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男同学之间有股很奇怪的风气, 好像没通宵过就会被笑话。
那次初秦也是被几个同学给激的, 心血来潮要跑去通宵。
结果真到了网吧里，初秦对着满屋子乌烟瘴气，勉强熬到十二点, 就撑不住，差点靠在椅子上直接睡过去。
秦时屿靠着玩游戏把那帮为难初秦的家伙打败, 然后带他离开网吧。他们本来想回学校, 结果运气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遇上学校巡查。突袭各个网吧, 还有专人在校门口守着。
他们没被抓到, 但也回不去学校。
最后，秦时屿就带初秦去住旅馆, 说是跟同学打游戏赢了赚的钱, 初秦居然也没怀疑。
那时候初秦还叫“初晴”, 这家“晴天旅馆”也还是一家新开的干净旅馆。
于是, 秦时屿就拉着初秦去开了一间房。
标准间, 只有一张床。
初秦想到那天晚上，他躺在秦时屿身边, 心脏砰砰乱跳, 身体僵硬, 完全没有睡意。
秦时屿不知道怎么想的，反正初秦觉得，他应该也没睡着。
那天晚上，初秦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反正早上醒过来的时候，他是被秦时屿抱着的。
“211房间有人住吗？”秦时屿问。
心不在焉的前台看了两人一眼，露出个有点奇怪的表情，但是也没说什么：“还在。”
她把钥匙递过来，初秦没靠近，却也有点不好意思。
虽然他已经完全不记得当时住的哪个房间了，可看秦时屿这态度，肯定是211无疑。
“还记得吗？”秦时屿打开房间门，问了一句。
房间里的布置初秦也不记得了，但估计应该也没大的改变，这些硬件设施一看就是用了好几年的旧东西。
初秦的回答，是将秦时屿推到墙上，吻了上去。
秦时屿没想到初秦竟然比他还热情，瞬间就被点燃，以更饱满的热情回应他。
初秦今天受的刺激比较大，也格外放得开。
这房间里也没别的地方好用，两人很快滚到床上。
可是，他们都忽略了，这是旧旅馆，相对的，环境就没那么好。
比如，隔音。
情到最浓处，老旧的木床不堪重负，吱呀乱叫，墙面也被撞得砰砰直响。
“能不能小点声！注意一下影响！”隔壁传来很不满的怒吼，“妈的，还听到两个男人的声音，三人行吗？真放得开！”
初秦吓得僵住了，秦时屿憋了两秒，眼底染上笑意。
初秦抓过他的手臂，狠狠咬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是床的声音就顾不上了。
秦时屿抱起初秦，朝浴室走去。
这里不会影响到别人，却又莫名有种疑似偷情的刺激。
再躺回床上的时候，初秦感觉大脑有点缺氧，身体却迫不及待往秦时屿怀里钻。
他很少主动表现出对别人依赖的一面，秦时屿一见他这样，就恨不得把世间所有的柔情都给他。
“还记得那天晚上吗？”秦时屿支着半边脑袋，看初秦半闭着眼睛，脸颊还有未完全消褪的潮红，慵懒又性感，忍不住低头亲了一口。
“记得。”初秦轻轻点了下头。
“我一整晚都没睡着。”秦时屿一点也不介意把自己的忐忑无措说给初秦听，“我知道你也没睡，又不敢动，憋得差点抽筋。”
初秦想到自己那时候差不多也是这样，不由自主笑起来。那时候多纯情啊，跟自己喜欢的人躺在一张床上，却连靠近一点都不敢。
那时候可不敢想，会有这样美好的一天，初秦忍不住又往秦时屿怀里贴紧了一点。
“后来，你终于睡着了。”秦时屿贼兮兮地笑，“我就像现在这样，爬起来偷偷看你。那时候多纯洁啊，就这么看着你，就觉得世界不能更美好了。”
初秦低低闷笑，秦时屿继续道：“可是，就在那时候，你却忽然翻身，靠进了我怀里。”
他现在说起来，声音都还微微发颤，可见当时有多欣喜了。
初秦微微一愣，是他主动的吗？
“我都不敢想，还能抱着你睡觉。”秦时屿老脸一红，“我那时候就开始想了，你会不会也喜欢我呢？”
年轻的时候没经过事，也真是傻。
现在想想，两个人其实都还表现得挺明显的。可身在局中，就没人能看透。
“第二天早上，你发现被我抱着，没有生气，但却羞红了脸。我就觉得，你应该也喜欢我了。”秦时屿说起来还带着点得意，似乎觉得自己能看出来特别厉害。
“是挺喜欢你的。”初秦说，“很早以前就喜欢了。”
这告白来得毫无预兆，刚才还滔滔不绝的秦时屿，忽然就哑巴了。
知道初秦喜欢他是一回事，听到他亲口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初秦是个矜持的人，他总是做多过于说。能让他说出情话来，必定是他情绪特别特别激动的时候。
是因为这些旧物勾起了他的回忆吗？
“初初，我……”
秦时屿深情的表白被一声尖叫给打断了。
紧接着，隔壁传来非常刻意的暧昧声息，墙面也被撞得震动不已。
这是被他们刺激太过的结果吗？
初秦和秦时屿对视一眼，把头埋在他胸口，笑得停不下来。
初秦动了动有点僵硬的手指，笑了：“大概……算吧？”
何安看他笑了总算放下心来：“不过，普通医生还是比法医幸福一点。你们救死扶伤，至少接触到的都是活人，救活一个人还有成就感。法医就惨了，接触到的都是死人，有些尸体都腐烂很久……啊，对不起，我不该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个，当警察习惯了，总是不注意这些，平时老被朋友骂。”
何安有点不好意思，担心坏了初秦的胃口。
初秦也不跟他细说医生的难处，只是道：“没关系，学医的都不会在意这个。我们上大学的时候，就被老师逼着对着尸体吃饭了。”
“真的啊？”何安先是一愣，又笑起来，“还是跟你们医生说话好，不用担心引起不适。”
初秦也笑：“你们的法医同事也不会不适啊。”
“他们是不会不适，但他们太残暴了。”何安大笑，“他们说话会引起我的不适。”
初秦想想那场面，也觉得好笑，话题继续在法医这块打转：“你们和法医平时接触多吗？”
“还行吧，算是配合比较多。”何安并没有注意到初秦的小算盘，这些又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勘察现场，后面的案情分析……不忙的时候，还会彼此串串门。说起来，秦队现在就挺喜欢去法医那边串门。”
初秦立刻坐直了一点，但面上却什么都不显：“办公室挨着的？”
“在同一栋楼。”
初秦打听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心情很好，眼角的余光瞄到秦时屿已经过来了，便岔开了话题：“这次a市那个案子，你有关注吗？”
“有啊。”提到案子，何安也不再嬉笑，“虽然案子不归我们这边管，但是秦队特别上心……”
“又说我什么坏话呢？”何安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时屿打断了。
何安看到秦时屿过来，立马站起来溜了：“我先去吃饭。”
“他说我什么了？”秦时屿在初秦身边坐下，还不满道，“老公给你拿食物，你却跟别的男人瞎混。”
初秦对他时不时的无理取闹已经适应良好，反正旁边没别的人听到，初秦心情好，懒得跟他计较：“你和他瞎混的时间不是更长？”
秦时屿被噎得无话可说，初秦突发奇想：“要不，我也去考个警察试试？”
“宝贝儿，你可别乱来，好好当你的白衣天使啊。”秦时屿立刻紧张道。
每个行业的从业人员都特别了解自己这个行业的辛苦，所以不愿意让喜欢的人来受苦，秦时屿也不另外。
初秦笑了：“我也就是说说，我这身手去考警察，估计也考不上吧？”
见他只是开玩笑，秦时屿才放下心来，含笑道：“你的体力还是不错的。”
初秦脸一红，塞了只虾饺在他嘴里：“闭嘴！”
被投喂的某人笑弯了眉眼，果然闭了会儿嘴。
吃完早饭，大家一商量，决定就在九渠山玩一玩。平时都忙，虽然是附近的景点，还真没几个人来玩过。
一开始所有人一起走，大家为了不让初秦觉得被冷落，都争着跟他说话，弄得秦时屿反而没什么机会插话。
秦时屿看得牙痒痒，偷偷对何安使了个眼色。
何安凭着兄弟间多年的默契，立刻明白了秦时屿的意思，招呼大家：“听说前面有个美女石，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一群光棍听到美女就兴奋，哪怕是块石头，大部分都跟着何安走了。
剩下几个不知趣的，也被何安强行拉走了。
初秦今天有意识跟他们打交道，见状也想跟上去，却被秦时屿拉住了：“我带你去看更好看的。”
初秦这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一时间哭笑不得。
“我们去人少的地方看，那么多人，有什么好看的？”秦时屿拉着初秦往人少的地方走。
初秦看着外面稀稀拉拉的人流，这就“那么多人”了？
不过，难得出来一次，他也没有拒绝，边跟着秦时屿走边故意道：“这里好歹也是风景区，你要想不被人打扰，只能去后山了。”
“后山就后山吧。”秦时屿不在意，“大家都看前山，我们就去看后山，原始自然，更好看。”
初秦其实也有点心动：“可是，后山好远，也不好走。”
“你走不动了吗？”秦时屿立刻在他面前蹲下来，“要不要我背你？”
这会儿旁边还有别的游客，有人就诧异地看过来，但秦时屿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一点不自在都没有。
初秦心里软软的，把他拉起来：“你之前不还夸我体力好吗？”
他们真的就朝后山走去，九渠山的前山开发出来，后山却少有人至。
两人一心往人少的地方走，不知不觉就真到了后山。
“我们歇一会儿吧。”天气挺热，虽然山上树荫多，但初秦还是出了不少汗，秦时屿有点心疼。
他说看后山只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真走过来了。
“去哪里歇？”初秦擦了把额头的汗。
“我听说，这里打仗的时候挖了不少战壕，还有山洞，我们找找？”秦时屿说着，四处张望，还真给他看到了一个藏在藤蔓后的山洞口，“运气真好。”
初秦好奇，直接就跑了过去，秦时屿忙上前将他挡在身后。
山洞口在山崖边上，又有藤蔓遮档，不容易被发现，也不知道里面是不是藏着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