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珩离开后,喻子清稳稳心神,敲了敲门,沐晴很快开了房门,“小王爷来了,王妃正在里面等您呢,快些进去吧!”
沐晴在喻子清进门之后便把门关上了,然后守在门口。王妃吩咐过,不许任何人来打扰。
“母亲,听钱管家说你痛风又犯了?”喻子清走上前,替云沐安揉着头,动作很轻。
“许是今日宾客众多,又吹了些风,有些难受,也不是什么大事!”云沐安握住喻子清的手,将他引到旁边坐下。
她伸出手抚摸着喻子清的脸,极尽温柔,就像是在挂念担心即将远行的孩子一般,喻子清眼底起了一片雾气。
他在那个世界不曾得到的亲情,在这个世界里短短的两个月,他都得到了。
“子卿啊,若是以后父亲母亲都不在你身边了,你可要照顾好你自己啊!”云沐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异样,偏偏发红的眼眶让喻子清不想察觉有异都难。
“母亲……”喻子清喉头酸涩,艰难的开口。
“子卿,是父亲母亲对不起你……”云沐安情绪再也难以控制,哭出了声。喻子清起身将云沐安抱在怀里。
“母亲,父亲与您赐予了孩儿生命,教我做人,教我识字明理,又呵护我成长,怎么会对不起我呢?”
云沐安不再说话,无声的伏在喻子清怀里流着眼泪,喻子清感觉到自己的衣服湿了一大片。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将会发生什么,心中的不安之感越来越浓烈起来。
过了半晌,云沐安似乎累了,她推开喻子清,“子卿,叫沐晴进来,你先走吧,不要告诉你父亲我今日同你说的这些,知道了吗?”
喻子清点点头,又宽慰了云沐安几句,随即出了房间,见他一出来,沐晴也顾不上与他行礼,而是直接从他与门的缝隙里蹿了进去,随即喻子清听到了云沐安痛彻心扉的恸哭声。
王府不会是摊上什么大事了吧?这电视剧里都那么拍,什么小王爷是皇帝的私生子,被太子知道了之后对王爷一家赶尽杀绝之类的。又或者是在江湖中有什么仇家,被仇家上门寻仇之类的!
但不是有东方祭祁珏他们吗?几人联手还赢不了吗?那对方得是什么来头?
喻子清浑浑噩噩的,思绪很混乱,恍然之间撞到了一个人。喻子清抬眸便发现自己好巧不巧的又撞祁珩身上来了。
祁珩见喻子清出来,正欲上前跟他道个别,等花灯节时再见,怎知这人心不在焉,连自己走到他面前了都不知道,真是一腔热情喂了狗!
自己本想兀自离开,可父亲说论礼数要同小王爷说一声方可离开,遭不住喝酒一杯倒的父亲的万般烦扰,他便来此等着喻子清出来。
“远山,对不起啊,我没看到你在那!”喻子清双眼满是迷离,祁珩本见到他胸襟处的水渍有些嫌弃,但他想起喻子清自己说还有思源作证之事时,心里却生出一丝心疼。
喻子清有眼疾,在不久的将来可能还会失明。
到了那个时候,他撞到的人,会对他怎样!
“无事,我就是来向小王爷说一声,我与父亲先回客栈了,待到花灯节时再来叨扰一二!”祁珩语气平淡的说完,浅色的眸中中倒映着喻子清失了血色的脸。
“是吗?那到时候我带你去逛逛吧!我现在有事要去找我父亲,就不送你了!”喻子清匆忙撇下还欲说什么的祁珩,匆匆朝前厅跑去。
他想问喻储修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什么云沐安会给自己道歉?为什么要把祁珩他们留到花灯节后,又为什么都拿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跑到前厅时喻储修正与东方祭几人交谈。见他匆忙赶来,喻储修起身朝他走去。
东方祭眯眼看了一眼喻子清,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喻储溪,后者被他看得心里毛毛的。总觉得这几个人在瞒着自己做什么。但是又一个人都不告诉自己。
“述卿,你怎么来了?”声音如同以往,丝毫没有异处。但眼神里,却是满满的怜惜与不舍。
“父亲,我有话想问您!”喻子清看看堂上坐着的人,靠近喻储修小声的道。
喻储修看着喻子清神情有些不对,心下便知应是云沐安同他说了什么,他叹了口气,“述卿,为父知道你想问什么,若是你想要知道答案,就答应父亲,若是以后你变得孤身一人,也不要放弃活下去的希望!”
“父亲,究竟发生了什么?就不能让我知道吗?您知道,母亲知道,就连沐晴也知道,你们为什么就瞒着我一个人”喻子清的声音开始哽咽,他不想失去啊。
得来不易的东西,为什么失去的那般容易。
“述卿,听话,这些事情,现在还不是让你知道的时候!”喻储修无奈道。
喻子清有些气急,当下有一种流泪的冲动,又觉得这样太没种了,就憋了回去,“父亲,既然孩儿已经知道会有事发生,这样告诉我与不告诉我有什么区别吗?”
“对啊,告诉你与不告诉你没什么区别,既然你懂这个道理,就别再问了,知道了吗?”喻储修将喻子清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他,也堵死了喻子清接下来的话。
“王爷,小王爷,我们三人先离开了,花灯节时再来府上!”东方祭见喻储修半天不回来,便带着柳佩佩与萧颐恩出了中堂,到院中与喻储修辞别。
喻储修点点头,几人便离开了。喻储溪也从中堂跑到院里,就这样一高一矮两人看着喻储修,想要从他嘴里听到些什么。
“哎,你们俩啊,回房间休息吧!”喻储修无奈的笑了笑,转身喊道:“思源,杜蘅,把阆肆王爷和小王爷带回房间歇下!”
二人应声上前把各自要负责的主子生拉硬拽的带了下去。
“小王爷,你这是怎么了!”杜蘅先是拉着喻子清走了一路,见喻储修已看不见二人,便放开了喻子清。
“杜蘅,你说这人活在世上,最重要的,会是什么?”喻子清呆呆的看着天空。月色如水,旁边还有点点星光闪烁。一切显得静谧甜美,可谁都不知道,这样的景色之下,会包藏多少亡魂。
“杜蘅愚钝,漂泊数月,食不果腹的日子真让人这辈子都不想再去想起体会,外祖母在我身边活活饿死,兴许就如思源哥哥所说,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吧!”
杜蘅站在喻子清身后,一人看着苍穹,一人望着背影。
“是吗?你与母亲说的一样,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况且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死过一次的人,是应该更珍惜来之不易的生活啊!”喻子清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尽数吐了出来,如此往复几次,他内心的不安有了些许平息。
“小王爷你在说什么啊?”杜蘅被喻子清的话说的一头雾水,什么活着不活着,什么死过一次。
“没什么,杜蘅,你会像宋允和容楚陪在小叔身边一样陪在我身边吧?”喻子清转身看着杜蘅,眼神之间满是坚毅。
杜蘅被喻子清这些话搞得有些紧张,他咽了咽口水,点点头,“我跟王爷发过誓,也跟宋允哥哥发过誓,会一辈子保护小王爷,为你上刀山下火海,哪怕为你而死,我也绝不会有半分犹豫!”
喻子清闻言笑了,笑得很真诚,他点点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杜蘅的前额,“谁要你去替我死了,我只是想要你,跟我一直一条心,永远不背叛我,做一个值得我信任的人!”
“小王爷,我会的!”
年少的杜蘅在面对自己少主人时郑重的许下了忠其一生的诺言,却也终其一生的跟在了喻子清身边。
事变前两天~
小剧场——
祁珩:师兄,你能不能别在上面?
喻子清:为什么?我就要在上面待着怎么了?
祁珩:没有为什么,就是觉得你待在上面挺冷的,风那么大,赶紧下来吧!
喻子清:哦,好,我跳下来了,你接着我点,别把我撂地上了!
第20章 Chapter20
花灯节当日。
祁珏带着祁珩一早就到了王府侯着几人出门游赏。喻子清有些浑噩的过了一日,此刻还在与周公下棋下得正酣畅淋漓。
喻储修见只有杜蘅一人出现在前厅,便让杜蘅带着祁珩一同前去把喻子清带来,祁珩本想拒绝,却又不想令喻储修难做,只好暗忍暗受的同杜蘅一起去了和风院叫喻子清起床。
“小公子,你这两天是不是很烦我家小王爷啊?”杜蘅乖乖的走在前面带着路,余光偷瞄见祁珩微青的脸色,慌忙问道。
“我只是身体有些不适,并不是对你家小王爷不待见,你且带路便是!”祁珩缓缓脸色,声音放温柔了许多。
“小公子是初来迦南不适应吗?”杜蘅也不管祁珩有没有听进去,自说自话道:“我与小公子差不多前后几天到的迦南,刚到的时候我也有些不适应,但是我从小糙习惯了,小公子肯定受不了,毕竟长安不比这穷乡僻壤!”
祁珩倒是把他的话都听进去了,心中只觉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才在喻子清身边待了多久就变得跟他一样话多!
说话之间就到了喻子清门口,杜蘅停住脚步,让祁珩上前。祁珩狐疑的看了一眼杜蘅 ,后者只好开口解释。
“我这做下人的,不方便进小王爷屋里叫他起身,既然小公子一同来了,那便只好劳烦小公子代而为之了!”杜蘅替他将门打开,又毕恭毕敬的站到了一边。
大有一种你快进去我就在这等着的意思。
祁珩心中暗叹无数次,这贸然进入别人房间的事,他还是第一次做。虽然在长安时大哥若是在府中,也经常乱闯自己的房间。
“师兄—师兄!喻子清—喻述卿!”祁珩尝试换了几次称呼,而榻上的人还是没有动静,甚至微微响起了呼噜声。
“真是站无站像睡无睡相,粗鲁!”祁珩一挥衣袖,便要离开。
“谁啊?谁大清早站我床边说我粗鲁?”喻子清睁开迷迷糊糊的眼睛,看着前面站着一个人影,有些飘忽,不过这身紫色衣袍,自己好像在哪见过。
在哪呢?想不起来了。
“王爷让我过来喊小王爷起身,如今小王爷既然醒了,那我便先离开了!”祁珩的声音尽数飘进了喻子清耳中,他一个抖激灵,使劲揉着眼睛。
眼睛被糊住了!
听到祁珩就要离开,喻子清慌忙爬起来,却因为视物不清,从榻上滚落了下来,吃痛的喻子清在哼哼唧唧的同时还不忘坑祁珩一把。
“师弟,师弟,先别走,我看不见了,你要是一会出去的时候见到杜蘅了,你让他来带我去前厅!”
喻子清蹲坐在地上揉着快被砸成了四瓣的屁股,祁珩看着喻子清稍显狼狈的模样心蓦的一软,还是上前将喻子清扶了起来。
“不用叫杜蘅了,他此刻就在外面!”祁珩将喻子清扶回榻上,“你的衣裳在哪?我替你拿来!”
喻子清揉了半天被糊住的双眼指了指自己的衣阁,“我要穿那套紫袍,再帮我把那个木匣子里的玉佩拿来,我要带着!”
祁珩照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