经被找去陪了两天了,方曦和刚出事啊……才刚刚出事啊!!”

    为什么只有哭声呢。

    汤贞站在这个空无一人的站台上,他马上要去北京了,他跪在妈妈面前恳求,他终于要去北京寻梦了。

    为什么全部都是哭声。

    “……远腾物流的搜货船在护城河东段河底打捞出一具无名男尸,经检方初步调查判断,确认为去年年底在东护城河车祸一案中失踪的二十九岁男子方遒……”

    “汤贞老师,你还是没有方遒的消息吗?”年轻女孩儿的声音透过了电波传来,努力镇定着,“我要结婚了,我承受不了了,警察一直没有捞到方遒的尸体,闫总说他会帮我试一试的……汤贞老师,你当年帮了我和方遒那么多,我还说婚礼要请你当司仪,可现在我要结婚了,我还是找不到方遒在哪里——”

    汤贞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听到火车发动的声音。

    反倒是救护车的声音先从身后不远处响起来。

    “我错了……”汤贞摇头道,他转过头,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他嘴里喃喃的,“我错、我错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辆雪白的救护车闪着急救灯从身边急速驶过,溅起雨水。

    “小周……”汤贞往前扑过去了,“小周!!!”

    周子轲一直叫阿贞的名字,他忍着疼痛把阿贞搂到怀里来,用手摸阿贞的脸。

    阿贞忽然睁开眼了,那双眼一睁开,两汪清澈的泪水淌出来,一下子滑落到周子轲手上。

    “是不是做噩梦了?”

    阿贞愣愣看着他,也不讲话。

    “阿贞?”周子轲问。

    “……小周?”

    “你怎么了?”

    “我在哪里?”阿贞悄声问。

    周子轲从床上起来了,他看到阿贞自己去倒了杯温水,自己掰开药盒吃药。阿贞走回来了,脸色白惨惨的,耳鬓的头发都被沾湿了,阿贞不需要人多照顾,不用小周为他担心。

    周子轲坐在床边,拉过阿贞冰凉的手。

    “梦见什么了?”他担心地问,把阿贞两只手攥在手心里握住了。

    阿贞还有些失魂落魄,这会儿待在周子轲身边,又呆呆站了一会儿。

    周子轲躺在床头,关了阅读灯,打开一盏小巧的壁灯。他拿过床头吉叔用毛巾叠的那只小泰迪熊,塞到阿贞的手里。

    阿贞躺在周子轲身边,真丝睡衣外面裹了小周一件大号的起居服,他乖乖抱着小周给的熊,阖上眼睛躺在小周怀里,不惧怕那些梦魇的侵扰。

    清晨时分,周子轲醒了。才五点钟,深秋时分,天还没亮呢。省略。

    早晨九点钟,吉叔从外面敲门。周子轲坐在床边,只穿了条睡裤,他回头看了一眼,说:“我再睡一会儿。”

    吉叔听到,下楼去了。

    周子轲低头看自己腰上的伤口,他的睡衣脱下来了,弹力带重新系了一下,应该问题不大。

    周子轲抬头看汤贞,汤贞傻站在他面前,抱着医药箱,小脸煞白。

    从周子轲出车祸到现在,两天了。反倒是的时候两个人彼此之间才有了点真实感。

    阿贞终于相信,他的小周还活着。做完以后,周子轲坐在床边,直接开始解睡衣的扣子,自己把最小那条伤口的纱布撕下来了。

    其实只是受了一点伤而已。周子轲不再回避了,直接给阿贞看到。就像周世友说的,微不足道的小伤口。

    肌肉要锻炼,就需要不断地撕裂,不断地愈合。人如果想要快速成熟,快速成长起来,似乎也就不得不忍受伤口。

    汤贞头发汗湿的,别到耳后面去。汤贞盯着那条伤疤看了一会儿,又看小周腰上别的纱布,他打开医药箱,转开酒精棉球的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支棉球。

    伤口边缘有一些血迹,消毒过,然后重新贴上纱布,吉叔他们就不用担心了。

    汤贞把棉球放上去。

    小周虽然没出声音,但明显腹肌收紧了一下。

    汤贞忙说:“小周,你自己擦。”

    小周抬起眼看他:“你擦。”

    汤贞说:“我的手拿不稳。”

    小周看他,说:“以后怎么办。”

    努力做完了消毒,贴好了纱布,汤贞收拾好医药箱,他坐在窗边,在早晨的阳光下,瞧着小周腰上的伤口发呆。

    “又呆呆想什么呢?”就听小周问,小周拿过睡衣来穿。

    “是不是他做的?”汤贞用口型问,没说出声音,好像不敢出声儿似的。

    周子轲瞧着阿贞的脸,他扣好了睡衣的扣子,这会儿握着汤贞的手把汤贞拉到眼前。

    “你知道是哪个他?”周子轲问。

    汤贞一时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子轲很难想象这件事,当他过去一次次地发脾气的时候,他以为哥哥对汤贞真有那么重要。

    可事实上汤贞就像一只兔子,趴在虎口边,似乎以为这样了,整座森林就都会安全。

    一个魔鬼,就算没有了“汤贞”作借口,迟早还会有下一个。欲是无底洞,是区区一只兔根本填不满的。

    “他不会有机会再接近我们了。”周子轲对汤贞说。

    甘霖这天早晨坐在马场办公室里看报纸,报纸上说,万邦发展基金资金链疑似出现问题,万邦副总经理黄健雄引入了一家投资公司,伯新资本,共同合作,共谋未来。伯新资本是近几年声名鹊起的欧洲基金业新贵,因为和嘉兰国际集团在岛屿开发上的合作,成功打入中国市场。此次与万邦接触,伯新资本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据业内人士讲,万邦集团近几个月事故频发,伯新资本在这个时刻雪中送炭,极有可能达成更深度的合作。

    “生意做到嘉兰塔这个程度,确实犯不上为了一个梁丘云脏了自己的手。”甘霖把报纸掀过了一面,继续看下一版。

    马场驯马师杜忘,也就是方遒,正穿着马靴,坐在对面桌子上查看一张万邦集团老总陈乐山家庭成员的名单。从陈乐山本人,到家里的保姆、司机,很难寻找到一个突破口。方遒拿了支烟放在嘴边,点燃了。

    从林大出事以后,陈乐山就越来越少出门了。

    方遒用食指搔了搔太阳穴。

    而陈乐山的家如铜墙铁壁,保卫森严。仅是一个华子就极难对付。

    “现在他们什么意思?”方遒抬起眼,看对面。

    甘霖还在看报纸,随口道:“嘉兰塔的人给方叔叔打电话,要调查你当年的死因,还要调查尸体打捞上来的细节。”

    方遒没出声音。

    “这个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甘霖说,“查到你身上,要么是汤贞透的口风,给的线索,要么就是周子轲已经查到太多了。”

    他们本以为就周子轲那个脾气,那个不可一世的样子,一旦和梁丘云对上了,稍有闪失,嘉兰塔雷霆震怒,连着万邦娱乐一起,估计就直接端掉了。能借嘉兰塔的手,谁乐意自己动手。

    可没想到嘉兰塔不仅仅没这么做,居然开始找警察按部就班地调查起当年的旧事情。

    怎么和当初想的完全不一样呢。

    “幸好你那尸体捞起来就火化了,不然以前的事查起来更麻烦,”甘霖放下报纸,他抬起眼,听见走廊外面传来艾文涛哼着小曲儿来上班的声音,甘霖挑了挑眉,看方遒,“拿了一把王炸,搞不掉一个地主,像话吗。”

    第199章 日出 18

    艾文涛这天一早刚上班就收到好哥们儿发来的短信, 周子轲说他打算过段时间搬家:“那匹马在你那儿, 好不好运?”

    小艾总愁眉苦脸,愁云惨雾, 还指望着兄弟常来走动走动,怎么这就要把小马都带走了。“你要搬哪儿去啊?”

    周子轲说,不知道,还没定。

    小艾总在手机里跟他一顿规划,细致到位:要是买个地皮盖房子, 怎么也得盖个一年半载的,如果买新房, 也得装修吧,除非你住家里老房子,那也得收拾收拾。“急什么啊, ”小艾总说, “想小马了就来我这儿看看!和汤贞老师一起过来看新出生的小马驹啊,可爱!”

    他发过去了, 还没等到周子轲回复, 突然从背后传来甘霖甘老板的声音:“艾总,是周先生的消息吗?”

    艾文涛一双大眼眨巴了两下,回头瞧甘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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