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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对对,就是尊卑有别!”喻子清装作恍然大悟之状,“我跟你说啊,什么尊什么卑,大家不都是吃喝拉撒睡的吗?神仙还有闹肚子的时候,何况是人,你啊,想那么多干什么!”

    祁珩看着喻子清一脸“我既是真理”的样子微微有些头疼。不是说喻小王爷懂音律识大体为人谦和文雅的吗?这,哪里像了?除了是个人,还是个男人以外。

    祁珩想起自己六岁那年文苑王来信问候家中之景时顺便提到了喻子卿,自己虽没看到书信的内容,却整日被父亲洗脑,满嘴都是在夸赞喻小王爷如何优秀,如今想来,莫不是父亲不识字?

    还是喻子卿是故意的故意装疯卖傻可是又有何用再说这人看起来应该是真的傻才对。

    刚刚舒展下去的眉头又紧凑到了一起。喻子清见祁珩的眉头变来变去的,心下生出调戏一二的心思,便蹭上前,勾过祁珩的小脸,满脸意味不明的笑,

    “怎么了我的小媳妇,给夫君说说?”

    还没得意到半分,手便被祁珩狠狠的打开,喻子清看着手背上泛起的几道红痕,嘟囔道:“不让叫媳妇就不让叫嘛,打人做什么,粗鲁!不跟你玩了!”

    说罢又蹭回了杜蘅身边,继续开导着杜蘅,原本还有些顾忌的杜蘅,在喻子清三番五次的歪理邪说灌输之下,渐渐地也开始不理会所谓的尊卑有别了。

    祁珩被一个粗鲁蛮横之人倒打一耙说了粗鲁之后,觉得以前府中夫子教与自己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既做君子,则应顾及他人之感,不行无义之事,不做无礼之举……”这些条条框框,在喻子清面前,皆是浮云。

    “小王爷,小公子,再不走,这日头可要落了,晚了回去可要被王妃责骂了!”思源催促还在路上磨蹭的人,几人应声快步朝嵩圣庙赶去。

    王府里的喻储修将喻储溪与祁珏支开,将东方祭带到了书房的密室之中。

    “东方,我有事相求,还望你能答应!”喻储修将密室的门关上,又从书架上拿下一册书卷,在桌上摊开,东方祭随之坐下。

    “王爷知道了?”

    喻储修点点头,他知道东方祭所言何事。“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我才要借着我的生辰之日将昔日好友都聚集到府上来!”

    他将手中的书信摆到东方面前,东方祭拿起一看,脸色忽变。“这…王爷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那是先帝在世时给我的,说如有一日嵩宁对我赶尽杀绝,便拿出这份文书,兴许还可保我后代一命,你也知道,我只有述卿一个孩子!”喻储修将书卷夹着的文书抽出,将文书放到了东方祭手中。

    “这个东西关乎嵩宁的命脉,若是他不肯放过述卿,那么,还麻烦你,将其取而代之!”喻储修几乎是咬着牙,说完了这句话。

    “还有,怀瑾,也就拜托你了,他没有经历过兄弟之间的尔虞我诈,若是没了我,他,他不知道还能不能如初的活着。”

    东方祭将文书收入胸口衣襟处,“你就不想反了他吗?他既然对你如此,你又何必顾及兄弟情分,有我,还有祁珏,朝中还有些许与我交好的权臣老臣!”

    “东方,你不懂,我无心坐上那个帝王之位,若是我坐上去了,我只有述卿一个孩子,那述卿必然又要接下那个看起来风光无限实则如履薄冰之位,我不忍心,我宁愿他像个山林野夫一样好生快活的活着!”

    喻储修嘴角撕开一抹苦笑,“让他投身于皇家本就是一桩孽缘,我不想为了自己活着,而将他送上一条他并不想走的路!”

    可你们,也不是自己愿意投身于帝王家啊!

    东方祭在心中长叹一声。

    谢谢支持。

    今天也是爱祁珩的一天。

    第17章 Chapter17

    “你这是在交代后事!为什么就不能自己留下来做这些事情?我说了,我们有胜算!”东方祭微微提高音量,他不解,很不解,为什么,要任人宰割。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要我死,我就得死,我说了,那条路,我不想走,述卿也不想走,只要我死了,嵩宁就能安心,他安了心,自然就不会再对述卿留有注意了!”喻储修摇摇头,满身都笼罩在一股寂寥之中。

    “糊涂!活着不好吗?你偏一心想着死!怀瑾知道了得有多难过!自己兄长,把自己的后路都铺好了,自己安生的苟活在兄长留下的庇荫之下,他会怎么想?述卿会怎么想?”

    东方祭有些忍无可忍,他豁然站起,失手将面前的木桌直接拍成了两半。喻储修依旧苦笑着,东方祭却觉得他此时的笑无比的刺眼!

    “我把柳佩佩和萧颐恩都带来了,宋阳此时也在迦南,如今祁珏也在,他喻储辛派来的窝囊废能对你做什么!”

    “我说了,东方,我不死,迦南,将会是嵩宁王朝的人间地狱,若是没了我一个,救迦南百姓与水火之中,那便死得其所!”喻储修站起身,面色平静的看着东方祭,仿佛接下来面对的,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

    “你……”东方祭气急,他又失手拆了一个书架,喻储修有些心疼,他走过去拍拍檀木书架,“哎,可怜你了,被东方打成这样!”

    东方祭见喻储修此时还能开玩笑,心里的火没有怒涨,倒是有些熄了下来。

    “东方,还记得你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喻储修与东方祭走出密室,“我还记得,那时候你才比述卿大个五六岁吧,也就思源那个年纪,从那个时候起,你满眼都是怀瑾,我看得出来!”

    东方祭正欲开口,却被喻储修打断,“对了,此事不要告诉祁珏,让他在花灯节之后平安返回长安城,我不想让他卷入这场纷争之中。他有他的难处,不想因为我而让他难做!”

    “知道了,你确定就要这样被嵩宁帝……”东方祭隐去了接下来的话,双眼看向了书房门口。

    云沐安端着一壶花茶与一碟小菜走了进来,见二人刚从密室出来,也不多问,只道:“见你二人不在了席上,想着应是来了书房,又喝了酒,便给你们带壶花茶来冲冲!”便离开了书房。

    “这事,王妃知道吗?”东方祭看着云沐安落寞离开的背影问道。

    “知道,她早就知道了,她太过聪明,我瞒不住她,也不想瞒她!”喻储修给二人倒上花茶,坐到桌边细细品着。

    “那……”

    “若是我没了,想她也不会独活,只是苦了述卿,以后世事浮沉,皆要一个人去面对了!”喻储修虽于心不忍,但更不忍十一岁的孩子就此殒命,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好吧,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便不再多说了,你可以放心,怀瑾和述卿,我定会保全!”

    “那我就以茶代酒,谢过你了!”

    云沐安神色恍惚的站在院中看着前厅熙熙攘攘的人群生出一种恍然若世之感。明明昨日还其乐融融的一家,再过几日,便会阴阳两相隔。

    小丫鬟拿着披风走上前替她围住披风又系了个好看的结,“王妃,院里风大,要不回房间休息吧?”

    云沐安揉揉小丫鬟的小脸,努力攒出一抹笑来,“沐晴的手真是越来越巧了呢,打的结啊,一次比一次好看!”

    沐晴脸红的低下头,“那是因为王妃花容月貌,我笨手笨脚的,还多亏了王妃不嫌弃!”

    “好了,送我回屋吧,站了一天有些累了!”

    沐晴挽过云沐安的手,小心的将摇摇欲坠的云沐安扶回了房间。对镜卸妆时云沐安说了一句,“沐晴,你走吧!”

    沐晴闻言立马跪倒在云沐安面前,“王妃这是要赶我出府了吗?沐晴犯了什么错沐晴会改正的,求求王妃不要赶沐晴走!”

    云沐安神色微恙的扶起沐晴安抚道:“沐晴没犯错,我也不是要赶你出府,只是这一会天一会地,我是怕连累了你们!”

    沐晴跪在地上不肯起来,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她一手抹开,一手又抹了上来,“我…我不知道什么叫做一会天一会地,我只知道王爷与王妃救我于水火之中,给了我一个栖身之所,又给了我糊口的差事,这莫大的恩情,我就是做牛做马也还不起!”

    沐晴抽抽噎噎的讲完一段话,直接哭出了声,云沐安蹲下将她抱在怀里,细无声的安抚着。

    “王妃现在让沐晴离开,沐晴死也不会离开王妃半步的!”此时的沐晴顾不得尊卑有别,她抱住云沐安有些削弱的肩膀放声大哭起来。

    “好好好,那就留下,到了下面,我与王爷,也只能给你们赔个不是了!”云沐安脸色苍白眼神混沌,她脑中很乱,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喻子清四人来到嵩圣庙之后特意避开了住持,若是住持见是喻子清,必然又要拉住几人叨叨半天,干脆避开,这样耳根子也能落个清净,还能节省不少时间。

    “几位小少爷是来烧香祈福的吗?”

    一个年近七旬的老妪颤颤巍巍的走上前,手中捧着一个方形竹篾,里面装着红香、纸钱、还有祈福带。

    喻子清走上前左看看右看看,又挑挑捡捡半天,先是拿了四炷香,随后又嫌少,便拿了一把,再要了一堆纸钱,祁珩则是拿了一副祈福带,又去找了一个僧人借了笔,在上面写下了什么。

    喻子清和拿着一把香进了庙堂,他无比虔诚的跪下,嘴里念念有词的道:“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在上,请受小爷…请受信徒喻子清一拜,自我被雷劈穿越之后这里便没个雷雨天气,还请二位行行好,让雷公电母来此劈劈雷下下雨什么的,好让信徒我再被劈一次,劈回我原本的世界吧!”

    杜蘅和思源站在他身后皆是一脸奇怪的看着喻子清嘟嘟囔囔的,细听又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不听那声音却像是苍蝇的嗡嗡声一般不绝于耳。

    不堪其扰的思源扭头就去找祁珩去了。杜蘅则是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自己的主子多么的像一只苍蝇一样嗡嗡的乱叫,自己也会尽忠职守,好好的待在主子身边。

    喻子清磕完头上完香,起身拍拍自己的衣角,叫上杜蘅去寻祁珩与思源。

    喻子清和杜蘅在院里兜了一圈也没发现祁珩和思源的踪影,“杜蘅,你说远山师弟和饮水思源二人跑哪里去了?”

    “嗯?小王爷你说什么呢?”杜蘅一脸疑问的看着喻子清,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你这个榆木脑袋!当然是祁珩和思源了!你我都找了一圈了还没找到,你说他们能跑哪去了?”喻子清扶额感叹自己这个随从的确需要多读点书了。

    “小王爷,会不会是祁公子嫌你速度太慢,已经在外面等着你出来了?”杜蘅听明白喻子清的问题后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喻子清又推翻了自己之前的想法,觉得自己和随从的脑袋还是蛮好使的,毕竟还挺了解自己的秉性。

    祁珩与思源并排站在嵩圣庙门口等着喻子清和杜蘅出来,等了半天却也不见人出来。日头越来越低,天色很快便会暗下来了。

    思源嘴巴闲不住,旁边偏偏站了个闷葫芦,他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后悔撇下话多的小王爷而去找没话的祁小公子了。

    “思源,可否请你去看看师兄他们还在不在里面!”祁珩有些等不下去了。

    万一这人玩心大发又像上次一样坑自己一把。

    思源求之不得,慌忙点头朝庙里跑去,见思源走的极快,祁珩心中微微起了快意,很快那人就要出来了,自己便可以回王府叫父亲回客栈了,或者是自己先回客栈也行。

    思源进去找到喻子清时喻子清正在与方才遇上的老妪相谈甚欢。几经询问之下终于知晓这老妪与方才路边花茶小摊的老者是一对夫妻。

    喻子清算了算两人结婚的时日,暗自感叹了一声,都金婚了感情好如此好,真是让人羡慕。

    那个世界的爱情保鲜期哪有这里那么长。那是一个速热速食的时代,结婚离婚好似家常便饭一样,感情破了不是想着如何去修补,而是想着换下一个。

    车马很远,,书信很慢,一生只爱一个人,说的,便是这样的爱情吧。

    喻子清蹲坐在老妪旁边认真的听着她讲起以前老者仰慕她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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