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第一场雪很冷,尧封跪在皇甫柯门前,却始终没能等到皇甫柯一面。雪花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身子又弱了几分。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尧封欣喜地迎上的,是皇甫柯宛若寒冰的脸色,和偎在皇甫柯胸前孩子满含水色的眼。皇甫柯一把将那个孩子打横抱起,越过他离开。跪在地面上的膝盖有些麻木,尧封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没能追上皇甫柯的步子。脸颊有些不自然地烧红着,心慌得厉害。
尧封跌跌撞撞地回去,胸口难受得发涨,哇地吐出一口黑血。尧封这才发现自己中毒了,只是这毒十分蹊跷,只毒发过这么一次,似乎中毒很深,怕是没办法解。
可笑的是他在这个时候竟然还想着他的柯儿该怎么办,他不在了谁去照顾他的柯儿?
一日一日……皇甫柯每日带回来一个孩子,十分讨人怜爱的模样,尧封知道那些孩子的身份,却不愿多加干涉。只是毒发越来越频繁,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日可以陪在他的柯儿身边。他想多留在皇甫柯身边一会儿,想和皇甫柯再多说会儿话,可皇甫柯紧闭着门和带回来的孩子一起,他不敢去敲门,好几次就要走到那门前,却还是心虚地离开了。
天气越来越冷了,尧封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开始承受不住寒意,他越来越害怕,一边害怕皇甫柯的寒毒发作,一边害怕着自己的时日无多。
果真如他所想,皇甫柯日日夜夜被寒毒折磨,却强行忍着,眼看着被寒毒折磨得日渐衰弱,尧封再也忍不下去了。
他站在大雪中等,生怕再次错过皇甫柯回来的时间。可他等到了什么?
他等到了皇甫柯又带回一个孩子,手挽手和他擦肩而过,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尧封甚至面如死灰不敢追上前去。就算他追上去了又能怎样?皇甫柯依旧不会多看他一眼,他照样是在自取其辱……
寒风彻骨,尧封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连心都冷了起来……
☆、你我师徒,恩断义绝
皇甫柯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然而现在他却被羞辱着……
被塞进□□的药丸很快化了开来,里面麻痒难忍,药丸似乎带有催情的效果,尧封下面慢慢有了反应。如此难堪的模样此刻完全呈现在皇甫柯面前,然而这一切,全部都是由皇甫柯造成的。
药已经起了作用,他甚至忍不住用腿摩擦起那个地方,甚至想要皇甫柯……尧封被自己脑海里的欲、望吓了一跳,羞耻……以及不堪。尧封强忍住想哭的冲动,看着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皇甫柯,突然间心就那么跌到了谷底,像是浸入了万年的寒水中,心寒的让他忍不住发抖。
“皇……皇甫……柯……唔……从、从今日起,你我……师徒,恩、断、义、绝!”
屈辱的泪水突然在这一刻决堤,尧封彻底绝望了。他本来以为皇甫柯至少还对他有一丝情义,原来在皇甫柯面前,他是那么地不堪……原来他在皇甫柯的眼里,什么都不是!这么多年以来的师徒情义,原来在皇甫柯的眼里……什么都不是……
哈哈!真可笑……
尧封突然间大力推开皇甫柯,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外面的雪还是不停的下,寒风都快把脸上的泪水吹成冰,随即又有滚烫的泪水不断滑落脸颊。尧封模糊着双眼,如果他不在了……如果他不在了,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再受到皇甫柯的羞辱?是不是皇甫柯,就可以不再恨他了?
可是他究竟做错了什么?
直到刺骨的池水将他整个包裹,尧封才想清楚。他错的,是不该欠皇甫家的一条命……自己的命……
尧封完全放弃了求生的希望,他现在可以好好的还回去了,他不再欠皇甫家,不再欠皇甫柯。
沉重的眼皮终于合上,尧封在最后一刻,放弃了所有。
“你再说一遍!”
耳边是暴怒的声音,似乎要将他的耳膜震破。
“呵、断袖之流!你们违背人伦,恶心至极!”
皇甫柯的指节咯咯作响,下一刻拳头就如雨点般落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郎中被打却依旧不示弱,嘴里不停地叫骂着。
尧封能听到,郎中嘴里一直在喊的是“违背伦常”、“恶心”、“天理不容”……
原来他还没死……
尧封的第一个反应是有些失落,旋即看清了打人的人。
“皇甫……柯?”
喉咙似乎呛了水,被冷水刺激过有些刺痛,就连发出的声音都是嘶哑到微不可闻。
皇甫柯突然停了手,丢下郎中跑到尧封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仔仔细细瞧了个遍。郎中趁着这个空隙连忙溜走,临走时还不忘骂骂咧咧。
“师父!师父你醒了?怎么样?有没有事?”
尧封皱了皱眉,有些排斥地抽了抽手,刚刚醒转似乎用不上力,最终没能把手从皇甫柯的手中抽离开。就那么一个小小的动作被皇甫柯发现,他把尧封的手握得更紧了,生怕自己一放手,尧封就不在了。
尧封偏过头去,心如死灰。“我不是你师父。”
皇甫柯抿了抿嘴,脸色并不是十分好看,却还是忍住换上了一张笑脸。
“好,那你是我爱人。”
尧封瞪大了眼,有些难以相信这种话竟然是从皇甫柯嘴里说出来的。
气愤到说话都在发抖。“你……你说什么?”
皇甫柯低下头,在尧封的额间落下一个轻吻,明亮的眼睛里带着似乎是温柔的笑意。
“我喜欢你。很爱很爱你,既然你已经不是我师父了,那就做我的爱人吧!”
尧封气得眼睛发红,皇甫柯还是不放过他,是要以这种方式继续羞辱他吗?
“师父,我心悦你。”
面前的人带着一张无害的笑脸,尧封愣了一下,扬起巴掌打向皇甫柯的脸颊,气得说不出话来。
皇甫柯被他猝不及防地打了一个耳光,眼神里满是震惊,还有……苦涩?
☆、爱之深,恨之切
尧封的手掌隐隐泛疼,更多地是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看着皇甫柯的眼睛,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打他是错了一般?
皇甫柯沉默的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尧封还在之前的错愕之下,来不及躲避。
皇甫柯抬起他的手,将他的手指放到唇边轻啄着,十分小心翼翼的模样。
“你好好休息。”
放下他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直到大门吱呀一声被合上,尧封才回过神来。
连着好几日,尧封看着面前捧着热粥的皇甫柯,差点以为这是旁人假扮的。一连几日,皇甫柯日日夜夜守在他身边,每日一早睁开眼,他就能看着皇甫柯捧着冒着热气的白粥,满脸期待地守在他床边。
尧封将目光移向皇甫柯手里的粥,似乎是刚刚盛出来的,还冒着热气,空气中甚至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糊味。手一扬,将皇甫柯手中的碗打翻,瓷碗翻在了皇甫柯的手上,随即重重地落向地面,啪地一声摔了个粉碎。冒着热气的白粥全数撒在了皇甫柯的手上,顿时红了一片,尧封撇过头,背着皇甫柯。
是的,他再狠心,也终究是不敢去看皇甫柯。他是会生气?暴怒?还是甩袖就走?
整个房间十分安静,地上的碎片似乎被捡了起来,被放在托盘中。
“我再去盛一碗。”
尧封始终没有转过身。皇甫柯用水冲了冲被烫伤的地方,有些泛红,不疼,却让他很难受。重新盛了一碗粥,放温了之后才端过去。
皇甫柯变了,不知道这是尧封的错觉,还是皇甫柯真的改变了太多。
皇甫柯不是恨他入骨,用尽一切方式羞辱他吗?现在是唱哪一出?
尧封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就那样死了。死了,至少还痛快些,至少现在不用再去思考皇甫柯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皇甫柯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尧封的肩膀,“你身体还很弱,先吃点东西吧!”
尧封撑起身子坐起来,刚刚大病过的身体还很弱,完全使不上力,好不容易撑起了身体却又无力的倒了下去。皇甫柯眼疾手快,连忙扶住尧封,在尧封身后垫了好几个垫子,确定尧封靠的舒服了才端起碗,拿起调羹喂到尧封嘴边。
尧封垂下眼看了看碗里的粥,和一般的粥并无两样,只是略微带着些糊味。突然笑出了声,径自接过皇甫柯手里的碗,一口喝下。
“这次你给我下了什么药?”
皇甫柯看着尧封的笑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楞楞地看着尧封。
“怎么?那些孩子没能让你尽兴?”
皇甫柯这时才明白尧封说的药是怎么一回事,心疼,又十分悔恨。
将尧封搂进怀里,无助的像个孩子般垂首在尧封发间。
“对不起……”
他要怎么说?说他没在粥里下药?什么时候他们之间变成了这样……他只是想煮粥给尧封喝,而现在尧封端着他亲手煮的粥毫不犹豫地喝下,不管他有没有下药,尧封竟然一点也不犹豫。什么时候,他们之间变成了这幅模样?尧封是信他才喝粥,还是已经全然不顾粥里是否真的有药,一心求死?
心在绞痛,可皇甫柯只能紧紧搂住尧封,无从解释。
他一直爱着尧封,做梦都想得到尧封。但是尧封从来没有把他的感情当真,从来只是把自己当做孩子疼爱……皇甫柯不知道这是幸还是不幸。
所以当他走出那一步,当他吻上尧封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们的关系再也回不去了。而当他把药丸塞进尧封□□,当尧封流出受辱的泪水时,皇甫柯知道,尧封再也不会原谅他了。可是他能怎么办?他想要的不是尧封把他当孩子疼爱,他想要占有尧封,想要肆无忌惮地亲吻尧封,想要看到尧封在他身下狂乱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