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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丛兰见过池珺对钟奕笑的样子,温柔又安宁,眼睛会弯起一些,脸颊上也有梨涡。是很看重对方,又带了点少年气的样子。与面对旁人时截然不同。

    哪怕是面对她这个妈妈,池珺眼里都带着点审度。

    面对丛兰“入伙”的提议,他说:“我要与钟奕商量一下。”

    丛兰笑了声,问:“是要他点头吗?”自己是不是需要重新去梳理儿子与他那个小朋友之间的关系?

    池珺:“这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没什么需要谁点头。”但想要生活、相处中不存在矛盾,就需要悉心维护。许多人觉得,与好友、爱人不能合伙做生意,无非是双方都有各自的私心,而利益会让这些私心被放大、再放大——

    可他和钟奕不是这样。

    这么多年过去,钟奕起初觉得的、池珺或许会有的忧心,都没有发生。

    只要一心为两人的关系考虑,预先想到所有方面,剔除掉关系里可能会有的绊脚石,就能安然走下去。

    丛兰听完,静了静,笑道:“倒是和我想的不一样。”

    池珺彬彬有礼,说:“我就当你是在祝福了。”

    这话说的,牛头不对马嘴。

    丛兰却莫名明白了儿子的意思。

    她想:无论如何,我有一个很好的“盟友”。可池北杨呢?他只有一堆让他糟心不已的挑战者。

    ……

    ……

    不过至少在现在,于池北杨来说,池铭总算派上用场。

    他还真说通了两名尚未表明立场的海城董事。

    池铭是很知进退的人,惯好示人以弱。这一次,也是一样法子。他约两位董事吃饭,娓娓讲述,说池珺那么喜欢“进取”,哪怕是现在,都能看出,盛源影视里,莫总、高经理他们已经被排挤到毫无话语权。

    他问两名董事:“明叔、广叔,你们觉得,如果小珺地位更高、能说上更多的话,他会不会终有一天,觉得董事会里其他老人都是累赘、想要甩开这样的‘负担’呢?”

    第148章 怀瑾握瑜

    池铭这一番话,恰好说到两位董事最忧心的地方。

    的确。看池珺在影视子公司做的那些事,那些大刀阔斧的动作。再有,别人不知道,可他们这些“内部人士”当然知道,芭蕉最先起家,可是直接从盛源影视挖了一批员工过去。

    对于钟奕与池珺的关系,他们又有不同看法,是:钟奕能做出这种“挖墙脚”举动,事后又与池珺关系如初,那只能说明,小池总原本就打算从盛源这一商业巨擘上吸血,来滋养自己与“友人”——或是其他关系——所创建的公司。

    先前芭蕉的传言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并非大伙儿都忘了,只是从面上的惊诧,换作心照不宣。

    但这些暂且与两位董事无关。

    等池铭离开,两人互看一眼。明永丰问老友:“你怎么看?”

    广宏道:“小珺他有没有重组公司的打算,总不能光听池铭一家之言。”

    明永丰:“除了这一家,就只有池珺那一家。”他们原本就只能选一边。

    “老谈钻牛角尖,这么多年,都出不来。北杨不过落了他一次面子……”广宏叹道,“难道要去问老马?”

    “老马?他整天在家逗孙子,恐怕根本不愿意往这边搅合。”

    “那你说,还能怎么办?”

    “看北杨怎么提价。”明永丰道,“他总不至于,要空手套白狼。”

    ……

    ……

    在池铭约见两位董事的时候,唐怀瑾已经与谢玲、唐怀瑜一起住了数天。

    房间很大,但最初装修的时候,并未余出多余房间。这段时间,谢玲与唐怀瑜睡在一起。床铺不算挤,对唐怀瑜来说,起先是有些羞赧,觉得自己长大了,怎么还要和妈妈一起睡。但慢慢地,也习惯下来,觉得安心。

    唐怀瑾来了,母女二人惊讶。谢玲惊讶之后是欣喜,笑骂:“你也不提前说一声。”转脸就开始收拾房间,给唐怀瑾腾出睡觉的地方。还问:“是来看怀瑜的吗?还是要顺便找点事情做?总不能一直让你睡沙发。”

    她开始琢磨:最近也看到一些招租广告。自家怎么说都不会差钱,大不了找个临近的房子,租给怀瑾住。等到下半年,怀瑾开学,虽然读另一所学校,但相距不算很远。

    这样想了很久。

    唐怀瑾才叹道:“妈……是这样,国内,警察查出了一些事。”飞机降落时,英国这边是凌晨。他在机场附近开了间房,等到天亮,才动身往这边。

    谢玲讶然、随后是正色。她关切地看了眼唐怀瑜,这才发觉,自怀瑾进门起,怀瑜就在一边,除去最初一声招呼,再未讲话。

    谢玲走上去,在女儿身边,柔声道:“怀瑜,你身体不舒服吗?”

    唐怀瑜迟疑着摇头。

    无法言说。

    在见到哥哥的一刻,倏忽觉得喘不上气。

    怎么会这样?

    她觉得自己心思古怪。哥哥……毕竟是哥哥。

    唐怀瑜眉尖微微颦起。唐怀瑾恰好在此刻看来,温柔地叫她:“怀瑜。”

    唐怀瑜勉强笑一笑,说:“可能是太累了。”

    谢玲皱眉,“你昨晚睡那么晚,早上还起那么早……我天天给你做补品、补充营养,也没见你多长点肉。”先前脸颊上的一点婴儿肥,像是无论如何都养不回来了。

    唐怀瑜垂眼,转移话题:“学校里事情多嘛。哥,”扯到唐怀瑾身上,“你还没说,国内到底怎么了?”

    说到这里,谢玲也挪回注意力,重新看向儿子,关切道:“是不是把人抓住了?”

    唐怀瑾想:的确抓住了。但结果大约和你想的很不一样。

    他刚下飞机,风尘仆仆,加上有心为之,脸上带着憔悴、疲惫。这会儿走到谢玲身边,看着谢玲的急切,和唐怀瑜的一点隐隐躲闪。

    唐怀瑾心中一突:她为什么要躲我?

    在过年的时候,他就发觉了,唐怀瑜似乎有点怕自己。

    那时候他觉得,微微睁眼、身体下意识往后些许的唐怀瑜像是一只小鹿。很可爱,又让他疑虑。

    唐怀瑾很确信,至少到眼下,自己的所作所为,唐怀瑜都没理由知晓。

    那还能是因为什么?

    难道是无凭无据的“直觉”?

    他脑海里闪过许多念头,动作上,却直直朝谢玲跪了下去。谢玲错愕,连忙蹲下来扶他,莫名其妙,又心疼,“怀瑾!你怎么了,好好说话啊!”是觉得当晚的事他也有错吗?药酒和房卡都是经由他的手,递给怀瑜?但一家人先前不是已经说过,他也是无辜的、受人牵连。

    唐怀瑾扶住谢玲的手臂,坚定地叫了声:“妈。”

    如果钟奕、池珺在这里,或许会拍一拍手,为唐怀瑾的演技鼓掌。

    但这母子相会的一幕,唯一的观众,是唐怀瑜。她觉得自己是否真的太累了,眼前发晕,才会看到这样的场景。

    谢玲心焦,放不下女儿,又要快些扶起儿子,就叫唐怀瑜:“怀瑜!快来和我把你哥拉起来啊。”

    唐怀瑜这才上前。她手搭在唐怀瑾手臂上,手指纤细,唐怀瑾看到,想:她的确学过乐器。

    也有当众表演,台下是一群穿着西装、衣冠楚楚的“上流人士”。而唐怀瑜穿了谢玲给她定制的晚礼裙,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弹一首夜曲。

    曲子结束,她站起来,向台下鞠躬。唐怀瑾至今都记得那样一幕。温柔的、明亮的灯光落在唐怀瑜肩上,像是透过时光,让她那时的面容印在唐怀瑾心上。

    那时候,他还不确信,自己与怀瑜没有血缘关系。

    此刻,或许是唐怀瑜力气太小,或许是她没有用劲。总归,唐怀瑾依然跪在地上,挣扎着、颓丧着,说:“妈……”

    他说:“我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这样叫你。”

    谢玲惊住,喃喃叫:“怀瑾?”她恨不得当场传送回海城,拧着老公的胳膊,问唐德一句,这才多长时间,儿子怎么就成了现在这样。

    唐怀瑾酝酿好语气,觉得谢玲的反应也很称自己心意。意外在于唐怀瑜,她就呆呆站在一边,看过来,见不到什么神情……也难怪,医生都说,她有些轻微ptsd症状,现在还在重建安全岛。他对自己说:要耐心一点。

    唐怀瑾沉痛地:“妈,”嗓音都带了点嘶哑的哭腔,“警方查到、查到——”

    “查到什么,你倒是说啊!”谢玲声音拉高一点。

    唐怀瑾心道:来了。

    气氛要烘托,但也不能太过度。

    他快速道:“二十四年前,有一个护士,在海大附院,把两个婴儿互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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