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中依然是静悄悄地毫无反应。
奇怪!除茅山弟子云雨、云月、云星外,尚有各路高手十余人进入塔中,但至今,已将近一个更次了,却如石沉大海,既不闻有人在塔中打斗,也不见有人出来。
天地老君和太上真人大起狐疑,塔前群雄,也均感讶异!
太上真人与天地老君低语了几句,便转身探长脖子,双掌护胸,一步一步地入塔,但只进入塔门就未再进,只在门内向里面探视和静听。
半响,他忽然抽身出来,又与天地老君耳语了几句,便又重新凝神把守塔门。
群雄都不知他有何发现,但看他的神情,却似乎入塔之人,并未遭到任何危险。
华山长老六阳道人道:“道兄,有何发现?”
太上真人j笑了笑,道:“静如鬼域,什么也没有发现。”话间,故意朝天地老君打了个眼色,同时,摆开打斗的架式。
六阳道人白眉一掀,道:“塔中是否尚有剧毒?”
太上真人道:“有,进入塔中之人,可能都已死了。”
六阳真人道:“既是如此,道兄何在还守着塔门?”
太上真人佯装呐呐的道:“这个……这个贫道高兴。”
程步飞怒声喝道:“你分明是胡说八道蒙骇我们。”
太上真人只连声冷笑,没有理会。
群雄中有七八人接道:“不错,他要是没有发现,还守着门干吗?咱们闯!”
此话一落,即有数十人向前扑去!
太上真人一面挥掌阻人入塔,一面喝道:“你们找死!敢情不要命了!”
他这一阻挡,群雄更相信入塔者未遭危险,前扑之势,较之先前犹猛烈数倍。
太上真人和天地老君,表面上是阻人入塔,实则是诱人入塔,二人站在塔之左右挥掌,只是自卫而已。
但如疯如狂的群雄,却没有注意到这些,见一点点空隙,就拚命的闯入,只一会工夫,便又进入一十余人。
林元生见此情形,那还能沉得住气,随即也飞身前扑!
他刚扑进丈许,陡闻斗酒神丐吴为非,喝声喝道:“站住!”同时一个箭步,扣住林元生的手腕。
林元生回过头来,见斗酒神丐目光如火,脸色铁青,不由大感奇怪,道:“吴爷爷……”
斗酒神丐吴为非未待林元生把话说出,对着正向塔门硬闯的群雄,又厉声喝道:“站住,统统给我站住!”
声如焦雷,震耳欲聋。
此声甫落,六阳道人和明镜和尚也同声喝道:“站住!不能再闯!”声音宏亮,直透云霄!
疯狂前闯的群雄闻言,都不自主地停了下来,回转头道:“为什么?”
斗酒神丐冷笑道:“塔中分明有毒,太上老道却故作神秘诱你们入塔!”
程步飞半信半疑地道:“有这等事?”
斗酒神丐吴为非怒极反笑道:“你们不信,请再问问太上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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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真人咧嘴“嘿嘿”一笑,向其弟子一打手势,便与天地老君疾驰而去。
六阳真人忙吐声喝道:“快截住他!”
茅山教虽说是武林公敌,但此时,群龙无首,而太上真人和天地老君武功又高,谁敢单独前往拦截?
斗酒神丐吴为非扫了惊愕中的群雄一眼,慢步走到塔的门前,将头伸入门内,运目一看,却不见有尸体,再仰首上看,只见腐朽的楼板上,挂着许多水珠,“嘀嘀答答”地掉了下来,心忖道:“奇怪,又没有下雨,那里来的水?”
蓦地,一阵恶臭冲入他的鼻内,顿时恍然大悟,忙退了出来,一面摇头,一面长吁短叹,一声不响的走回原地。
林元生道:“吴爷爷,你看见什么没有?”
斗酒神丐吴为非喟然道:“什么都未看见,只见楼上许多水珠掉了下来。”
“水?”
群雄异口同声地道:“那来的水?”
斗酒神丐吴为非道:“如老化子猜想不错,入塔者不但死了,而且化成了血水。”
“阿弥陀佛”明镜和尚念了一声佛号,也探头向塔内望了一眼,退了回来道:“不错,里面腥臭横溢,入塔者必已尸骨无存,阿弥陀佛!”
铁脚道人道:“太上真人该早有发觉,却故弄玄虚,装模作样,多害死一十余人。”
要知太上真人是有名的心狠j诈之人,又是武林中的么敌,恨不得把所有的人都害死,当时,他若说塔中无毒,入塔者均无危险。
群雄定然反不敢前进,以防他的j诈,若非斗酒神丐吴为非看出他阻群雄入塔的动作有异,一时,也不会想到他诈中有诈的高明j计。
雷声侠怒极地道:“这老道好不j诈,我们找他去!”
“对!这里没有机关,看他凭什么取胜我们。”群雄中,有十余人出声附和,同时,运目循下峰之路看去。
但,太上真人等早已走得无影无踪。
烟水道人道:“今番让他们走了,而余同道的血仇,可不知要待到何时报了。”
五棱神镖伍伯铭道:“他们即使不走,我方这样群龙无首,一盘散沙,且中尚有j细,也未必能替枉死茅山者报仇。”其所言中之j细,不外是指林元生。
雷声侠司徒钧道:“谁会想到今晚的事是个大骗局,否则,我们早些计议报仇之事,岂非太妙?”
铁脚道人道:“毒龙今晚往东海,这谣言不知是谁造出来的?”
举手敲了敲脑袋,顿脚:“毒龙是被筑塔老僧拴在这里,怎能他往呢?我们也太粗心大意了,这个当可真上得不小。”
今晚之事,谁也未料到这样的一个结果,一个个都垂头丧气,怏怏而去。
林元生眼见杀父仇人鱼贯而去,一时不知所措,欲将他们拦住,自量又非仇人对手,若让他们就此而去,父仇何时得报?正在不得主意之际
忽听嫦娥冷然道:“怎么?要为你父报仇么?”
林元生狠瞪她一眼,道:“是又怎么样?”
嫦娥道:“就凭你这点能耐,也能报仇除恨么?不说少林武当的厉害人物尚未出来,就是刚才那几人,你也胜不了他们。”
林元生道:“我的事你管不着。”
嫦娥道:“我才不管你呢,不过,你若是要报仇,我可以告诉你一条路走,如能走通,包你如愿以偿。”
林元生道:“什么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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嫦娥道:“想法得到塔中姑娘。”林元生睨了一眼那恐怖而神秘的古塔,道:“要怎样才能得到她?”
嫦娥冷冷地道:“自己想办法嘛。”
林元生闻言,以为嫦娥调侃于他,不由怒道:“废话!江湖上奇人异士,多得不胜枚举,那个不想得到她?可是,到头来,即使不作亡魂,也徒劳往返,我又能想出什么办法呢?”
嫦娥道:“我告诉你一个做法,不过,要有诚意和恒心,也许可以达到目的。”
林元生道:“怎么的做法。”
嫦娥道:“你独自一人如能在此峰上等上一年半载,一步也不许离开,或许会见到她,见到她时,切不可要求她教你武功,只诚心诚意求她嫁给你,她若肯答应,哪愁你这点血仇?就是要把九大门派杀得一个不剩,也不是难事。”
林元生道:“要我独自一人在这里等上一年半载?”
嫦娥道:“当然,否则,人家那里知道你有没有诚意呢?要知,武林中无不是阴险诡诈之徒,她那肯随便属身一个毫无诚意之人?”
林元生道:“你这话不无道理,不过,我眼下有许多要事待办,无法在这里等待,再说,万一她看不上我,就是等上十年八年也是枉然。”
嫦娥冷笑了笑,道:“你既无诚心恒心,我这番话就等于没有说,不要把它放在心里。”话毕,举步姗姗而去。
站在距二人丈处的斗酒神丐吴为非,虽没有说话,却十分留意二人的对话,他早就怀疑嫦娥是个奇特而又神秘的女人,但一时又说不出她奇特在那里?神秘在那里?只认为这女人武功很高,却又不知高到什么程度。
他觉得这女人的每一句话,都含着玄机,似可采信,又似无理,有一种深奥渊博之感,他之久久不横加插嘴,就是想从她的言语中,揣测出她的来历。
他见嫦娥姗姗而去,脑筋一转,忙道:“姑娘且慢。”
嫦娥回过身来,冷冷道:“什么事?”
斗酒神丐吴为非道:“你既不认识她,又怎知她的心意,而叫林元生在这里等候,并令他不可求她武功,只求她下嫁于他呢?”
嫦娥道:“我是以女人之心度女人之腹,这些事,凡是女人都知道,也值不得你大惊小怪。”
顿了顿,又道:“大凡一个女人都希望嫁个忠诚的丈夫,处此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江湖之中,若不在这里等些时候,人家那会知道你的忠诚呢?”
这番话,虽是牵强成理,但斗酒神丐吴为非一时却反驳不出话来。
嫦娥见斗酒神丐吴为非无话可说,冷笑了笑,便转身而去。
斗酒神丐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峰下,举手拍了拍脑袋,道:“唉,这女人真令人莫测高深!”
林元生道:“别管她,我们也该走了。”
斗酒神丐吴为非,游目一扫数亩峰顶,就在与嫦娥这阵谈话之间,各路高手已然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人在挖土掘坑埋葬尸体。
秋风掠过,荡起一阵血腥,使这原本就弥漫着恐怖气氛之地,更加恐怖。
他摇了摇脑袋,又长叹了一声,道:“这姑娘必非普通女子,武功也必极高,我瞧她似乎对你不错,以后如有机会,不妨多多与她接近,也许会有料想不到的好处。”
林元生点了点头,扫了一眼塔前的尸体,道:“这些无人收葬的尸体怎么办?”
斗酒神丐吴为非道:“我们把他们埋葬起来吧。”
二人一齐动手,在塔内的左侧挖了一个大土坑,把那些无人收葬的尸体都搬在坑中,林元生数了一数,一共三十三人,然后,将之埋好,并采了许多野菊花插在墓前,才联袂下峰。
此时,天已大亮,二人到达巫山县城时,已是未牌时分了。
找了一家饭馆,要了两斤烧酒,几个佳肴,老少二人,一面吃,一面谈。
斗酒神丐吴为非道:“你现在去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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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元生喝了一口酒,道:“黄花谷,不管花自芳有否骗去白姑娘,也不管我三叔父认不认我,也得去说个清楚,也好对我伯父有个交代,或许花自芳以为我死了,正在逍遥自在地留在黄花谷,顺便狠狠教训他一顿。”
斗酒神丐吴为非道:“他年纪比你大,你能胜他么?”
林元生道:“我伯父对我恩重如山,除给我服一粒罕世奇珍紫芝实之外,还替我打通了任、督二脉,师兄已非我的对手。”
斗酒神丐吴为非道:“你去黄花谷后,如花自芳尚未骗去白姑娘固然好,若是已经得了手,也是缘份,就把他一刀两段,于你仍是无益,常言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大丈夫要有宽敞的胸襟,别与他一般见识。”
他不愧是个和事佬,处处不忘替人排解是非。
林元生道:“话是不错,但夺妻之恨,身为男子者,谁能忍受下去。”他忽地长叹一声,接道:“他若果真能以诚对待白姑娘,我或许会饶了他。”
斗洒神丐吴为非道:“这样才算是大丈夫。”
林元生道:“吴爷爷,你那里去?”
斗酒神丐道:“那里也不去,就在这附近俱查镇龙塔的事。”
林元生道:“好,以后我就来这里找你。”
饭后,林元生即告辞前往黄花谷。
黄花谷,名符其实,遍地黄花,时在中秋,黄花正艳之季,更显得繁茂奇观。
但,除了是片花海之外,却不见房屋,一也不见洞府,更不见半个人影。
林元生大感奇怪,暗道:“这里难道不是黄花谷?但这些花儿,明明是经人工修饰过,论理,即使无人居住,也一定有人经常到此……”
他念犹未落,谷中突起一声苍劲,雄浑的声音,道:
“小辈何人?”
音荡谷中,不知起自何方。
林元生心头一震,急忙四下搜望,却见秋风飒飒,黄花乱舞,那有什么人影?
当下,朗声答道:“晚辈林元生,请问,这里是不是黄花谷?”
那人急喝道:“你是林元生……”话到这里就停住了,苍劲雄浑的声音中,似乎含着极度的惊奇。
这一下,林元生已听出发声的方向,乃是北面的峭壁,但放眼看去,却见岩石嶙峋,不但没有洞府,就连裂缝也看不见一条。
他急忙答道:“不错,晚辈正是林元生,请问,这里是否有个姓白的前辈?”
话落,良久,仍不闻那人的回答。
忽地,另一人的声音道:“好哇!你小子的胆子真不小,居然打谅我死了,而冒我姓名到这里来,难道不怕伯父治你残害同门,而又冒名作不轨勾当之罪么?”
林元生一听此言,即听出是出自花自芳之口,登时,气得浑身发抖,胸腑欲炸,说不出话来。
只听花自芳又道:“你妒嫉我伯父对我好,便怀恨在心,暗害于我不算,还敢冒我姓名来此,敢情是不把我伯父放在眼中了。”
林元生闻此言后,更气得目瞪口呆。
花自芳又道:“花师兄称林元生,念在我们同门之谊,你中途害我,及冒我姓名之事,我不禀告我伯父,希望你马上离开这里,否则,可别怪师弟不知尊敬了。”
林元生好不容易喘过一口气出来,断喝一声道:“花自芳你出来。”
花自芳道:“怎么?你作了不仁不义的事,怕我白父知道,要杀人灭口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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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元生怒喝道:“花自芳,你旋转黑白,颠倒是非,难道不顾后果么?”
只听那初问话的人道:“花师侄,指林元生老夫是念我大哥十年教养心血,不为难你,去吧。”
林元生急道:“你可是三叔鬼斧手白扬飞?”
那人道:“不错。”林元生道:“三叔,你老弄错了,我才是林元生。”
鬼斧手白扬飞道:“你是林元生?来这里干吗?”
“奉伯父之命,前来……前来与紫燕妹子成婚。”
鬼斧手白扬飞道:“你有信物没有?”
林元生道:“信物被花自芳骗去了。”
鬼斧手白扬飞冷笑道:“你小子胆量真不小,居然敢在我面前弄鬼,看我不替大哥教训你是不成了。”
话声甫落,北面峭壁突起一阵“隆隆,轧轧”之声,接着,离地八尺的峭壁中,开了一个五尺方圆的洞口。
林元生见状心忖:原来这峭壁上有道机关,怪不得我看不见他们,他们却能看见我了。
他念头刚完,洞中已飞出一个年近五旬的文士,五柳长髯,脸色白净,穿着一袭破烂的儒衣,一付纯璞忠厚之像。
鬼斧手白扬飞一落,阴险j诈的花自芳也随后出洞跳了下来,站在白扬飞身后,向林元生作了一个气人的鬼脸。
林元生一见花自芳,似乎见了他的杀父仇人一样,杀机陡现,双目似要喷出火来,只因有他三叔白扬飞在前,不敢放肆。
鬼斧手白扬飞满面怒容,慢步走了过来。
林元生忙原地跪下,忍着极度的愤怒,道:“侄儿元生拜见三叔。”
鬼斧手一挥手,喝道:“我二哥没有你这样的儿子,快给我起来!”
花自芳在旁道:“三叔,你看他多狡诈,现在还想骗你,若非小侄命大,而来早几天,你老可必被他骗了。”
林元生闻言,那还忍往住,即一跳而起,大喝一声,就向花自芳扑去!
鬼斧手右掌一扬,发出一股猛劲朝扑来的林元生撞去!
林元生大惊,忙抬掌封挡
“嘭”的一声,林元生被震退回两步,但见白扬飞却退了三步,显然,林元生的内功,已在白扬飞之上了。
林元生虽气,但见把长辈震退,很是惶恐,急道:“三叔,你怎么糊涂至此?”
鬼斧手白扬飞怒极地:“你小子阴险j诈,残害同门,还想来骗我的女儿,而还说我糊涂,更可恶的,目无尊长,竟然敢与我动手,今天我也顾不得大哥的面子了!”一撩长衫,即要欺进!
花自芳忙一把拉住,道:“三叔,让侄儿替你老教训于他。”
鬼斧手白扬飞道:“你恐怕打他不过。”
花自芳道:“不要紧。”自腰间取下一具约二尺长,鹅卵粗,青钢制成的怪异武器,j笑着向林元生走去。
鬼斧手白扬飞忙喝道:“他是你师兄,不可拿这家伙对付他!”
花自芳道:“他抗师命而残害同门,且还冒名骗婚,谅他已不敢再见伯父了,这等j诈狡谲之徒,若不杀他,必然为害武林,丢了伯父的脸,更丢乾坤三侠的脸!”
鬼斧手白扬飞道:“不行,这家伙是拿来对付恶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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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自芳道:“他这等行为,比恶人犹可恨百倍,再说,我未被他害死,事情败露了,即使我们不杀他,他却不会放过我们。”
“唉!”白扬飞摇了摇头,没有再阻止花自芳了。
要知,鬼斧手白扬飞本是个智慧超人,胸罗万机之士,不但能造使人莫测的机关,而且会制造歹毒的武器,就只是做人处事呆板了一点,不过,今天这事,即使他再呆板,也该问个清楚明白才对,甚至察言观色,也可知道谁是谁非,怎会一味相信花自芳的花言巧语呢?
这里面自有原因,自他替茅山教建造机关,害死各派一百余人后,各派联手誓诛乾坤三侠而后甘心,逼使三侠不敢露面江湖,他因悔愧交加,刺激过深,脑筋便有些不太清楚。
三年前,仁风大侠凌望之,为林义风与花倩如的事特来访他,将事情经过告诉了他之后,觉得自己又作了一件大错事,悔愧交加,脑筋就更加混沌不清了,故今天这等简单之事,竟也昏得不会处理,而不明是非曲直,一味听信花自芳的花言巧语。林元生见他昏到这等地步,也不想多说,即使说破舌头,他也不会相信,只恨花自芳太阴险j诈,一心要把他揍个半死,方可消心中之恨。
只见花自芳走将过来,也不打话,起手就是一招“狡狼剪喉”,掌指齐施,直取花自芳咽喉和胸脯!
这一招,乃是“四兽掌法”中的最后一式,这一式,威猛中暗含诡谲,而迅捷无伦!
花自芳比林元生犹先入门,这招式自然也不陌生,当下,冷笑一声,轻巧的闪过,同时,抡动手中武器反击!
鬼斧手白扬飞忙高声喝道:“元生指花自芳,不可妄动追魂枪机簧,就以之作钢,鞭使……”
他话犹未完,陡见青光漫空,枪端突然射出两点白光,流星似的射向林元生咽喉和心窝!
林元生见状大惊,赶忙发掌欲将射来白光震落,但,二人相距太近,饶是林元生出掌如电,也只震落一点白光,尚幸他扭身得快,另一点射来的白光,只射在他左膀之上,未中要害,但射来白光劲力甚强,入肉三分,左膀已失去灵活。
林元生做梦也未想到,只一接触,就被人所伤,不敢恋战,急忙后纵一丈,右掌按着伤口,双目火红,冷然道:“花自芳,你好狠!”
花自芳j笑道:“你小子真有种,死到临头犹不肯认错。”
林元生并非打不过花自芳,而他过于轻敌,而不知花自芳手中的所谓“追魂枪”有鬼,而致受伤。
要知,这“追魂枪”乃是鬼斧手白扬飞一生中的一大杰作,不过,他很少使用,就是与他联袂江湖的凌望之和林义风,也只看见他使用过一二次。枪管中装有强劲的机簧,配有十粒银弹子,使用时,只要一扳机簧,银弹子即会自动射出,而还可作铜、鞭使用,往往伤人于不觉之间,十分厉害。
林元生劲贯左臂,觉得又痛又麻,不由暗叹一声,心忖:“完了,左臂已不能运用了。”打量一下花自芳手中的“追魂枪”,继忖:“今番可无法消灭心中之恨了!”敢情,他对“追魂枪”已十分畏惧。
当下,咬牙切齿地道:“花自芳,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话毕,抽身欲走。
花自芳冷笑道:“想走么……”一纵身,而把林元生拦住。
鬼斧手白扬飞也急喝道:“慢点!”
林元生剑眉一掀,道:“怎么?”
鬼斧手白扬飞急道:“你中的是毒弹,稍等一下,等我给你一粒解毒药再去。”
花自芳急道:“三叔,不可给他解毒药,这等阴险j诈之徒,不让他死去,将来必为大害!”
鬼斧手白扬飞道:“他行为虽然可悲,但究竟是你伯父之徒,不是别人,岂能置之死地?”
花自芳道:“就因为他是伯父之徒,才要让他死去,以免丢了伯父的脸。”
鬼斧手白扬飞长叹一声,表现出一付左右为难的神情。
一代绝才,只因一时之错,自责过深,竟弄得这等昏,遇事不明,说来,可惜而可悲。
林元生见状,不觉悲愤交集,暗道:“想不到我林元生没有死在龙头峰上,百丈深谷之中,竟死在自己准岳父的毒弹之下!”
心语及此,一切都感到绝望了,当下,也不打话,一错步,抡掌使出仁心大侠凌望之只授他一人的一招绝手“一掌定江山”,登时,风、云、雷、电齐起,把花自芳罩在当中。
这一掌,乃仁心大侠凌望之,隐居十年,将各门各派之绝招精华,溶化而成的,不但威力绝伦,而更诡谲莫测,不过,也有一个缺点,乃是极耗功力,不到火候之人,根本使不出来,即使勉强使出来,也无多大威力。
花自芳惊叫一声,即被掌风扫出一丈之外,喷出一口鲜血,却未昏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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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元生使用这招绝学,以他现在功力,已经够了,本来,花自芳决难幸免,乃因林元生左膀受伤,使不出劲,威力大减,故花自芳才能逃出一命。
林元生使完这一招后,忽感胸口堵塞,头脑微晕,心道:“糟了,银弹之毒已发作了!”
鬼斧手白扬飞见花自芳被林元生打得口吐鲜血,大为恼怒,一跃而上,道:“你这小子当真又毒又狠,若不把你毁掉,将来真不知要作出多少坏事!”
话落掌起,便欲向林元生劈出。
林元生忙斜闪五尺,急声道:“慢点!”
鬼斧手白扬飞收回欲出之掌,道:“有什么话说?”
林元生微喟道:“我已中你的毒弹,将死在旦夕之期,你昏至此,遇事不明,我不愿与你多说,只希望你别把紫燕妹子嫁给那阴险小子,我死也就不恨你了。”
鬼斧手白扬飞余怒犹存,道:“废话,他们在一二岁之时就订了婚,她一回来,我即令他们成婚。”
林元生道:“紫燕妹子不在谷中?”
鬼斧手白扬飞道:“她昨天下山购物去了,大概今晚即可回来。”
林元生道:“既是如此,请自珍重,侄儿走了。”转身出谷。
花自芳忙一跄一踉地走来,急道:“三叔,不可让他走了,若被人替他解去身上之毒,我们将会遭他毒手!”
鬼斧手白扬飞道:“不妨,我自制的毒药,谁也解不了他,让他去吧,三天之内包管他五腑溃烂而死,唉!”
他仰望深谷,一脸悲蹙,喃喃自语道:“他虽然可恶,究竟是大哥之徒,将他置于死地,但愿不是一桩错事。”
敢情,他已糊涂得是非不分了。
林元生怀着无限愤怒和悲哀,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地离开黄花谷。
他失了订婚信物,白扬飞不认他,原是预料中的事,他本没有与紫燕儿成婚的念头,只希望好好揍花自芳一顿,以泄心中之恨,却未料到,反遭了花自芳的毒手,听白扬飞的话,三日之内,必然五腑溃烂而死,真所谓“生死命定”的了。
此时,已是百鸟投林,日落西山的时候了,他站在一个山坡之上,对着将沉未沉的夕阳,无限的痛惜、无限的悲伤,他想:太阳就要沉没了,我的生命就像太阳一样,不久也要汤投了!
晚风掠过山坡,吹得黄叶纷纷下落,他喃喃自语:“叶落归根,可是,我能回到家乡再死么?家乡!我的家乡在哪里?唉,走吧,虽然没有家,也不该死在山中,免得被禽兽啃吃。”
他怀着颓丧的心情,拖着疲乏的步子,又慢慢的走着,走着,他身上虽还有干粮,却因心情闷郁而不想吃,只沿途喝水。
日落月升,斗转星移,也不知走了多少路程,忽然,隐闻阵阵的啸声,而似乎有人朝他这边走来。
他心头一震,暗道:“这荒山野岭也有人来,谁?唉!总不会是伯父和吴爷爷,我必须避他们一下。”
心想间,折向左侧浓林,坐在一株古松之下,运劲右掌,按在伤处,使用“沾”字诀,忍痛猛地一撤掌,“骨碌”一声,把伤口内的毒弹吸了出来。
一阵剧痛之后,倏感头晕眩,胸口闷得发慌,知道毒性发作,也不存生望,便靠着树干,闭目等死。
也不知是毒发,抑是疲劳,不一会,便昏昏沉沉地睡熟过去。
一阵“沙沙”的脚步声,把他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睁开双目,见东方已呈鱼肚之色,将近天亮了。
他举手揉眼,陡感手中有物,忙低头一看,竟是一只指头大的竹制瓶子。
他惊骇莫名,忙打开一看,只见里面除一粒白色丹丸之外,尚有一张纸条,上书“解毒灵丹”四字,字迹潦草,似在匆忙中所写,再细细研究,潦草中暗含娟绣,像是出自女人之手。
他毫不考虑丹丸有效无效,纳入口中,“”的一声吞下,暗忖:“又是一个奇遇,难道又是那隐踪高人之所赐?看字样,似乎出自女人之手,莫不是那隐踪高人是个女的?……不可能,她那会老跟着我?哦!也许是紫燕儿,她回去得知昨天的情形,向她父亲要了解毒药,亲自送来也不无可能。”
但当他细细一想,又不太可能,一则,紫燕不会找到这浓林中来,二则,即使偶然找到这里来,也一定会叫醒他,如知道他是货真价实的林元生,自有一番安慰,若认为他是假的,也必要叱责一番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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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丹下肚约一顿饭工夫,心口闷塞渐消,头脑也不觉晕沉了,内心中,有说不出的滋味,想不到又渡过一道死关,不禁泪如涌泉。
他站起身来走出浓林,太阳刚刚露出一半,不由感慨万千,道:“昨天太阳西沉,我以为我也要跟它西沉,它今天东升,不想我也能跟它东升。”
他忽然记起昨晚和刚才,有人经过这里,心忖:“莫不是那些自命正派高手,得知了三叔隐居之处?”
他低首沉思,又忖:我该不该回去看看?三叔虽然昏,总归是长辈,况且,紫燕或许已经回来,她是无辜的,我怎能不管呢?
心念及此,正欲复返黄花谷时,忽闻脚步声传来,他无暇多想,即忙躲在一株古松之后,只露出一只眼角偷看。
脚步声越来越近,倏地之间,出现一个白发花花的老化子。
林元生心头一喜,随即一跃而出,竟把老化子吓退两步。
林元生高兴异常,道:“吴爷爷,你老人家怎么也来了?”
斗酒神丐吴为非道:“你这孩子躲在这里干吗?黄花谷怎样了?”
林元生听懂他话意所指,倏然怒形于色,道:“别说了,说起来不把人气死了才怪呢?”
斗酒神丐吴为非道:“怎么回事?”
林元生把昨天的经过情形说了一遍,并道:“若非有人送来解毒药,岂不完蛋。”
斗酒神丐吴为非道:“如此说来,你尚不知道有人到黄花谷去了?”
林元生道:“昨晚和刚才,均听得有人从此经过,我想大概是谁泄漏了我三叔隐居之所,正要回去瞧瞧呢。”
斗酒神丐吴为非道:“唉!我真老昏了头,跑了一辈子江湖,仍是那么大意?”
林元生道:“是你泄漏的?”
斗酒神丐吴为非道:“是你我两人泄漏的。”
“啊!”
林元生惊骇地道:“我们两人?”
斗酒神丐吴为非道:“那天我们在巫山县喝酒时所谈的话,都被人窃听去了,当时,他们因为人手不够,没有跟踪你前来。”
林元生道:“要是他们随后而来,事情也许还好些,不致闹到我与三叔反脸,噢!你又怎么知道此事呢?”
斗酒神丐吴为非道:“是嫦娥姑娘告诉我的,走,鬼斧手白扬飞虽不明是非,却不会不听我的话。”
林元生道:“对有你老人家前去事情就好办了,看他花自芳还敢不敢诡辩。”
二人一面谈着,一面匆匆赶往黄花谷,相距黄花谷犹有半里之遥,即隐闻阵阵的喝吆之声。
林元生道:“已经打起来了!”脚下加劲,不一会,即到了谷口。
林元生放目一看,原来来此之人,就是华山长老六阳真人,终南长老铁脚道人,括苍神州一君,少林明镜和尚,武当烟水道人,伍家庄伍伯铭,雷声侠司徒钧等一共八人。
六阳道人和明镜和尚,正联手合攻鬼斧手白扬飞,白扬飞已无还手之力,仅靠神奇莫测的步法闪避,看情形,已经打了不少时候。
神州一君和五棱神镖却在合攻花自芳,花自芳手执“追魂枪”,使两个武林高手不敢轻进,只一前一后,伺机偷袭,大概他们也知道“追魂枪”的厉害。
铁脚道人站在三丈之外,他脚下直挺挺地躺着一个五旬和尚,似乎已经气绝,铁脚道人身后,坐着烟水道人,似已受伤,一个五旬道人正运内功替他治疗,司徒钧也似已受伤不轻,正运功自疗。
林元生回头对斗酒神丐吴为非道:“你老一向为人尊敬,今番,不要与他们冲突,就躲在这里,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必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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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酒神丐吴为非点了点头,道:“你去吧,小心点。”
林元生一跃丈余,进入谷中,喝道:“又是你们这些高人!”话落,迳向六阳道人和明镜和尚扑去。
林元生乍然出现,谷中除那已死的和尚外,双方人俱皆大惊!
铁脚道人忙一晃身,将林元生截住,喝道:“给我躺下!”
话落,人已凌空一丈,在林元生头顶一个盘旋,同时一式“苍鹰攫兔”,双脚前后踢出,袭取林元生后脑!
林元生一矮身子,喝道:“来得好!”急忙双掌向上一伸,招出“天王托塔”,欲将铁脚道人送上天去!
好一个铁脚道人,不愧是一派长老,突见林元生举掌上兜,陡然一缩脚,翻身落地,同时,双掌齐出,横扫林元生腰部。
自铁脚道人拔脚凌空,至他落地出掌横扫,中间一连好几个动作,也只不过一眨眼的工夫。
铁脚道人招式虽神奇诡谲,狠辣俱备,但此刻的林元生,岂是一般高手可比?铁脚道人横扫掌劲犹未到达,人已闪到铁脚道人身后,运指如戟,点向铁脚道人风府岤!
铁脚道人未料到林元生动作比自己还快,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