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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这种懂规则,又拎得清的人,姬庆文一向是十分喜欢的,见汤若望上前迎接,便也连忙上前两步,拱手回礼,笑着说道:“老汤,良久不见了,你的汉话可是说得越来越好了。要是闭着眼,我还当是跟个汉人说话呢!”

    汤若望道:“这也是没措施。我要在这里传教,不行能一直说拉丁语、希腊语吧。总是要说几句汉话的。我还不光说,还准备把圣经都翻译成中文呢……”

    姬庆文听汤若望一提起传教的事情来就没完没了,便赶忙将他打断道:“行了,行了。我不早跟老汤你说过了,我姬庆文头同上帝、同耶稣没有缘分,是不会加入你的这个教的。不外我也不拦着老汤传教、别人入教——你这座教堂,要是我不颔首、我不出钱,你能造得起来吗?”

    汤若望赶忙谢恩:“那我就谢谢姬大人,哦不,是姬爵爷了。”

    姬庆文这才笑着摆摆手:“也谈不上什么谢不谢的。我这位李岩兄不在的时候,将码头事务全都交给了你老汤,不知道你帮我谋划得怎么样了?”

    汤若望连忙颔首道:“好欠好的,我也不清楚,横竖收支的账我都给姬爵爷记下了,另外还多花了几百两银子,买了一套图纸。听说爵爷这里用得着。”

    且岂论亚布拉罕系的教义如何,像汤若望这样的虔诚信徒,说话照旧靠谱老实的,他既然说了把账记明确了,那自然不会有什么水分。

    不外姬庆文照旧得要敲打一下汤若望,拿腔拿调道:“老汤啊,你服务,我照旧放心的。可是你这账册记得有问题啊。你也不是不会汉话,为什么偏偏要用外国字纪录呢?莫不是有意想要隐瞒些什么吧?”

    汤若望听了赶忙摇头摆手:“不、不、不,耶稣基督说:富人想要上天堂,比骆驼想要穿过针眼还难,更况且是坑蒙诱骗诈取钱财了。中国也有句话叫‘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又不爱财,也做不出居心欺瞒爵爷的事情啊!这样是要下地狱的!”

    姬庆文原本不外是企图逗一逗汤若望的,没想到他竟会把话说得这样严重,一时有些下不来台。

    照旧李岩过来帮腔道:“好了,好了,姬兄就放过这洋僧人吧。姬兄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去学学洋人的语言文字,横竖我也是绝意科考,闲着也是闲着。”

    姬庆文这才找到下台的台阶,道:“好了,既然连李兄都相信了老汤,我自然也就没什么好怀疑的了。”

    说罢,他赶忙一转话锋道:“对了,老汤你适才说给我买了几张图纸,是什么图纸来着?”

    汤若望在中国呆的久了,对中国人行事说话的威风凛凛威风凛凛做法已是十分熟悉,便也赶着换了个话题:“是一套造船的图纸,是我托几个西班牙的教友带过来的。宋应星先生奉了姬爵爷的下令,同我讨论过频频造船的事情。惋惜我只会造屋子,不会造船,再怎么讨论也讨论不出效果。还不如直接买一套图纸利便……”

    姬庆文听了这番先容,真是大喜过望。

    到了明朝末年,欧洲海上争霸战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新兴的英国水师正在急速崛起,已经开始向传统的海上霸主提倡了挑战,而这位老霸主即是西班牙。

    西

    班牙其时挟强大的国力,打造起一支可以同欧洲诸国抗衡的无敌舰队,横行于大洋之上,虽被英国两次击败,却依旧保持了极大的优势。这种优势,要一支维持到了十七世纪中叶,也就是姬庆文现在所在的时代。

    对此,姬庆文作为一个粗通而非醒目历史的苦逼法式员,并不相识这一情况,却只知道西班牙现在的航海技术是顶尖的,取得了他们国家的船舶图纸,自然是对自身造船技术的提升有着莫大的作用。

    可他不知道的是,现在西班牙的造船技术已徐徐开始落伍,已经不能代表世界领先水平了。尔厥后居上者,无疑是新兴的资本主义国家英国、荷兰等。

    而汤若望是不行能从英国、荷兰引进造船技术的。

    原因无他,只因为经由了一场人头落地、血肉横飞的欧洲宗教革新,整个欧洲宗教界,被分为天主教和信教两大阵营。而汤若望作为天主教耶稣会的传教士,又怎么会低头向新教阵营的英国、荷兰购置最新的技术呢?

    这样的桎梏,就连思想开明的汤若望也不能挣脱,同明朝为了党争的一点门户之见,掉臂礼义廉耻、混淆视听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不外这都是后话了。

    姬庆文拿到船舶的图纸之后照旧十分兴奋的,连去松江府徐光启的老宅寻找甘薯的事情都暂时放在了一边。

    可一见到船舶的图纸,姬庆文一下子在心中感伤起来——自己穿越之前谁人苦逼法式员的特长,回到明末还真是百无一用啊——这份图纸,他竟只能看懂外观的三视图而已,至于内部结构、装备、尺寸等细节,竟是一概不懂,比起古代一些智慧人来,也并没有什么优势。

    幸亏传教士汤若望醒目数学并明确一些修建学,看懂造船图纸倒也不算是一件特别难的事情,指指点点地便给姬庆文解说起来。

    姬庆文算是听了个半懂,一边听,一边半真不假所在着头。

    临了,汤若望却难免客套半句:“姬爵爷,我从西班牙传教士那里弄来的船舶图纸还看得上吗?不知道有什么指教的地方?”

    姬庆文不外是委曲在汤若望的指点下看懂图纸而已,又有什么能够指教的呢?

    可他却不愿意在众人眼前露怯,想了半天,突然心生一计,轻咳了两声清清嗓子,说道:“这样啊。我看西班牙的船……还挺不错的。就是这船似乎不够大吧?”

    “还不够大?还不够大?”汤若望险些惊呼起来,“爵爷,这可是西拔牙最新的一级战舰,在欧洲都是最大的,爵爷还以为小啊?”

    姬庆文笑道:“这就算大了吗?我大明永乐  ,成祖天子派遣三宝太监郑和下西洋的时候,最大的宝船长有四五十丈,比起你这所谓的‘一级战舰’可要大多了,足足要大出三倍呢!”

    汤若望有些受惊:“我在马六甲、淡马锡那里传教时候,也曾听说过三宝太监的事情,却没想到他的战舰竟然会有这么大,爵爷莫不是在骗我吧?”

    姬庆文道:“那怎么会?这话又不是我一小我私家说的……”

    李岩也插嘴帮腔道:“就是。姬兄名下印书坊刊行过一本叫《三宝太监西洋演义》的书,洋僧人不如买

    一原来看看,看看姬兄说的,是不是同书里写得一样。”

    汤若望这才佩服,说道:“没想到中国还曾有过这样远涉重洋的历史,还出过这样了不起的航海家。”

    姬庆文笑道:“那是自然。中国地大物博,土地幅员和欧洲各国加起来差不多巨细,资源、人口更是富厚许多,造出来的船自然也要大得多。”

    他顿了顿,说道:“我看这样,一样是造船,爽性就造得大一些。过两天我让宋应星过来,先守旧一些,凭证这份图纸的两倍造船。先造一艘试试,第一艘只求不漏水、不淹没就行了。至于采购原料么——老汤你只管说话,木头、铁钉、风帆、绳索,北到辽东、南到南洋、西到西域、东到日本,只要需要的你只管花钱去买好了。至于造船的工人么——我看码头上这些家伙就不错,他们天天看船,正应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这句话,让他们在这里造船,码头上搬搬工具之类的粗活,再招募别人也就得了。”

    姬庆文部署得十分妥当,汤若望听了也甚觉有理,又增补了几句,便一口允许了下来。

    在淀山港码头住了一天,姬庆文又领着众人往徐光启在松江府的老宅而去。

    徐光启老宅位于后世上海市区的徐家汇——实在“徐家汇”三个字的地名即是由徐光启而起。在后世,徐家汇可是上海众多商业中心之一,可谓是各处黄金的地方,在这里哪怕只是一间三十平米的小屋子,也够卖上几百万人民币的。

    可现在,徐家汇却是一大片农田,虽然并不荒芜,却看不到几百年后谁人高楼林立的大商圈的半个影子。

    姬庆文找了几个乡民老者探询了一下,这才知道这里周遭数百亩的土地,都是徐光启的工业,至于徐家的老宅,则在这块土地的正中。

    姬庆文听了这话,也是不无感伤——徐光启在明末众多高官之中算是清廉的,但他官位至此,每年正项收入加上“取不伤廉”的特别收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然而以徐光启这“开眼看世界第一人”的眼光见识,徐光启赚了那么多钱之后,却也只能购置土地,收租吃利息,成为中国最传统的封建田主而已。

    不外这件事情姬庆文感伤也没用,只是略微纠结一下,便继续朝着主要目的——徐家老宅出发。

    徐家老宅却甚是质朴,只是一户寻常富户的容貌。

    因是内阁大学士的宅邸,虽然徐光启并不在内,姬庆文却也不敢造次,亲自下马走上前去,轻轻叩了叩木门,唤出门内的看门老者,又深深一揖道:“这位老人家,在下姬庆文,是专门过来造访的。”

    那老人的年岁比徐光启还更大一些,眯缝着眼审察了姬庆文半天,看他身上有股子贵气,似乎是个当官为宦的,便回礼道:“这位……这位先生,我家老爷去京城里当官许久了,这里谁不知道。你过来造访怎么也不事先探询一下?这次你恐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姬庆文忙道:“不。老人家,我这次是受了徐阁老的嘱托,来老宅里寻一样工具来的。”

    老者听了这话,马上起了疑心:“寻工具?我们这里没有值钱的工具,这位先生照旧请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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