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瑶道:“黄山一战之下,勾漏青煞赵千当场毙命,家师身负重伤逃走,返回瑶宫后,二十年不能行动。”
“我再明白地告诉你,我此次出道,乃是奉师命报黄山之仇,虽说是助吴帮主,实则是为师报仇。”
林元生道:“这么说来,都是自己人了。”
梁芳娥点头道:“我现在掌管穷家帮兵符,你既想假穷家帮之力为师报仇,就必须听我调度。”
柳玉瑶想了一想,道:“这也要看什么事,以及什么时间。”
梁芳娥道:“你这是何意思?”
柳玉瑶道:“很简单,在公事方面,赴汤蹈火,决不推辞,私事方面,我却有我的主张,再说时间方面,在战争结束后,希望你不要再管我了。”
梁芳娥道:“当然。”
顿了顿,又道:“但不知你所说的私事是指何而言?”
柳玉瑶道:“我先问你,贵姓芳名,出身那位高人?”
梁芳娥瞧了瞧林元生,道:“梁芳娥,没有师父。”
柳玉瑶道:“我们现在是谈私事,你高兴答就答,不高兴就不答。我再问你,既无师父,武功从何而来?”
梁芳娥想了一会才道:“你问林相公吧。”
柳玉瑶点点头,道:“在这过桥之前,我仍与其他人一样的懵然被你所骗,过桥之后,却有了怀疑,现在已全明白了。”
白紫燕道:“柳姊姊,你明白什么?”
柳玉瑶道:“可怜的妹妹,你尚在昏昏沉沉,告诉你吧,她就是轰动江湖三四年的塔中姑娘,也就是夺你夫婿的情敌。”
白紫燕茫然地道:“啊!柳姊姊,你不是说塔中姑娘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太婆么?”
柳玉瑶道:“如我猜测不错,那老太婆可能是她的乔装,也可能塔中有两个人。”
“啊!”
白紫燕双目瞪得老大,怔怔地瞧着梁芳娥。
半晌,她忽地掩面痛哭起来。
此时,林元生似是热锅里的蚂蚁,万分的焦躁不安。
柳玉瑶拍了拍白紫燕的肩胛,道:“别哭,现在不宜于谈私情,俟公事完毕之后,除非她把柳姊姊害死,否则,柳姊姊决不袖手让你孤寂悲伤一辈子,走吧。”
揽着白紫燕的香肩,转身而去。
敢情,她也是一个厉害脚色,她恐梁芳娥忌恨她,假公济私,把她害死,或暗地将她除掉,故先拿话扣住梁芳娥,也预先向林元生说明,万一如有什么不测,虽不能复生而报仇,她看出林元生是个极重情义之人,为了她处处照顾白紫燕之情,定必对梁芳娥不满而埋怨。
她走出丈许,忽又回来,对梁芳娥道:“你既掌管穷家帮兵符,我就把我今夜所探得的事告诉你吧。”
梁芳娥道:“你探得什么事?”
柳玉瑶道:“他们运来大批火药,致于作何用途,我得再去探察方知。”
梁芳娥想了一想,道:“不外是想用火攻,不必再去探察了。”
柳玉瑶道:“还有一件极为重要之事,你必须特别注意。”她四下瞧了一瞧,低声道:“穷家帮中有j细,是一个老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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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元生道:“可是文丐宋清和,昨天,他鬼鬼祟祟跟踪我,而他本先我回庙,但他反而后到。”
梁芳娥道:“半月前,我就已知道。”
林元生道:“为何不请帮主除他?”
梁芳娥道:“我正需要一个这样的人替我传递情报。”
林元生道:“为什么?”
梁芳娥道:“这就所谓用兵之妙,我举个例子,昨天我派吴堂主和段堂主于五更时来此侦探敌情,他必然把这事通知九大门派,但我们却在二更时前来,而中途取消二位堂主的任务。”
“这样一来,九大门派不但毫无利益,反疑神疑鬼,忙得团团转,甚至误判敌情,自遭其害。”
林元生点点头道:“有理。”
柳玉瑶道:“你若不小心,如被他获得你的确切行动,也一样要自遭其害。”
梁芳娥道:“当然,谢谢你的提示。”
柳玉瑶没有再说什么,抽身与白紫燕疾步而去。
梁芳娥见二人去远,道:“她倒也不失为是个厉害脚色,只是太不自量了,哼!”
林元生双手一摊,长叹一声,道:“她是断然斗你不过的,你必须大量些,不可与她一般见识。”
梁芳娥冷笑道:“你可是想把她也娶回来?她对你倒是一片痴情呢。”
林元生道:“别胡说八道。”顿了顿,嘻皮笑脸地道:“有了你这嫦娥,我已心满意足了。”
梁芳娥冷笑道:“你少给我灌迷汤,我才不相信你的鬼话呢。”
林元生笑道:“常言道:宰相肚里能撑船,你若肯开方便之门,我是越多越好。”
梁芳娥挨近林元生身边,道:“走吧!”
乘林元生不注意之时,在林元生大腿之上,狠狠地捏了一把,捏得林元生像掉了一块肉似的拔脚跳起老高,飘出一丈之外。
梁芳娥冷然笑道:“看你还敢调皮不敢?”
林元生把道袍脱下,卷起裤管一看,竟黑了一大块,不由摇头叹道:“唉!你简直是一只母老虎。”
梁芳娥也把道袍脱下,道:“把这个道袍藏好,别被人发觉而起怀疑。”上前取过林元生的道袍,一起塞入一座空冢之中。
二人返回城隍庙时,已是四更天了。
林元生心挂凌望之,天一亮即起身悄悄来到吴为非房中。
斗酒神丐吴为非也刚起来,道:“你起身得倒早。”
林元生道:“吴爷爷,你可知柳玉瑶住在那里?”
斗酒神丐吴为非道:“在镇上悦来客栈,找她干吗?”
林元生道:“问问我伯父的情形。”
斗酒神丐吴为非道:“你去吧。”
林元生即告辞转身,但一转身,却见梁芳娥站在门口,冷冷地道:“只许问你伯父的情形,不准谈论其他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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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元生本欲不让梁芳娥知道,不想她也起来得那么早,尴尬地笑了笑,便匆匆而去。
来到悦来客栈,柳玉瑶和白紫燕犹未起床。
他轻敲了敲房门,道:“我是林元生,起来了没有?”
只听柳玉瑶道:“进来吧。”
却又闻白紫燕道:“不,慢点!”
又听柳玉瑶道:“我都不怕你倒怕起他来了,亏你还是他的媳妇儿。”显然,二女犹未穿好衣裳。
林元生闻言,俊脸飞红,道:“不要紧,我在门口等一会。”
柳玉瑶道:“这等大清早,你来干吗?”
林元生道:“我来问问我伯父的情形。”
他站在房门前,足足等了半盏茶工夫,才听白紫燕道:“进来吧。”
林元生推门进入房中,见二女都穿戴整整齐齐,房中衣物也整理得有条不紊。
白紫燕秀脸嫣红,搬了一张椅子给林元生坐,又替他倒了一盏温茶。
林元生喝了一口茶,道:“那天你们追上伯父没有?”
白紫燕道:“追上了。”
林元生道:“以后怎么样了?”
白萦燕道:“时哭时笑,有时又呆坐痴想,问什么他都不知道,给他吃他便吃,不给他吃也不说饿,真使人担心死了。”
林元生道:“现在那里?”
白紫燕道:“大师兄带他回衡山去了。”
林元生道:“唉!不知能否治好。”
柳玉瑶道:“要治他的病一点不难。”
林元生道:“怎么治好。”
柳玉瑶道:“很简单,他是因刺激过甚,以致心神错乱,只要有对他值得安慰之事,自会好起来。”
林元生点头道:“你这话倒也有道理,不过,什么事才能对他有所安慰呢?”
柳玉瑶道:“想当年,乾坤三侠行道江湖时,兄弟三人是何等的情深义重,何等的威风,何等的受人敬重,不出几年,便只剩下他一人,而二位义弟皆遭惨死,尤其白前辈,更死在他一手调教出来的徒弟之手中,岂不令他伤心痛绝呢?”
“现在唯一救他之法,就是与紫燕妹子马上完婚,让他知道二位义弟虽死,却留下后人,而侄儿侄女均已长大成人,有了美满的归宿,心中自然大为安慰,他的疯病也自会因此而渐渐好转。”
白紫燕听了这话,羞得满面通红,抬不起头来。
林元生长叹一声,道:“话是不错,只是现在局势紧张,即使我们不找仇人,仇人却不会允许我们安居,而且,穷家帮与九大门派闹到这个地步,全因我一人而起,我能袖手不管么?”
柳玉瑶道:“你们完婚与局势何干?完婚之后难道就不能助穷家帮么?”
林元生道:“不行,在这等局势之下,随时都有被害可能,这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柳玉瑶道:“哼!我看你是被那狐狸精迷了心窍,连父母给你定下的媳妇儿也不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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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元生又长叹一声,道:“这是你们的看法,我可没有这个心意。”转对白紫燕道:“我看你还是到衡山去吧!”
白紫燕道:“不,我不去。”
林元生道:“你的武功太差,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徒然叫人担心。”
白紫燕道:“现在我正跟柳姊姊学,各门武功均大有进益。”
林元生犹想劝白紫燕去衡山,忽地,店掌柜的领着一个小化子进来,道:“公子爷,这小爷要见你。”
林元生见这小化子就是昨晚侍候酒饭的小化子,忙道:“有什么事么?”
小化子恭敬地行了一礼,道:“梁姑娘请公子爷回去。”
林元生忙站了起来,道:“可能有事,我得马上回去。”
柳玉瑶冷笑道:“这个时候有屁的事,还不是怕我们把你吃掉,去吧,免得她望穿秋水。”
林元生窘笑了笑,匆匆而去。
他返回庙中,来到后殿,见梁芳娥独自坐在殿中出神,见林元生回来,即冷然道:“一去就是半天,若舍不得离开,就把她们接来这里好了。”
林元生双手一摊,本想顶她几句,想了想,算了,不必与她一般见识,苦笑了笑,道:“有什么事?”
梁芳娥道:“帮主率领陆云中等,已经去了长草坪,进驻盘龙坡和小龙坡。”
林元生道:“帮主还要回来么?”
梁芳娥道:“当然回来。”
顿了顿,又道:“在这次大战期间,你最好避免出手,即使到非出手不可的情况下,也不能使剑,否则,我们昨夜的一番心血可要白费了。”
林元生道:“不错,你不说我倒没有想到这一点。”
梁芳娥道:“这里暂还没有你的事,我看你还是多修练掌法吧。”
林元生想了一想,道:“好的。”
早饭后,他就在这城隍庙后殿的一间偏旁中,进修“自然神功”的掌上工夫。
一晃眼,就是八天,八天来,除偶而问问大战之准备情形外,其他之事,一概没有理会。
这期间,除奉派为林元生护法的三位堂主外,其他上上下下,都忙个不休。
第八天的傍晚,梁芳娥才叫林元生停止修练,与吴为非,及庙中的几位长老和堂主,吃了一顿比较丰盛的晚餐后,便浩浩荡荡开往长草坪。
长草坪已非昔比,远远即可看到辉煌的灯火。
斗酒神丐吴为非和梁芳娥,率领着最后一批高手,由西南进入长草坪,直向盘龙坡开去。
盘龙坡上,已建起三栋茅舍,每栋茅舍,都建造得十分坚固而精美,尤其中央一栋,简直可称得上“美观华丽”。
大门之上,横悬大匾,金书“侠义之家”四个斗大金字,上联是:
“为侠江湖,锄暴戾而安善良,”下联是:
“尚义武林,诛假慈而扬仁风。”
铁划银钩,笔走龙蛇,使这栋茅舍,平添万千气势,肃穆庄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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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酒神丐吴为非令堂主以下之人在坡上休息,领着长老及堂主,与梁芳娥进入茅舍大门。
林元生站在门前,四下瞧了一番,见穷家帮与九大门派的势力范围之间,有块足有二三亩宽广,铲除了茅草的平地,平地四周,均竖起木杆,挂着强光的气死风灯,双方大营地,都开了一条通往平地的大道。
林元生再细目观察地形与双方部署,对方的大营是在西北角的将军岗,大营左前方约十五六丈的落风墩为前哨,东北角的登岭岗,也亮着敌人的灯火,似乎也有不少人。
他估计了一下,盘龙坡距东北角的登山岗,也仅有六十丈左右。
观此形势,对方如善于用兵,登山岗定驻下强大的实力,否则,若穷家帮因势失利,向登山岗涌去,登峰而逃,九大门派岂非功亏一篑。
林元生再看西南,穷家帮作为第二个营地的古松下,竟一点布置也没有,而根本没有派人占领。
他正在奇怪之时,梁芳娥忽然出来,道:“你在看什么?”
林元生一指古松道:“那边没有派占领?”
梁芳娥道:“早呢,明天之战,双方都为顾面子,要先硬拚一场。”一指那割去茅草的平地,又道:“战场就在那里。”
林元生道:“硬拚最好。”
梁芳娥道:“唉!你错了,明天这一战,我们吃亏中吃定了。”
林元生道:“也未见得,据我看,七长老、九堂主武功都相当了得。”
梁芳娥道:“没有用,可知九门派得万流集武功秘笈,据报,每派各选出两位武功有根底,智慧最佳的人在峨嵋派集中习练,现在已有大半习练得相当不错。”
“万流集武功虽比不上自然神功,但比起现在各派武功,却又不知要强多少倍,几位长老堂主,岂是他人对手?”
“可是,帮主死要面子,又有四长老文丐宋清和在旁帮凶煽火,不肯听我的话。”
林元生道:“当时你为什么要给他们秘笈呢?”
梁芳娥道:“我给他们秘笈之目的,是想九门派与茅山教火拚,谁会想到是穷家帮,而更未想到我会为穷家帮掌管兵符。”
林元生道:“现在你准备以什么方法对付?”
梁芳娥道:“其实也没有大不了之事,只是吃点亏罢了,像帮主这等人,也得让他吃点儿亏。”
林元生道:“话不是这么说,若是人家乘胜追杀,可不只吃点儿亏了。”
梁芳娥道:“你我干什么来的?而还有一位可用之人呢。”林元生道:“还有谁?”
梁芳娥道:“柳玉瑶,她的武功虽不如你,却有一肚子诡计,如在混战之中,可比你强呢。”
林元生道:“她来了没有?”
梁芳娥道:“她不愿受我差遣,即使来了,也不会与我们在一起,不过,她这样旁敲侧击,比正面硬拚犹有利,放心,她们一定来,只是早晚而已。”
林元生道:“如果紫燕儿也跟了前来,可就不妙了,她不但武功差,又没心机,更无江湖经验,很可能被人俘去。”
梁芳娥道:“你放心好了,有柳玉瑶那狐狸护着她,绝对没有危险,进去吧。”
二人进入茅舍,里面布置,不但庄严,而还十分高雅,吴为非和七长老、九堂主,都坐在地上运功调息,没有一点儿声息。
梁芳婢道:“今晚绝对不会有事,你我也休息一会。”
说着,就地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林元生只觉得热血沸腾,心情激动,不想调息,复又出来,在坡上来往巡视,为梁芳娥等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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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梁芳娥所料,这一夜竟安然无事地到天亮。
斗酒神丐吴为非起来最早,走了出来,见林元生仍在来回巡视,道:“孩子,你怎么不调息调息?”
林元生道:“不要紧。”
接着,七个长老,九个堂主,以及梁芳娥,都相继出来。
斗酒神丐吴为非对吃八方陆云中道:“吩咐他们造饭饱肚。”
吃八方陆云中应命而去。
梁芳娥朝西南瞧了一眼,道:“茅山都也到了。”转对众人道:“请到里面来,听我调度一下。”
厅中布置与城隍庙之大殿一样,众人进入茅舍,却未落座,只听梁芳娥在上首坐下,道:“我们出战之时,这大营由陆云中长老主持,邓化龙长老担任大营和战地间的信息传递,吴一仙堂主、段孝平堂主,各领二百人,护守坡上大营,其余之人,随我出战。”
斗酒神丐吴为非道:
“何须留四百人护守大营?这样不是使作战实力大减么?”
梁芳娥道:“我有我的主张。”
话毕,下令饱餐。
饭后,率领大军,朝战场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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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调兵遣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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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战场时,只剩下文丐宋清和,武丐区霸,中原丐侠毕忠,江湖郎中陈善仁等四位长老,及关东堂主戚五堂,三湘堂主古上人,西川堂主跛侠尚游,羊城堂主萧子胥,西北堂主洪公琉等五位堂主,以及总堂十二护法,连同各堂高手在内,也不过五十人。
斗酒神丐吴为非对梁芳娥这样调度,大为不满,却又不好反对,其他长老和堂主,也觉得这样前轻后重的布置,大不合理,只有文丐宋清和暗地欢喜,夸赞梁芳娥用兵与众不同。
他们到达战场时,九大门派早在磨剑等待,重重叠叠,背西面东,站成一个“八”字形的行列,大约有三百人之多。
众人前面,有九张太师椅,坐着九派的掌门人。
掌门人背后,站着九派长老。
阵容严整,肃穆无声。
九位掌门人,武当茫茫真人居首,只见他,红颜鹤发,五绺长髯,手执拂尘,身穿黄袍,一付不怒而威之相。
茫茫真人左侧,是少林掌门方丈空空禅师,是个慈眉善目,秃头无须的胖大老和尚,空空禅师下面是峨嵋派主持人广缘大师,广缘大师下面是很少在江湖走动的罗浮寺的掌门方丈浮尘大师,浮尘大师下面是泰山派主持人鬼见愁古苍松,是个老学究的模样。
茫茫真人右侧,是华山掌门人六爻真人,他人高瘦,髯长及腹,极俱威严,六爻真人下面是终南掌门人铁拐道人,他驼背弯腰,山羊白髯,手扶鸭卵粗,四尺五寸长的青钢铁拐,看去极为刺眼,铁拐道人下面是伍家庄庄主五棱神镖伍伯铭,伍伯铭下面是括苍派主持人神州一奇朱世杰,是个老樵夫的模样。
这九位七派宗师,除伍伯铭外,均是年迈八旬之人,双目神光隐现,显示出其等内功均已臻炉火纯青之镜。
斗酒神丐吴为非领着五十人进入战场,茫茫真人等九位宗师都一齐站起,道士稽首,和尚合什,其他均拱手为礼,其等心意如何,难予描述,表面上却显得异常客气。
斗酒神丐吴为非忙拱手还礼,哈哈笑道:“幸会,幸会,想不到为我老化子一人,竟劳动九位宗师大驾,老化子深感惭愧,抱歉!抱歉!”
吴为非说话之时,梁芳娥令同来之人,也站成一个“八”字形行列,然后与林元生一左一右站在吴为非肩后。
只听茫茫真人道:“无量寿佛,吴帮主好说,今天如能善罢干休,敝派等九人,就是在此绝食三日,露宿三宵,也心甘情愿,区区一趟之行,算得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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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酒神丐吴为非道:“道长慈悲为怀,究竟与众不同,我老化子也有同感,今天如能兵不血刃而言归于好,我老化子愿意自断一臂,以救无数生命。”
空空禅师道:“阿弥陀佛,就听帮主此言,已不愧受人尊敬,帮主既有这等慈悲心肠,我们就不妨平心静气地谈谈。”
斗酒神丐吴为非道:“愿闻高论。”
空空禅师道:“彼此以往之不快,自今以后一笔勾销,重新修睦和好,你帮主意下如何?”
武丐区霸道:“龙头峰下,贵九派一举伤亡本帮数十人,也一笔勾销么?龙头峰上,贵九派以众围攻本帮帮主,在众目睽睽之下,制之而为人质,也一笔勾销么?”
伍伯铭道:“在龙头峰上,贵帮堂主跋侠尚游,也伤亡敝九派两人。”
玻侠尚游道:“那是因贵派之人,当众污辱本帮帮主,且当时,阁下也连毙本帮数人,如算起这笔帐来,可不知怎么算法。”
空空禅师道:“阿弥陀佛,如要重翻旧帐,事情就难能和平解决了。”
茫茫真人:“空空禅师这言不错,吴帮主,你乃是个大智大仁而大量之人,你以往吃的亏,贫道代表敝九派向你道歉,并做七天道场,超度贵帮已死亡魂,你道如何?”
斗酒神丐吴为非闻言暗忖:人死不能复生,如果不允,不说往后如何,眼前就不知又要死多少人,万事皆为一口气,如能忍下这一口气,即可救无数生命,他们既肯认错道歉,及肯做七天道场超度一亡魂,也可算是扳回一点面子了,唉,也罢。
当下,喟然道:“道长既如此诚心求和,我老化子尚有何话说呢,从今以后……”
伍伯铭忽地插嘴道:“还有一事要当面说明,就是你得把林元生交给我们,由我们……”
茫茫真人忙摇手,截断他伍伯铭话头,道:“林元生并非穷家帮之人,不应混为一谈。”这番话,声音极低。
斗酒神丐吴为非白眉一掀,冷然道:“道长,你说什么?”
茫茫真人道:“不关贵帮之事,从今以后,我们重修旧好,贫道这一次回去,即起道场,为贵帮死去的弟子超度灵魂。”
斗酒神丐吴为非道:“不行,话要说清楚,伍庄主所提林元生交与九派之事,道长是怎么说的?”
梁芳娥冷然道:“他说林元生并非穷家帮中人,不应混为一谈。”她内功精湛过人,吴为非犹未听清的话,她却听得一清二楚。
斗酒神丐吴为非冷哼一声,道:“道长可是这样说的?”
茫茫真人道:“不错,林元生伤亡本九派一十余人,实在无法饶恕于他。”
斗酒神丐吴为非哈哈大笑,声达云霄,凄厉刺耳,半响才道:“你们就一点儿亏也不能吃,他伤亡贵九派十余人,你们就无法饶恕他,龙头峰上下,贵九派伤亡敝帮数十人,却要我老化子大量不究既往,便宜的事,都给你们占尽了,也太不把我老化子当人看了。”
茫茫真人道:“林元生并非贵帮中人,为什么要与贵帮的事混为一谈?若是林元生是贵帮中人,就是伤亡敝九派再多几人,我们也没有话说。”
武丐区霸道:“林元生虽非本帮弟子,却是本帮帮主的侄孙,等于本帮弟子一样。”
空空禅师道:“阿弥陀佛,区长老这话不嫌牵强些么?”
伍伯铭道:“他这等强词夺理,即是有意与我们一较长短。”
梁芳娥见此情景,忙凑近斗酒神丐吴为非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斗酒神丐吴为非忙点了点头,对茫茫真人道:“你们既不愿林元生与本帮之事混为一谈,也罢,林元生现在这里,就让你们当场解决吧,不过,我老化子话说在前头,必须按照江湖规矩,以一对一,三场分胜败,如在此三场中,不管你们能把他如何,我均不插手。”
“贵九派的系名望显著之名门正派,向为武林主持正义,想来,我老化子这话,各位一定不会反对?”
“我再说明一点,各位如不按江湖规矩,以多为胜,我老化子可不能袖手旁观了,那时之战,可非执恨之战,也非意气之争,而是正义之争了。”
茫茫真人等九人,听了这番话后,都你看我,我看你,显然,都大出他们意料之中。
斗酒神丐吴为非这番话,可说得上大义凛然,光明正大,九门派自命名门正派,暗地里如何不去说他,表面上,却不能不摆出个架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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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九位一派宗师,忙集结一起,低声商议。
这时,梁芳娥也靠近林元生身旁,低声道:“看情形,他们是非杀你不可,这三场,是不可能了结此次大战的,你切不可与他们缠斗,白耗真力。”说着,递了三枝松叶给林元生,继道:“挟在指缝中,利用此物伤敌。”
林元生点了点头,将二枝松叶藏于腰带之中,另一枝挟在左手小指与无名指之间,若无其事地瞧着对方反应。
只见茫茫真人回过头来,前进一步,道:“本来,报仇雪恨,是不讲江湖规矩的,不过,帮主既提了出来,我们不能不看帮主金面,好吧,就这么说!”回过身去,高声道:“伍少庄主,请你打第一阵!”
只见一位粗眉大眼,长脸高鼻,满面虬髯,身躯魁梧,年约二十七八岁的大汉,背负长剑,腰挂镖囊,头包黑布,身穿劲服,挺胸阔步地走将出来。
林元生冷哼一声,即欲出场。
梁芳娥忙拉着他低声道:“对方出阵者,一定都练过万流集武功之人,你得小心。”
林元生一点头,大步走出场中,双手一拱,道:“请教阁下大名?”
伍少庄主也不还礼,傲然道:“伍家少庄主伍纹龙。”翻手抽出青钢长剑,喝道:“快亮兵器!”
林元生冷然道:“在下就用这双肉掌领教。”
伍纹龙一抖手中青钢剑,道:“你找死!”
踏中宫,走洪门,长剑一开一合,“嗖!嗖!嗖!”一招三式,剑吐云雾,竟把林元生罩在剑雾之中。
“万流集”武功,果然不同凡响,就此起手一招,已足令人惊心动魄。
茫茫真人等三百余人,都不由点头微笑,认为林元生非死于伍纹龙剑下不可!
斗酒神丐吴为非等五十人,除梁芳娥外,无不眉头紧皱,提心吊胆。
但见林元生虽在森森剑雾笼罩之下,却不慌不忙,身如游龙,矫健无比,闪避自如。
伍纹龙大喝一声,展开“万流集”中的“梵音剑术”,大开大合,忽左忽右,倏上倏下,白光飞闪之间,仿若一团银幕,冷风呼呼,直达二丈之外!
茫茫真人侧对空空禅师道:“这套剑法,当真是天下无双。”
空空禅师道:“林元生这套身法也是见所未见,似乎暗含八卦之数,莫非是塔中老妇所传?”
茫茫真人道:“唔,逢招避招,化险如夷,定是塔中老妇所传,所以,今天若不将他除掉,再假时日,必为大患。”
陡见林元生右手一扬,掌劈伍纹龙握剑手腕,同时,左掌反扫而出,这两式均只递出一半,似是虚招。
但闻“啪”的一声,伍纹龙的钢剑,竟无端脱手飞射而出,落在八九丈以外的长草之中,一个跄踉,跌倒在地。
场中,双方三百多人,除梁芳娥外,见此情景,无不惊异万分,莫明其中蹊跷。
伍伯铭,神州一奇朱世杰,及九人身后的各派长老,惊喝一声,抖冲出去。
林元生忙上前一步,左脚踏在伍纹龙背上,喝道:“站住!”
伍伯铭见状,忙煞住冲势,双臂左右一伸,拦住他身后之人,惟恐他们造次,伤了他儿子性命。
林元生凛然道:“谁敢再进一步,我即一脚把他踏成肉泥。”
伍伯铭双目圆睁,脸色铁青,阴侧侧地道:“你若伤了他的性命,我不把你碎尸万段,誓不为人。”
林元生道:“好的,反正我不要他的命,你们也不会放过我,我现在却把他踏毙,看你们……”
斗酒神丐吴为非忙喝道:“元生,不可随意伤人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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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元生暗叹一声,对伍伯铭道:“你们自命名门正派,却是一窝子狗皮倒灶,乾坤三侠不知那里得罪你们,竟强词夺理,藉茅山事件,逼得他们走投无路,不敢露面江湖,犹不自足,硬要杀死他们才甘心。”
“我林元生,今年才二十岁,而在三年前,就被你们围攻追杀,我对贵九派有何过错?对江湖有何恶行?难道因系乾坤三侠的后人,就该死?”
他双目神光炯炯,凝住空空禅师,道:“空空禅师,你乃当代高僧,请你说说。”
空空禅师双掌合什,道:“阿弥陀佛,敝九派弟子追杀你施主之事,老衲一点不知。”
林元生道:“你推得倒干净,事到如今,说也枉然,即使你们不找我,你们杀了我父亲,我也要找你们,若非受我吴爷爷仁慈所感,你们这些人,都难逃一死。”
“现在,看我吴爷爷金面,暂饶这位狂妄之徒一命。”
说着,撤腿后退五尺。
伍纹龙困难地站了起来,左掌托着右腕,一跋一拐地走回。
伍伯铭忙上前扶着他,关心地道:“怎么啦?”
神州一奇等五六人,也围了上前来探问。
伍纹龙道:“腕骨断了,左腿似是中了暗器。”
伍伯铭把他扶到各长老之后,细一检查,右腕骨节果然断了,大腿上插入一枝松叶,深及腿骨。
原来林元生这一招,是按照“自然神功”诀门,借大自然之力,把伍纹龙击倒。
只听斗酒神丐吴为非高声道:“茫茫道长,请再派一人,出战!”
茫茫真人站起身来,对他身后众人道:“请计囊郭文郎出战。”
但见一个三十七八岁的文士,面白无须,腰挂长剑,从行列中出来。
原来计囊郭文郎,就是龙头峰出言污辱吴为非,被跋侠尚游打掉牙齿的华山派俗家弟子。
郭文郎武功本不高,茫茫真人派他出战,显然系华山派选出的修练“万流集”武功之一。
他朝林元生一揖为礼,谦和地道:“林大侠名震寰宇,在下敬佩万分,今天有缘一会,乃三生之幸,我们订个道儿来切磋切磋,不知林大侠意下如何?”
林元生闻言暗忖:他有计囊之号,定系诡计多端之人,莫非想以计胜我,我得小心别着他的道儿。
当下,冷冷地道:“很好,不知什么道儿?”
郭文郎道:“我们既系切磋武学,就该以点到为止,你先攻我五招,之后,我再攻你五招,被攻者,只能闪避,不许还手,你道如何?”
林元生暗忖:此时此地,尚以点到为止,这小子一定有什么诡计,也罢我就由他先攻,若他点到为止,我攻时也点到为止,若他想使诡计杀我,轮到我攻时,也不留情份。
念落,冷然道:“可以,不过,我先到应为主人,兄台后来当居客位,该由兄台先攻。”
郭文郎闻言大喜,心道:你小子倒也够j险,却仍是逃不出我的神机妙算,终于落入我计谋之中。
他抽剑出鞘,弯腰一礼,道:“林大侠不愧是大侠之风,小心,在下失礼了。”
话落,展开“梵音剑法”,梵音缭绕,仅拣凌厉,诡谲的剑招攻击。
一时间,风、雷、云、雾齐起,把林元生罩在一片光幕之中。
有道儿扣住林元生,只攻不守,威力平增数倍。
看他双目火红,招招指向林元生要害,狠毒无伦,那里是点到为止,简直要在这五招之内,把林元生毙于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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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丐区霸和跋侠尚游见此情况,大为震怒,一齐跃身而出,却为吴为非和梁芳娥中途挡住。
只听斗酒神丐吴为非厉声喝道:“五招已够!”
郭文郎装未听到,继续狠攻。
斗酒神丐吴为非再次喝道:“元生,五招已过,可以还手了。”
郭文郎听吴为非这一喝,方收招后退,但也多攻了两招。
饶是林元生身法精奇绝俗,神妙无伦,也吓出一身冷汗。
他冷笑道:“兄台剑术,当真不同凡响,请小心,轮到在下献丑了。”
郭文郎忙拱手笑道:“林大侠的武功,足可说天下无双,在下冶?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