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 齐小未对自己是不是还活着并不非常介意,他更在意的反而是自己尸体去哪了。
趁着有懂行的左家父子在,他拉着好不容易安抚好的林尽深下去请教对方。
他不提生魂的事,左震也识趣的没有开口。
做了一个简单的小法事,凭借着魂魄与肉身间的联系寻找齐小未身体在哪,最后却一无所获。
“带走小未的人里边应该有我的同行,他做法暂时斩断了两者的联系, 所以我们这边什么也卜不出来。”
左震略有愧色, 随即正色道,“不过我刚才给小未的魂魄加了点小手段, 他们即使藏着你的身体也不能对你做什么。”
因为还有急事, 留下这句话他就带着左道一离开了。
两人这才略微放下心。
齐小未纳闷,“哥,你说他们把我的尸体搬走干什么?”一声哥喊得无比顺口。
林尽深心中微暖。
对其他人他或许会有所保留, 但对被他当作弟弟看待的齐小未,他并不想隐瞒什么。
于是将自己的猜测说给他听, “你姓齐,我怀疑你可能与历史上已经灭族的齐族有关, 而他们搬走你的身体,或许是与另一座古墓有什么关系。”
齐小未皱了皱眉头, 他怎么还与少数民族扯上关系了。
“墓存不存在都不一定,他们倒是已经把准备工作做好了, 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吐槽了一句, “对了哥, 你们还要继续找另一座墓吗?”
林尽深说,“就在真武山,周老应该是要找找的。”
“唉,虽然我跟爷爷是守墓人,但还真不知道墓在哪。”
林尽深摸了摸他的脑袋,“你担心什么,这是考古人员的事情,不担心周老他们把墓给你挖了?”
他哼了一声,“周爷爷答应我了,只研究,不会挖开,就算要挖也会告诉我。”现在都没影的事,他懒得担心那么远。
神气的模样惹得林尽深笑了笑,牵着人往房间走,“我准备明天回南川市,你要跟我走吗?”
齐小未惊讶,“要走了?墓不是刚找到么。”
林尽深:“其实要不是周老再三要求,这一趟我不会来。”
齐小未好奇,“我怎么觉得你不喜欢下墓?”
“对,的确不喜欢。”
迟疑了一下,林尽深还是告诉了他实情,“我养父是盗墓贼,他收养我后一直教导我各种盗墓的手段,那个时候我年纪还小反抗不了,等后来大一点才算摆脱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
至于怎么摆脱,这期间经历过什么却只字未提。
齐小未恍然大悟,“难怪盗墓贼打电话来用你养父威胁你的时候你一点都不在乎。”
这奇特的关注点让林尽深十分无奈,不过也算知道小未对他以前的身份并不排斥。
“所以你的答案是什么?”
扑到男人背上,齐小未搂着对方的脖子说,“当然去城里!”墓这边不用担心,总算可以光明正大去城里玩了。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一点事,他得把自己的家产带走。
于是等第二天林尽深收拾完东西,发现行李中多出一箱的金条后,沉默了。
偏偏齐小未还在毫无所觉地说,“哥,听说城里有好多好玩好吃的,之前我被困在你家都没办出去,这次要好好尝个够。”
随即有些担心地补充,“就是不知道这点钱能用多久。”
林尽深:......
最终齐小未还是在他哥的强烈要求下将金条放回了山上,心里还老大不乐意。
他知道黄金值钱,但到底值多少钱可以说一点逼数都没有,谁让他爷爷当初撒手人寰的时候跟他说没钱用就去拿金条呢。
为着这次古墓的事,林尽深向学校请了一周的假。
都是教授,但他的情况跟研究所其他研究员不同,他们带的是研究生、博士生,自由度很高,即使不去学校也没什么关系。
林尽深却要按时去学校点卯,这也与他自己当初的选择有关。
回到南川市不代表他就清闲下来,一边上课,随着白马镇各种文字资料传回来后他也要跟着忙。
其中最大的一个难题就是,那些刻在青砖上的未知符号到底是什么,有什么特殊含义。
书房里,林尽深仔细将墓道里的符号和已知的甲骨文金文作对比,他暂且假设那些字形相似的符号以甲骨文、金文代替,看看能不能看出些什么。
虽然大部分字义没有考释出来,但已经考释出来的那一部分,经过对比证明的确是一个可行的研究方向。
纷乱的线索总算有了头绪,林尽深舒了口气。
“小未。”
“嗯?”正捧着手机看小说的齐小未抬起头。
“晚上想吃什么?”
他眼前一亮,巴拉巴拉报出一串菜名。
被打回一半。
之前说过,林尽深习惯在外面吃或者点外卖。
而左道一给他打包的养鬼须知上说,鬼长期显出身形会变得虚弱,所以除非必要林尽深都不许齐小未现身。
只有在家里,并且时常燃着养魂香的情况下才可以。
是以齐小未住进来后再去外面时就会非常不方便。
点两人份的食物、要两份碗筷,话少的服务员会奇怪的看着你,话多的甚至直接开口问。
久而久之林尽深干脆就自己买菜做了。
他目前还在初学阶段,只会一些普通的菜色,即使征求齐小未的意见也仅做参考。
对今晚要做什么大概有了谱,林尽深放下手头的工作去楼下做饭。
“哥,等等我。”跟屁虫齐小未紧随其后也下了楼,看小说在他哥身边也是可以看的嘛。
系上围裙,一身书卷气的男人身上染上几分居家气息。
看着树袋熊似的挂在自己胸前的人,林尽深无奈,“小未,你这样我怎么做饭。”
眼睛盯着屏幕,齐小未想也不想地说,“我又不重,而且不会挡着你啊。”反正他的身体是虚影,可以直接穿过去。
林尽深当然知道,可是知道是一回事,做又是另外一回事,他实在不习惯。
说起来小未好像格外粘人,他到哪都要跟着,就连之前问要不要给他准备一个房间,他都说要跟自己一起睡。
想到这里林尽深戏谑道,“小未喜欢粘着我?就这么喜欢哥哥?”
刚才还一副无赖样的齐小未惊了惊,转了转眼珠子,“不打扰你就不打扰你,我去客厅看书就是。”
飘到客厅区域后,他瞅着男人的背影松了口气。
紧接着又发愁起来,他还没想好怎么跟他哥说他肤渴症的毛病。
尤其吧,这肤渴症放到他身上还有点特别,必须是好看的男人。
以前齐小未从来不觉得这个毛病有什么大不了,现在却有些忧心,他哥长得帅,又是男人,要是他觉得我是因为肤渴症才接近他的怎么办?
虽然一开始确实是有这么点原因。
难道以后要减少跟林尽深的肢体接触、皮肤接触?
刚一想齐小未就受不了地狂摇头。
有句话怎么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以前没有肤渴对象的时候他照样过,现在习惯了天天蹭在他哥身边,居然连想一想都觉得难以接受了。
不仅如此,还有颜控的事。
曾经的齐小未多喜欢盯着年轻好看的小鲜肉啊,看个节目激动得不行,现在盯着他哥的脸看久了,再看电视里各种小鲜肉表演时他不仅不激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这唱的是什么东西?他喜欢的好运来、辣妹子、好日子哪一个比不上?
这跳的是什么辣鸡?东北大秧歌也比这喜庆啊!
唉,或许这就是书里所说的除却巫山不是云吧。
齐小未眼神沧桑,像是经历了多少人间繁华一般,颇为深沉地叹了口气。
“小小年纪叹什么气。”背后过来的林尽深敲了敲他的脑袋。
齐小未捂着头,“十九岁哪里小了。”
转身一看,看见他哥手里拿着一碗水果沙拉,顿时眯起月牙似的眼睛笑了起来,“哥给我做的?”
林尽深笑着说,“我给我家可爱的弟弟做的,你是吗?”
“我当然是!”不管可不可爱,先大言不惭地承认再说。
就着对方的手戳了一块红红的西瓜送进嘴里,又甜又凉。
“叮咚。”
门铃声响起,将碗塞到齐小未手里,“自己吃,我去开门。”
嘴里不空的齐小未唔唔点头。
来的人是林尽深的一个邻居,男性,三十多岁,自己开了一家公司,算是人们口中的成功人士。
沈唯刚从国外出差回来,碰上一点烦心事,想找林尽深这个聊得来的朋友吐吐苦水。
他现在的老婆不是他初恋,他初恋大学毕业后选择出国留学跟他分了手,不过没成想这次出差居然碰上了!
两人也算老相识,就聊了那么两句,说说自己的近况。
可他怎么听着对方有跟他复合的意思?他都有老婆有女儿了好吗!
想起这个沈唯就犯愁。
不过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着他四岁的女儿,小女孩打扮得像个小红帽,漂亮又乖巧。
门一开,父女两个同时开口。
沈唯:“尽深,有件事你必须得给我出出主意。”
沈豆豆:“哥哥你好,海绵宝宝在家吗?”
沈唯:他家小公主什么时候认识尽深家的人了?
林尽深:海绵宝宝是谁。
屋里的齐小未:唔,他是现身呢还是不现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