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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危渊表面上风平浪静,心里却满是黑人问号。

    “因为Eve大部分情况下不会伤害这样的人的,这会让她想到当年的自己。而且她容易对那些强大的存在产生敌意,你要注意掩盖自己的能力。”

    虽然在抢时间的情况下Camellia的言语有些混乱,但是危渊还是成功get到了她的意思。Erthia对于弱势群体一般不会下手,顶多只是把他们当空气,就像一只不想踩到兔子的大象一样;但是一旦遇到了老虎,她很有可能就会变成同样具有攻击性的狮子。

    “你说她的灵魂曾经附着在阿尔忒弥斯里面,那她现在呢?”Erthia在沉寂了良久之后,缓缓地问到。

    “已经消散了。”

    危渊预料到了Camellia的答案,但是说出来的时候还是犹豫了一两秒。他能感受到Erthia在听到自己这句话时的心情坠落,却无能为力。对方其实是抱有希望的,Erthia知道他的能力与精神感知有关所以从一开始就对自己存在着一点信任。她也希望危渊真的能够给自己带来和Camellia有关的消息,哪怕是一点蛛丝马迹也好,自己已经有太多年没有接触过与Camellia有关的消息了,所有的一切都深埋在了阿尔弗雷德的积雪之下,不见天日。

    Camellia被困在底下近半个世纪,而她又何尝不是被困在地上四十多年呢。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最后这次会面在Erthia的沉默中结束,危渊在双重确认自己已经可以离开了之后默默地退出了会议室,剩下的就只是等待Erthia的决定了。

    在他离开房间的时候他才明白,为什么开始的时候自己会觉得忽然没那么冷了——Erthia按下的按钮将窗子全部掩上了。

    “现在能说出你的故事了吗。”

    危渊和陆飞星被安置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等待下一次的面谈。七区现在并没有负责接待外宾的招待所,原本的外宾住处已经废弃多年,毕竟自从Erthia上台之后七区几乎没有再迎来任何的外宾,边境封锁,领导人也几乎没有离开过七区。

    “行吧。”Camellia叹了口气,在心中想了想该怎么说起。

    在帮危渊放置好行李之后,陆飞星也离开了房间。危渊向后一倒,躺在了床上,被冻僵的身体也渐渐缓和了过来。

    万幸,这里的酒店还是提供暖气的。

    “这得从我死了之后说起……”Camellia想好了故事的起点,慢慢地给危渊讲述着。

    遭受过大刺激而昏厥的她被那群人随便地抬去了教堂后面的荒山脚下,草草地挖了个坑,丢了进去。撞击的震动使她短暂地清醒了过来,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个土坑之中,上面那些模糊不清的黑影还在不停地往里面填埋着冰冷的泥土,而自己却动弹不得。

    直到黑暗完全笼罩了她的世界。

    被活埋致死的痛苦几乎是她最大的梦魇。

    “然后我就听见了那个声音。”

    最初她记不清自己的意识是什么时候苏醒的,只记得自己再次回到这世界上的时候周围仍是一片无边的黑暗,什么东西都没有。她听到的神谕指引着她向上升去,最终,她终于再一次来到了地面之上。

    但是没过多久她就知道了,时间并没有过去太久――她来到太阳广场上,便看到了那个还没撤去的火刑台,以及铁架上面被钉起来的、被烧焦的尸体。教会为了杀鸡儆猴,决定把这具尸体留在那里,直到腐烂。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Eve尸体被钉在那里的样子。”Camellia的声音很低,假如危渊喝了酒,大概就会看到自己想象中对方的表情。

    他大概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假如那时候S在自己苏醒之前就来白房子找自己的话,他或许就会看到自己躺在手术台上的冰冷尸体,那场面一定很难看。

    Camellia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继续了后面的叙述。

    “我站在Eve的尸体前,向神祈祷,能不能把她也带回来,我愿意付出一切。”

    是她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小修女,是她的无能,导致了今天的一切。

    无论是奇迹还是巧合,这一次神给予了她回应。

    “我们做了一个交易,Eve可以复活,但是我将会被永远困在地面之下。我们只中只有一个人能够活在地面上。”Camellia顿了顿,“我希望Eve能拥有的东西,都必须从自己的身上拿出去。”

    Eve的肉身重铸,而她则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回了黑暗的地底。Eve需要视力,她就失去了她的眼睛;需要声音,她便再也没能说出一句话。

    最终,她成了一个没有形体的地下幽灵。

    她也曾经考虑过以各种方法告诉Eve自己的存在,但是到最后全部放弃了。她在害怕,害怕Eve得知真相之后会做出她无法阻止的事情。

    “也正是这样的特殊连接,让我可以随时感应到对方的需求,只要她有需要,我就会执行她的指令。”

    危渊的疑惑终于被解开了,这就是被烧死的Erthia却又着掌控土地的能力的解释。

    “但是在车上的那一次,我听到了新的神谕。”Camellia说,“我现在有办法回到地面之上了。”

    “是什么?”危渊问到,心中却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hia死了,我就可以复活。”

    &he II

    大概是几十年来的头一遭,Crey城中那座曾经专门用来作大型典礼的格尔宫殿居然在非新年的时候开启了。清洁和布置的工作人员从下午一直忙到晚上,将那座巨大的宫殿清理完毕,装置之后的格尔大殿看起来很是气派。

    在酒店和Camellia谈了一下午的危渊在接近晚饭的时候突然接到了邀请,Erthia邀请他在晚上六点前往格尔宫殿共进晚餐。来传递请帖的人表面上十分镇定,但是危渊在还没开门的时候就就能感受到对方心中的忐忑与震惊。

    一方面这是Erthia几十年来第一次发出对别人的邀请,另一方面对方担心到时候自己会和Erthia打起来,要是那样的话,今晚大概没人敢在房子里呆了,毕竟地震随时会降临。

    “你不要着急,和她慢慢谈,她这个人比较慢热。”

    危渊还在疯狂地找最保暖的衣物往身上套,Camellia则在地下安抚着他的情绪。

    “这个我倒是看出来了。”

    危渊实在是套不进去了,看了一眼窗外早已全部黑下去的天色,叹了口气。这个天能让自己出门的恐怕都是过命的交情了。

    几辆专车在酒店的正门口等着危渊,车顶都覆上了一层白色的积雪。离开了温暖的酒店大堂,危渊一路小跑又钻进了开有暖气的轿车,丝毫不肯站在暖气的保护范围之外。陆飞星则始终都保持沉默地护在危渊的周围,像一个尽职尽责的专业老保镖,就差一副拉风的墨镜了。

    轿车在风雪之中平稳前行着,车光照出的前路不停地有雪花纷纷扬扬飘落,马路口的红绿灯被这一切模糊成了一团朦胧的光团。危渊坐在后排,看着周围的车辆来往,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经在五区还没被送去白房子之前的事。那时大概也是一个寒冷的冬夜,五区难得地迎来了一场中雪,他和自己的母亲坐在公交车的后排,前面的马路堵成一团,喇叭声此起彼伏。那时也是,大概是快要到新年了,街道两边的商铺都挂上了大量的装饰灯牌,各种灯光在雪夜中被搅拌成了一种极为迷离的背景画。

    那时的他,在回家吃饭的路上。

    危渊想了一会儿,眼睛都忘了眨。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想起以前的记忆碎片,但是心中涌上来的奇异感觉却让他无法否认,他有些怀念那些简单的日子了。

    或许每个人对这样的雪夜都有自己的记忆吧。

    “Camellia,你打算告诉她吗?”危渊看着窗外出神,在心底喃喃到。

    对方沉默了许久。

    “我不能告诉她......”

    轿车最终停在了格尔宫殿的大门口,大殿拱门上的暖黄色灯串照亮了前面的一大片区域,看起来有几分童话里的感觉——假如这次不是去见冷漠女皇的话。

    危渊刚一下车就差点一屁股又坐回去了,外面的寒冷让他根本无法招架。求生的本能让他缩了回去,肩负的使命却又无情地将他拉了出来。最终他憋了一口气,快步走向了那座灯火通明的大殿。这一次的会面依旧是只有他和Erthia两个人,陆飞星也再次被挡在了门外。

    &hia真的很不喜欢人类。

    危渊一边小心地腹诽着一边朝着里面走去,但是当他走到一半的时候却惊奇地发现这里似乎开了暖气。在仔细向Camellia确认这不是他的幻觉之后,他几乎要在大堂中流下感动的泪水。

    “你是不知道你那天站在冰城下面的样子,嘴都冻紫了。她大概是怕你还没把事说完就被活活冻死了。”Camellia一本正经地向危渊解释着。

    不管怎样,有暖气就是爸爸。危渊面带迷幻笑容地接着往会客大厅走去,心中感叹着弱鸡的福利在这里还是不错的。

    等到他抵达会客厅的时候,Erthia早就坐在长桌的尽头等着他了,对着满桌子丰盛无比的菜肴端坐着。大厅里一个人都没有,似乎负责上菜和服务的侍女也已经被撤了下去,空气中弥漫着佳肴的香气,安静地很诡异。

    危渊对这种尴尬又略显紧张的气氛也是无可奈何,只好硬着头皮按照Camellia的指示落座在长桌的另一端。桌边的酒杯已经被提前倒好了酒,淡黄色的样子看起来似乎是香槟,面前的菜肴也十分科学地摆放着,尤其是那一只烤得金黄的火鸡,还在冒着氤氲的白气,这一切都让危渊不可控制地分泌唾液。

    自己真是蠢到家了,赴宴之前不知道先吃点东西。这种晚宴明摆着就是吃不了的那种,谈事情才是根本目的。

    为了让自己好受一点,危渊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小口,紧接着就被狠狠地呛到了,咳嗽一时间止都止不住。

    这真的是香槟吗?这完全就是他娘的纯酒精吧?

    危渊咳得面红耳赤,眼泪都快出来了。Erthia则是坐在长桌的另一头静静地看着,过了一会儿拿起了桌边的通讯器。很快,一名侍女低着头走了进来将危渊桌边的酒换了下去,放上了一杯西瓜汁。

    过了好一会儿,危渊终于止住咳嗽成功地直起身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但是作为一个演员,低着头不说话是无法发挥自身演技的。

    “索娅的无籽大西瓜超级好吃,你有空应该去尝一尝,正好六区已经夏天了。”复读机调整好了自己呼吸又开始了自己的复读大业。

    “这就是,空运过来的。”出乎危渊意料的是对方居然有了回应。

    还没等危渊惊讶完,Erthia再次开口了。

    “你从那把弓里,都看到了什么。”她平视着危渊,语气中听不出来什么情绪,“要是有我想要的,我愿意答应你的要求。”

    危渊顿了顿,似乎是思考了一会儿:“你想知道什么?”

    “有没有办法把Camellia带回来。”

    &hia的话语几乎是紧接在危渊的问句之后的。她早有准备,危渊能感受的到。对方在这次晚宴之前确实是做了充足的准备的,关于这件事她想了很多,也做好了决定要怎么对付这个深入虎穴只为拿故事换停战的年轻神谕者。她知道现在坐在自己对面的神谕者极其年轻,去年出世,今年不过十七八岁。唯一一对神谕者情侣,很罕见。

    这个问题不光把危渊给问沉默了,连带着现场写剧本的Camellia都陷入了安静。

    这就和当初自己问神有没有办法将Eve救回来一样,她早就知道对方会这样问。

    “假如你能告诉我怎样能把Camellia带回来,我会中断与quest的结盟,彻底退出这场战争。”Erthia的声音很冷静。

    虽然危渊还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对于已经足够聪明的Erthia而言,那段十几秒的沉默就已经告诉了她需要的一切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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