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如广孔子说:“忠矣。”子张又问:“仁矣乎?”孔子说:“未知,焉得仁。”子文曾举楚子玉代己位而伐宋,以百乘败而丧其众,不知如此,安得为仁尸(《论衡·问孔》)在子张看来,令尹子文“三仕”“三已”已算得上仁了,东汉王充也赞同这种看法。孔子虽然不同意子张的分析,但我们从此可以看出子张学以致用的精神总的说来,在孔门弟子中,子张算是一位才意高广之人,但有所偏激,好作形式上的模仿。孔子批评他:“师也辟(偏)”,师也过(过分)“(《论语·先进》),师能庄〔庄重、严肃),而不能同(随和)”(《说苑·杂言》),认为他所失在于偏激而过分,为人好胜而不随和。《韩诗外传》卷九载:子张曾与子夏相议论,终日不决。结攀子张借口孔子之言咄咄通人地指责子夏“威仪固陋,辞气郧俗。”使得其他弟子也对他畏俱三分。如子游说他:“吾友张也,为难能也,然而未仁。”说明子张自视甚高,不把同门放在眼里,同时曾参也说:“堂堂乎张也,难与并为仁矣。”(《论语·子张》)同门师兄弟都觉得无法和子张相处(并为仁)。虽然子张与同门相处很差,但他仍存博爱容众之心,广泛交友,主张“君子尊贤而容众,嘉兽而矜不能。”认为“人将拒我,如之何其拒人也?”(《论语·子张》〕我们也可以从孔子对子张有针对性的教诲中了解子张其他一些特点偏差。
有一次,子张、子贡、子游与孔子一起谈论礼,孔子专门对子张说:“扎者,即事之洽也。君子有共事,必有其治,治国而无礼,譬犹瞥之无相,怅怅乎何所之。譬犹终夜,有求于幽空之中,非烛何以见”故无礼,则手足无所措,耳目无所加,进退揖让无所措。是故以其居处长幼失其别,闺门三族失其和,朝廷官爵失其序。田猎龙事失其策,军旅武功失其势,官室失其度,鼎坦失其象,物失其时,系失其节,车失其轼,鬼神失其享,丧纪失其哀,辩说失其党,百官失其体,政事失其施,加于身而措于前。凡动之众失其宜如此,则无以祖洽四海。(《孔子家语·论礼》)孔子所说“洽”即融洽和谐之意,看来是专门针对子张好胜要强,偏激过分的特点而“因材施教”。另有一次,子张问圣人何以教民,孔子说:“圣人明于礼乐,举而措之而已。”子张显得有点怀疑,请问其详。孔子便进一步说:“尔以为必布几筵(筵席),揖让升降,酌献〔主人给客人敬酒)酬酢(客人回敬主人),然后谓之礼乎!尔以必行缀兆,执羽答,作钟鼓,然后谓之乐乎!言而可履,礼也。行而可乐,乐也。圣人力此二者,以躬己南面,是故天下太平,万民顺伏,百官承事,上下有礼也。夫礼之所以兴,众之所以治也。礼之所以废,众之所以乱也。”〔《曲礼·问玉》)从孔子的此段答语,明显地可以看出,子张所关注的礼乐,只限于“几筵”、“揖让”、“酌献酬醉”以及“行级兆,执羽箫,作钟鼓”等形式上的东西,并未深人领会其“言而履之,行而乐之”的精神实质。因而孔子不避繁辞,详加论说。《荀子·非十二子》也评论子张“弟佗其冠,神椒其辞,禹行而舜趋,是子张氏之贱儒也。”形容他歪戴帽子,说些言不及义的话,走路学禹舜的样子。由此亦可以看出子张学习行动中偏于形式上的模仿一面。子张也时常向孔子问政。孔子教以“尊五美,屏四恶,斯可以从政矣。”子张进一步问什么是五美。孔子说:“君子惠面不费,劳面不怨,欲而不贪,泰而不骄,威而不猛。”“子张不解。惠而不费”之意,又问先生。孔子详细解说道:“因民之所利而利之,斯不亦惠而不费乎?择可劳而劳之,又谁怨?欲仁而得仁,又焉贪?君子无众寡,无小大,无敢慢,斯不亦泰而骄乎?君子正其衣冠,尊其赡视,俨然人望而畏之,斯不刃而不猛乎”子张又问:“何谓四恶?”孔子回答:“不教而杀谓之虐;不戒视成谓之暴;慢令致期谓之贼,犹之与人也,出纳之吝谓之有司。”〔《论语·尧曰》)子张还直言不讳地向孔子学习求官职得律禄的方法,孔子教以“多闻栩疑,慎言其余,则寡尤(错误);多见脚殆〔怀疑),镇行其余,则寡悔。言寡尤,行寡悔,禄在其中矣。《论语·为政》”由此可以看出,子张对从政有着浓厚的兴趣,总想着如何才能出名显达。他也曾间孔子读书人要怎样做才可以叫“达”,在他自己看来,在诸侯国在大夫家为官时取得名望就叫“达”。但孔子认为那只叫“闻”,不叫“达”。真正的达应当是品质正直,遇事讲理,善于分析别人的言语,观察别人的颜色,从思想上愿意对别人退让(《论语·颜渊》)。他曾试图做具体的行政实践,慕鲁哀公好士之名不远千里求见,但遭到鲁哀公的冷遇(《新序·杂事》)。于是退而聚徒讲学,终身未仕。子张跟从孔子周游列国,也曾被困于陈蔡之间。孔子死后,子张定居陈国,收徒讲学。其后学众多,形成显赫一时的“子张之儒”,为儒家八派之首,对当时及后代社会产生了重大影响。孟子赞扬他“有圣人之一体”(《孟子·公孙丑上》)。子张死后葬于徐州萧县(今属安徽)。自东汉明帝十五年配祭孔子,唐玄宗开元二十七年被封为“陈伯”,宋真宗大中祥符二年又加封为“宛丘侯”,后来又尊为“陈公”,可见历代统治者对他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