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和你媳妇说说, 让她把户口迁过来, 反正你们俩也结婚了, 你工作都在这里, 就当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你说是不是啊?”
“你不同意啊?那我就真没什么办法了。”
“好吧好吧, 看在我和你多年同事的份上, 我帮你向上头说说话。”
……
“小陈啊, 好消息, 上头说了, 让你媳妇先去桂花小学实习一段时间, 等到我们这里有空缺了再让她过来。”
“辛苦是辛苦,可这毕竟是一条路不是?当然你有你的选择, 反正该做的我都做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咱们俩说什么帮忙不帮忙,别送烟别送酒, 就当交个朋友,别破费了啊。”
陈冬青从何主任的办公室出来之后,就一直在家属楼外徘徊,现如今李暮云正在家里等着他的好消息, 而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之前说好的会安排进子弟学校的事算是彻底泡汤了。
该怎么和李暮云说呢?
他站了差不多三个小时, 直到天黑了才上去。家里灯开着, 门敞着, 李暮云却不在家, 陈冬青在过道里叫了她几声名字,对面就开了门。
王玲招呼着陈冬青到她家坐坐。
陈冬青客气的说不用。
王玲说:“你媳妇在这儿,你也不来?”
陈冬青一愣,什么时候她俩的关系到这个程度了?
遂进去,看到王玲桌了几个小菜,三个人正等着他呢。
“小陈,你们俩口子搬到这里来,还没请你喝一顿呢,上次过年是哥做的欠妥,这次哥给你补上,来,倒上酒,咱哥俩喝一杯。”徐庆祥拿着个白酒的瓶子晃晃悠悠的朝陈冬青走过来,显然在陈冬青过来之前,他已经喝了不少了。
陈冬青赶紧把他扶到座位上,并和他碰了杯子,说:“徐哥,王姐,按理说是我和暮云请你们到我家做客的,现在你们倒请我们了,下次,下次我们做好菜一定请你们过去吃。我先干了,你随意。”
说完便一饮而尽。
徐庆祥笑了笑,给王玲使了个眼色,王玲就说:“那敢情好,你们家马上就有喜事了,就是你不说,你家这一顿也是躲不掉的。”
“什么喜事?”陈冬青看着他们,又看了看李暮云。
“什么喜事,你让暮云说。”王玲推了一把李暮云,捂嘴笑道。
“我要去桂花小学当老师了,这算不算喜事?”李暮云抿了抿嘴,回道。
陈冬青瞪大眼睛看着李暮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她刚才说什么,她这几天可以一直在说桂花小学脏乱差,她不愿意去那儿的,怎么这会儿就……还变成了喜事?
“冬青,你这么瞪着你媳妇做什么?何主任都说了,这是教育局担心暮云以前没有教学经验,一上来就教让其他家长接受不了,所以先让暮云去桂花小学那儿待上一阵,等到她完全熟悉了就找个借口把她调过来,妥妥的,你就放心吧。”王玲笑着说。
吃过饭后,陈冬青就牵着李暮云回了家,他关上门,对着正打算脱衣上床休息的李暮云问道:“暮云,你真打算去那里?不后悔?”他还是有点不确定,而且何主任的话听十句信一句就好,他不知道今后会不会真的像何主任所说把李暮云调回县城来,那万一三年五载都不行呢?
“你担心什么,何主任都跟我打包票了,难道还怕他骗我不成?”李暮云说道,“冬青,你明天要送我,让我认认路,借个单车,咱们早上五点就出门。”
“诶,好,我晚上也早点下班就去接你。”陈冬青嘴里应了一句,心里却想着这事还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行。”李暮云睡在了床上,将头发揽在一边。
陈冬青跟着也上了床,他钻进被窝里,一把把李暮云搂在了怀里:“等明天有空,我就去买辆二手自行车,每天接送你回家。”
李暮云想了想,觉得这样一来自己倒是方便了,可一来一回,陈冬青得多累啊,他也要上班,还得一天四趟的这么跑,长此以往下去,身体还好不好了?
“不,冬青,自行车你可以买,我来骑,我自己骑着去学校,不要你送,也不要你接。”李暮云说。
“你还会骑自行车?”陈冬青诧异的说。
李暮云笑笑:“怎么,要不要明天见识下?”
“好。”陈冬青忍不住在李暮云的额头上亲了一口,说,“你还真是一天一个惊喜,你说说,你究竟还有什么不会的?”
“我不会的太多了,比如做饭啊,洗衣啊,拖地啊,这些我都不会。”李暮云如实回道。她注视着陈冬青的表情,想看看他听到后会有怎样的反应。
陈冬青凑近她,在她的脸上吐着热气,说道:“那太好了,你说的这些我刚好都会,李同志,现在要不要做一下你会的事?”
“什么?”
“你说是什么?”某人一脸坏笑,说完就把李暮云压到了身下,疯狂的……
……
王玲在厨房洗完了锅碗瓢盆,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发现陈家的屋子就已经没亮了,隐约间还能听到什么不可说的声音,她连忙打了个寒颤进了屋。
原本还想和自己男人吐槽的王玲,进了自己家就更气了,她辛辛苦苦做了一桌子菜,累得后背疼不说,回来之后老公竟然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那打鼾的声音哟,方圆十里都能听见。
“喂,醒醒。”王玲推了一把徐庆祥。
“干什么?”徐庆祥不耐烦的说。
“我听说子弟学校的福利比供销社好多了,你什么时候也把我弄进去啊?”王玲说道。
徐庆祥哼哼了几句,说:“还长本事了,也不撒泼尿瞅瞅自己,就你这样还能当老师?”
“我怎么了?你瞧不起人是吧?”王玲照着徐庆祥的屁股就是那么几巴掌。
这下,徐庆祥彻底清醒了,他跳了起来,作势要去抓王玲。
王玲赶紧求饶,她说:“我就是看不惯李暮云能去那么好的地方嘛。”
“什么好地方,子弟学校,你还真信了?”徐庆祥见王玲服了软也就收手,重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王玲听出了这其中的意思,问道:“难道有假?”
“子弟学校是什么地方,我们县最好的小学,多少人想进来都进不来,他一个杀猪的陈冬青能有这么大本事?除非他老爹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其他的,根本别想。”徐庆祥说。
“那是怎么回事呢,这子弟学校到底还招不招老师?”王玲问。
“招啊,明天就要来一个新老师了。我猜何主任就是为了怕陈冬青难堪,所以今天好说歹说骗李暮云去桂花小学教书,她一走,就见不到明天的事,即使后来陈冬青知道了内情也不会和李暮云说的。老何这招真是高,我都佩服他。”徐庆祥玩味的笑笑。
“哦,那那名新老师你认识吗?又是谁给安排进来的?”王玲又问。
徐庆祥斜了她一眼,说道:“你怎么这么爱管闲事,这很重要吗?”
他躺回被窝,过了好久都没听到王玲的动静,心想这女人莫不是被自己的话伤到了?
他就又加了句:“我只知道那女人是东河村村长家的儿媳,对,就和李暮云那个生产队一个地方的,至于他们家有什么背景,我想不光是一个村长这么简单吧。”
两个人找了好几家轮胎店,讨价还价的,最终选了辆适合男女都能骑的车。
看着陈冬青在最后检查车里的每一个零件,老夏就顺势蹲了下来,点了一根烟,说道:“小陈,你来咱们厂多少年了?”
“快十年了。”陈冬青回。
“十年了,竟然都这么久了。我记得你刚来的时候还是个又瘦又高的小伙子,现在都已经成家立业了。”老夏说道。
检查完毕,陈冬青就把倒放的自行车翻转过来,和老板交了钱,拿了收据之后就推着车,和老夏一起往厂里面走。
他说:“成家是成家了,立业谈不上。”
“你以前是一个人,现在讨了老婆,你就不为将来想想?”老夏问道。
陈冬青当然想过,自从娶了李暮云,他就觉得自己以前太混日子了。单身的时候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可当两个人的时候,各个方面的问题就显现出来了。
就说这次给暮云张罗学校的事吧,他就憋着一股气。
如果他以前争气点,在厂里谋个什么职位,这件事应该就不成问题了吧?
“想是想过,不过就是不知道怎么弄,老夏,你可有什么办法?”陈冬青问。
“我听说最近厂里面在选一个生产部主任?你要不要试试?”老夏说。
生产部主任,那可是大官啊,就陈冬青现在这样,能去?
……
桂花小学。
新来的李暮云李老师因为第一天上课不太适应,把自己弄得失声了,所以经校长
谢老师和方老师研究决定,由她来负责所有班级的体育课,直到她的声音恢复为止。
校长送给李暮云一个口哨,方便她做出相应的指令。
恰巧这一节课是三年级和四年级的体育课,李暮云就找到了小熊,由他来传递自己的意思。
“看我嘴型。”李暮云对小熊说。
小熊点点头,认真的看着李暮云对自己说:“我来教大家一套健身的广播体操。”
小熊慢慢重复:“我来教大家一套健身的广播体操。对么老师?”
李暮云赶紧伸出了大拇指。
就这样,李暮云用肢体还有哑语,和小熊打了一套完美配合,凭着自己的记忆,教出了她当年初中做过的《全国第八套广播体操》,当然也成功的把自己弄得腰酸背痛的。
一天下来,她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
陈冬青在下午再一次见到了早上遇到的那个女人,没想到两人同时来了厂图书室,陈冬青借了点关于入党方面的书籍,女人则借了一本词典。
两个人先是打了个照面,因为图书室需要保持安静,两个人之后就没有说话,直到他们看到时间差不多了,把书还回去,一前一后的出了门。
“同志,同志。”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冬青转过身,问,“叫我?”
女人点点头:“这里只有我俩,不是叫你,还是叫谁?”
“哦。”陈冬青不擅长和女人说话,一般都是简单回答。
“今天多亏了你啊,要不是你,我都找不到主任的办公室。”女人说。
陈冬青摆摆手,说:“都是小事。”
“我叫张莉,你呢?”女人说道。
怎么,就这么自来熟的吗?有点不想告诉她,但这样又好像不太礼貌。
“陈冬青。”他说。
张莉显得很热情,她丝毫没察觉到身边的这个男人在拼命想借口离开。
她问:“陈同志,你是哪个部门的,刚才看你会认很多字,你学历应该很高吧?”
张莉第一天来这里上班,很快就发现这个厂除了办公室那几个人,其他人基本都是连字都不认识几个,而这个陈冬青,竟然主动的跑图书室,还看那个积极向上的书,可以确定是办公室的了。
要是能和他处成朋友,以后在这个厂里应该会好很多。
张莉想得很美好,但打脸说来就来,这时,一工友在不远处叫了陈冬青一声:“冬青,你去哪了,老夏又送来几头猪,大家都在等着你呢,赶紧过来。”
陈冬青应了一声,就飞快的跑开了。留下张莉站在原地好半天。
……
李暮云这边放学之后,迟迟不见陈冬青过来接她。谢老师他们的饭做好了,几个住校生和老师们围坐在一起吃饭,方老师叫李暮云过去,说一起吃点。李暮云觉得难为情,就跟已经吃完的小熊在操场打陀螺。
小熊惊讶的发现,李暮云看似柔弱,玩这些却是一把好手。
他好奇的问:“老师,你好厉害啊。”
李暮云笑了笑,把陀螺放在地上,用力的抽打了几次,用嘴型说:“厉害吧,以后有更厉害的,到时候咱们一起玩。”
小熊把高兴写在了脸上,他很开心,和李暮云又玩了几把。
之后,方老师告诉李暮云,小熊家的情况特殊,他和弟弟从小在爷爷奶奶家生活,为了他俩读书,他的爷爷快七十岁的人了,都还要去干点体力活挣钱养他们。
李暮云就问:“他们的爸妈呢?”
“死了,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一家真的很可怜。”方老师唏嘘道。
一旁的李暮云默不作声,她好像在想什么想得入了神。
李暮云也认识一个像小熊一样的女孩,她也没有爸爸妈妈,也没有爷爷奶奶,她从小就被遗弃在一所孤儿院,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午夜梦回,女孩都想问问那年将她放在孤儿院门口的亲人,为什么要狠心的抛下她。
以至于当她来到六零年代,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
“李老师,你哭了?”方老师看到李暮云眼角的泪珠,诧异的问道。
从未见过这样的陈冬青,他对李暮云说:“闭上眼睛,我可能要做坏事了。”
李暮云喃喃道:“冬青,你要做什么?”但她还是乖乖的把眼睛闭上。
就那么一瞬间的事,陈冬青就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来到季常面前,没有给任何人一点心理准备,就把季常踢倒在地,季常当场就吐出了一口酸水,可想那一脚的力度走多厉害。这还不算,紧接着陈冬青海对着他的脸就是几拳,把他的脸都给打肿了。周围的人都开始唏嘘,睁开眼的李暮云也被眼前发生的事给完全吓到了。
就这样,任凭怎么反抗都没用的季常,因为力量抵不过陈冬青,不仅眼耳口鼻都被打得出血,还被他死死的压倒在地。
狠是真狠,不过解气。
“你还会不会乱说?”陈冬青拉着季常的衣领说。
季常向地上吐了口痰,说:“你想让我说谎啊?啊呸,你老婆之前和我处过可是众人皆知的事,难道我不承认就真没发生过?”
他估计也是想来个鱼死网破,反正自己不要脸了,也想拉陈家夫妇下水。
可这时他还没等来陈冬青再一次的拳头,就见到李暮云走到了他面前。
“暮云,你说对不对啊,我还记得你在我床上的样子……”季常露出邪恶的表情。那样子就好像是在向众人宣告着自己对于李暮云的主权,也让陈冬青的处境变得极其难堪。
这样也好,他想,谁让他陈冬青也给自己戴绿帽了呢,这么一来一回也不算亏。
李暮云气啊,这事怎么在她穿越过来之后脑子里一点印象都没有。
在这个年代,婚前就和人发生关系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估计原身是打算一心跟着季常,所以也就不管不顾付出一切了。可谁知季常不仅到处沾花惹草,还在最后狠心的抛弃了李暮云。这是条狗啊,李暮云的真心喂了狗才对这个世界绝望,最终选择跳河终结自己生命的。
她心里越想越气,死死的攥着拳头,连指甲掐进了自己肉里都不知道。
陈冬青说:“暮云,这个人我交给你,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责任我来担。”
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陈冬青反手将季常压倒在地,让季常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他告诉李暮云,接下来就是她报仇的时候,无论她做什么,他都全力支持她。
李暮云点点头,对着季常的身子就是狠狠的一踢,然后蹲下来抽了他几大嘴巴,那真是怎么爽怎么来,她还说:“季常,你无恶不作,村里哪个姑娘没有被你骚扰过,当初我被你骗了是我眼瞎,现在不会了,你要是还不知道错在哪里,小心你以后连死了都没人理你。”
“暮云,你也承认我睡你了?你就说我在床上厉害点,还是陈冬青他厉害……”季常现在一边挨打,一边说话刺激着李暮云,他知道这一定是李暮云和陈冬青的软肋,以后传出去,受影响最大的也一定是他们。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了季常的脸上,这一掌是真重,什么时候李暮云有这么厉害了?
等他睁开眼,竟看到哭到自已的张莉,她咆哮道:“你嫌丢脸丢得还不够吗?”
“不够,是你们欠了我的,只要我不死,这一辈子我都会缠着你们!”季常连吐了几口痰,仰天长啸道。
“离婚!我要跟你离婚!”张莉歇斯底里的从地上拉起季常,完全不管他的手还被陈冬青钳制着。
“我的手,我的手……”季常大喊道。
陈冬青担心季常被放开后会对他们做出激烈的动作,所以一直没有放手。季常在被陈冬青压制后又被张莉拉扯,他的手就像要被拉断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