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才是最危险的那个”
沈妙言没好气,懒得搭理他,转身去寻下悬崖的路。
魏长歌跨下马,提着马鞭走到她跟前,“你在找什么”
“与你何干”沈妙言不喜这个看起来颇为轻佻的男人,主动与他拉开距离。
许是察觉到主人的心情,两匹狼立即龇牙咧嘴地拦在魏长歌跟前,不准他靠近沈妙言。
魏长歌勾起唇角,长鞭在空挽了个响亮的鞭花,两匹狼往后退了几步,绿幽幽的双眸盯紧了他,仿佛随时准备把他吞吃入腹。
魏长歌瞟了眼沈妙言的背影,整个人化作残影掠过雪团子和小灰,双背在身后,低头凑到沈妙言耳畔,“本王问你,在找什么”
沈妙言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偏头望向他,却惊觉这男人放大的脸在眼前
她紧忙朝后退了几步,谁知那悬崖边的泥石颇为松散,她一趔趄,径直跌向悬崖下方
魏长歌瞳眸骤缩,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跟着跃了下去。
风从耳畔呼啸而过,修长的臂揽住沈妙言的纤腰,他几乎是以一种义无反顾的姿态,把她紧紧抱在怀,一紧紧护住她的后脑勺,一禁锢着她的腰,在坠落下几十米后,沿着渐缓的山坡滚了下去。
两人从沙石滚过,一路滚进悬崖下的矮灌木丛。
魏长歌始终护着怀的少女,直到躺在地,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干了什么。
他并非多情之人,即便是对自己的亲表妹,也没有任何眷恋。
可是对怀这个仅有几面之缘的少女,却意外地有一种亲近感。
不止是性情相投那么简单,更像是一种
原始而天生的亲近。
好像,沈妙言才是他的亲表妹。
沈妙言趴在他身,尽管一路摔下来时都被他护着,可后背却还是疼得要命。
许是刚刚滚下来时,脚踝撞到石头了,脚踝处更是疼得厉害。
她勉强从魏长歌身爬起,谁知刚站起来,脚踝一扭,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痛得龇牙咧嘴,急忙重又蹲下。
魏长歌拍拍衣裳站起身,“啧,脚扭了真是不小心。”
沈妙言抬头瞪了他一眼,“还不都是你害的我一遇见你没好事”
她说着,扳着指头数落起来,“第一次碰见你,大冬天的我掉进了河里。第二次碰见你,沈青青想要毁掉我的容貌。今天碰见你,我从悬崖摔了下来”
她嘴角微抽,魏长歌这厮还真是衰神附体啊
魏长歌咳嗽了声,掩饰掉尴尬,把她从地扶起来,举目四望,这里荒僻得很,半个人影都没有。
他在她面前蹲下来,“来。”
“你背我回去”沈妙言挑眉。
“嗯”
此时并不是顾忌男女之防的时候,更何况君天澜这些年也没怎么教过沈妙言读女戒、女德,于是少女小心翼翼趴到他后背,“你知道回去的路吗”
“不知道。”魏长歌拔出腰间的弯刀,斩断前方的荆棘,借着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但总得回去不是一整夜的时间,足够咱们找到回去的路。”
沈妙言抿抿小嘴,没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魏长歌那些细长的发辫,忍不住伸捞起一个,笑道:“你们大魏的男人,都爱编辫子吗”
“只有皇族人才会编辫子。”魏长歌向来不爱同女人说话,可不知怎的,总觉得背的姑娘亲近,不知不觉打开了话匣子,“辫子数越多,代表这个男人越威武。”
“此话何解”
魏长歌笑了笑,桃花眼隐隐闪烁着骄傲,“魏国皇族的男人,每次在斗兽场徒杀死一头雄狮,有资格多编一条辫子。”
“哇”沈妙言忍不住惊呼,捧起他后背那些辫子,惊诧道,“那你杀死过好多狮子起码有几十头吧”
月光澄澈,遍洒在山野林间。
魏长歌不知怎的,心情意外的好,跟沈妙言描述大魏是什么样的,魏国首都凉城是什么样的,凉城里的斗兽场是什么样的。
沈妙言听着,仿佛自己也去过魏国,见过那些雄伟的建筑和魏国斗兽场走出来的勇士。
她眨巴着琥珀色的眼睛,语气透出十足的向往,“真希望有一天,我也能够去大魏看一看呢你说的那些,我都想亲眼目睹见识一番。”
向来纨绔不羁的男人,桃花眼呈现出莫名的温柔,连声音都变得轻缓,“一定会有会的。”
两人正说着,有狼嚎声响起。
“是毛毛”沈妙言激动起来,小一指,“快去那边瞧瞧”
魏长歌一环住她的腿弯,一拿着弯刀砍去面前丛生的荆棘,“若不是毛毛,咱们闯进狼群,那可惨了。沈妙言,要是咱们被狼群包围,我一定把你扔给它们。反正你肉嫩,它们吃了你,不会想吃我了。”
他说话时尾音扬,仿佛是在哄小孩子。
沈妙言轻哼一声,“刚刚还说你自己有多么勇猛,用拳头杀死了多少头雄狮合着全是骗我玩儿的”
魏长歌轻笑,没再哄她。
两人寻着狼嚎声,果然发现了毛毛。
毛毛卧在草丛,一条后腿被捕兽夹夹住,虽然没流太多血,不过模样却颇有些凄惨可怜。
魏长歌小心翼翼帮它解开捕兽夹,毛毛亲昵地舔了舔他的掌,又去舔沈妙言。
毛毛显然知道如何回去,抬着受伤的后腿,非常乖巧地在前面领路。
魏长歌的长靴踩进及膝的草丛里,淡淡道:“野兽人好,虽有兽性,却往往人类更加忠诚。”
沈妙言没说话,算是默认。
“沈妙言,你跟大周皇太子,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关系”魏长歌好。
趴在他背的少女想了想,突然不知如何启齿。
魏长歌轻笑出声,“看在咱俩有缘的份,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这男人啊,向来是喜新厌旧。你没名没分地跟着他,以为他成大业后,会念着你的好吗别做梦了那肉啊,免费吃习惯了,谁还会再愿意花银子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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