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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女并无胆量欺瞒罔惑,只是民女此前从未与灵韵公主有所来往,故而也是琢磨不透为何公主会作此差使。”沈清晓深深福礼,仰头定定看向睿王,眼中流露出的坚定将萧成修心中的疑心消弭大半。

    “殿下,长仁离京前倒也听说过莲嫔,可为何娘娘疯癫成狂、常伤人性命还能位居嫔位,还能居于春和宫中?这似乎与常理常规并不相符。”即便同处建康城苍穹之下,深宫秘闻也并非人人尽知,就连高门富贵之人常常是只知其一,更别说离京五年的顾长仁。

    沈清晓和莺儿闻言竖起耳朵,提足精神欲听萧成修如何作答解惑。

    萧成修瞧了一眼主仆二人,有所保留道:“我大肃至此已有二十二载,当年皇祖父以前朝军官之位,联合一众有志之士,召集草根,整饬军力,力敌前朝昏庸无道暴君,更立新朝,以安社稷之难,这才有了如今国泰民安的局面。莲嫔之父,是皇祖父手下一名得力干将,其姓为吴。吴副将为示忠诚,恳求时为大军主帅的皇祖父,允其将嫡女也就是今日的莲嫔,纳为父皇侧室。莲嫔几次小产未有子嗣,天宁元年又出一足月的男婴死胎,悲怆之下攸然转疯。”

    “失子之痛竟能令人疯癫失常。”顾长仁不由叹息。

    “除此之外,宫中人也寻不出其他缘由。当年本王年及十三,犹能记起那时莲嫔之事惹得宫中上下沸腾。父皇欲平息事端,又顾及已故吴副将曾在朝臣士兵中声望颇高。故而,父皇下旨严惩背地里偷嚼舌根的宫女太监,又将莲嫔迁至春和宫静养,堵住欲表谴、欲借此事大做文章的悠悠之口,用以晓谕军民君主圣德。长仁你在弈州之时,我也几番因圣意前往会稽郡等地,回京后,物是人非,莲嫔已是这等无人挂念的凄惨模样,春和宫也成了一处冷宫,听闻那处宫门日日被铁链拴着。”

    听闻那处宫门日日被铁链拴着?沈清晓愈加觉得,自己此前的猜测不会有错,灵韵公主是故意引她到春和宫。

    顾长仁微微点头,附道:“原来如此,这十年间朝中派系变动,重权几经交移,莲嫔娘娘如今仰食于他人,处境较天宁元年间是天差地别,也就不足为奇了。”

    “父皇放任不理,也未尝不是措意及此。长仁,你我还需面见父皇禀明朝事,要尽早动身。”

    “长仁明白。”顾长仁见萧成修已快步前行,看向沈清晓,“沈姑娘,顾某眼下身系要事,无暇再与姑娘闲语。今日问询殿下,也是为姑娘在宫中走动寻一明路。只是姑娘需得谨记,关于莲嫔之事,无论宫内宫外,万不得随处张扬。此外,若姑娘有需,可在此处暂候,不必兜兜转转白费气力,顾某会寻可靠人带姑娘回宝云宫。”

    顾长仁恐怕未曾自觉,自回建康后,他几番与沈清晓作别,少有似此刻这般,为沈清晓做周全打算。

    沈清晓谢过顾长仁善意的叮嘱,犹豫之下,出声轻唤住顾长仁的脚步:“顾将军,可否单独留步?清晓有桩私事欲请将军施以援手。”

    顾长仁驻足,看了眼已在五六步之外的萧成修,明白过来沈清晓所求之事不便告知于旁人。他向萧成修颔首示意,转身问向沈清晓:“如今仅有你我和莺儿三人,姑娘有事相托不妨直言。”

    “不知顾将军可知晓,半余年前曾任灵韵公主侍读的卫家女郎?”

    “顾某彼时忙于军营之事,故未曾听闻。姑娘提及卫家女郎,是事出何因?”

    沈清晓不免心有憾意,有些举棋不定,犹豫着问出口:“大半年前,那卫家女郎任公主侍读已一月有余。有一日,卫姑娘在宫中突然变得疯疯癫癫,听闻她当时是一反常态,在宫里到处冲撞贵人,口出疯言。可宫外少有人知当日究竟发生何事,能让清贵人家出身的卫姑娘做出那般大不敬之举。经今日一事,清晓心里忐忑不安,不知可否劳烦将军替清晓打探此事?”

    “你是怕……”顾长仁愁容渐聚,“顾某此刻不敢夸下海口,但到宫外后,必尽力替姑娘找寻线索。如今朝局有所动荡,后宫与前朝又有千丝万缕的瓜葛。姑娘在宫中,行事务必小心为上。”

    “多谢将军提点。”

    沈清晓主仆二人目送顾长仁和萧成修越走越远,留在原地待宫人领路。

    “姑娘,莺儿瞧着你俩说话的样子,觉得顾将军为人谦谦有礼,实在是托付终身的良人。而且,顾将军十有八九是倾心于姑娘呢!”

    “莺儿,不得胡言乱语!” 沈清晓气急,瞪了莺儿一眼,着实有些后悔,平日里她待莺儿如亲妹,倒是让莺儿酿成说话肆无忌惮的恶习。

    “莺儿可没胡说!”莺儿确认四周无人,放低声音。

    “姑娘你细细想想,开始时顾将军虽然在太子府和南国门外出于礼节几番相助,但言语间不免透着置身事外的冰冷气。那日在南国门外,姑娘晕着不知实情,顾将军本直言想将姑娘送到咱们府上便可,是莺儿求着将军,将军才愿意送姑娘到大姑娘的夫家。可自从姑娘在慈云寺受重伤后,将军的态度是截然不同,主动为姑娘保全名声、送祖传药、安排暗卫,还细心提点姑娘要去争取。后来在沁和园,姑娘在众人面前为二姑娘洗脱嫌疑,将军不是出面替姑娘作保吗?今日莺儿瞧见将军又为姑娘细作打算的样子,总会朝那处想。”

    沈清晓闻言,脸上虽是愠色深重,但心里却在细嚼莺儿的话。

    “自从赵公子与苏家嫡女订了亲,莺儿知姑娘嘴上不愿提此事,可心里的疙瘩总是去不掉的。赵家公子与姑娘结识数年,如今能为了自家前程抛弃姑娘,足以证明赵公子并非能托付终生的良人,倒是顾将军,处处替姑娘着想。”

    “莺儿,我知你是为我着想,只是此事,以后莫要再提,不要再提赵家公子了,我已欲与他恩断义绝。”泪珠在沈清晓的眼眶中徘徊,她全身都在轻微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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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顾长仁的福,沈清晓二人跟着宫中一小太监,顺顺利利地回至宝云宫。

    二人止步于宝云宫主殿馥林堂前,宫中婢女皆各司其职,对沈清晓只微微行礼后便不多言。

    倒是丹杜迎了出来:“沈侍读,一路可还安好?丹杜只稍稍走开了一会,回到春和宫门口时,已不见沈侍读的踪影。”

    丹杜笑容灿烂,可沈清晓觉着,这笑意掺杂着几分虚伪。

    沈清晓知应谨言慎行,未反驳丹杜的话语,进入馥林堂内面见灵韵公主。

    那灵韵公主无精打采地翻着杂书异志,见沈清晓身返进屋,扔下手上的书卷急急问向沈清晓:“沈侍读是否将那锦盒亲手送到莲娘娘手中?”

    “回公主的话,清晓确实将锦盒送到莲嫔娘娘跟前。”

    “那可否发生什么异常之事?难道莲娘娘与你是和颜相对?”

    “并无异常之事。”沈清晓见灵韵公主如此反应,又生出一层疑惑。难道这公主将她引到春和宫,并非单单为给她一记下马威?

    “不对!”灵韵公主细致入微地观察沈清晓周身,看到她脖颈处因掐捏留下的淤青,连忙一把推开为她垂腿的宫女,冲到沈清晓面前,“莲嫔又发疯了是不是?她与你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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