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关系真是复杂
推开门,唐忱仍安静坐在椅子上,连姿势都没有改变。
“抱歉,耽搁得有点久了。”仇菁拉着华江羽走了进来,对唐忱道。
唐忱与她对视一眼,随即便移开眼神。华江羽坐到了他旁边:“说吧,哪里的妖?”
仇菁点头,从袖中拿出一份地图,递给二人,指着地图道:“从这里出发,直走,直到右边出现一条宽阔但没什么人的街,那条街都是他们的地盘,进去就能看见大门,到时候就说你们是来安老板请来的,他们就会放你们进去了。”
华江羽接过地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抬头:“所以要除什么?”
“一条鱼。”仇菁微笑。
“鱼?杀来吃掉不就好了?”华江羽不屑道。
“吴少爷七天前昏迷不醒,老爷怀疑是那条鱼干的,但它怎么都不肯现身,老爷又怕杀了它儿子就此一睡不醒,正不知如何是好,所以就找到了我。”
“哦,所以我们不仅要除掉那条鱼,还要保证那少爷醒过来对吧?”
“就是这样,一路顺风。”仇菁笑着合手,“送你们到楼下。”
“记得给报酬。”华江羽的眉毛明显跳了两跳,拉起一言不发的唐忱就准备走。
“找他们给啊,为什么要我给?”
“我会不知道他们已经给了你很多好处了吗?!奸商!”
唐忱虽有些其他的心思,但在二人永不停歇的斗嘴中很快受不了,快步走向了门外。
“哎,等等我啊!”华江羽见唐忱走远,立刻想要追上去,却被仇菁一把抓住左手。
“就送到这里吧奸商!我快追不上他了!”华江羽回头大叫,心里急得要死,要知道唐忱本就不愿他跟在身边,要是走远了,他不就跟丢了吗?!
正这样想时,却见仇菁一脸严肃。
“虽然不知道你为何要跟在他身边,还把他带了过来,不过……”仇菁顿了顿,“唐忱哥哥……就拜托你了。”
“自然。”华江羽轻松一笑,右手突然冒出的扇子敲了敲女孩的脑袋,“那我去追他了,你也要小心,少用妖力。”
“……好。”仇菁一愣,松开手,华江羽便跑了没影。
看着门前来来往往的人群,仇菁呆了片刻,随即摇摇头,转身上了三楼。
“你倒是尽数听了去。”刚推开房门,仇菁便看见了坐在椅上的柏仄,随即把门一关,道。
“怎么,我听不听有区别吗?”青衣男人抬眼笑道。那笑太过邪魅,眼睛透出的尽是深邃,一不小心就会被拉入深渊。
与华江羽完全不同的笑容。
仇菁深吸一口气:“我自是知道你的能力,不过柏仄,为什么华江羽会知道我的事情?”
“呵,既知推今事,也是他的经验。”柏仄用手懒懒撑着脸颊,“看来你们今后关系不错嘛,才见面两次就把自己的底暴露出来了。”
“是吗……”明明刚刚才表示过不相信妖怪的话,会有这样的一天吗?
“话说,我这次是奉命请来安楼老板娘去协助将军的,你收到了,记得赶快过去。”
“你?奉命?”
“路过,被抓了,刚好听见将军说请你,我就来了。话说你名气挺大啊,朝廷之人居然都知道你的名号。”
“不是你传出去的吗,别以为我不知道。倒是你,居然会被抓,是无聊透了吧。”
“哎别这么说,我就是想看看这位将军的脸,还不错。”
“快走吧你,别恶心我了。”
吴府很大。站在吴府的大门前,华江羽只有这一个想法。大门前两座石狮威严地盯着前方。敲了两下,便有家丁来开门。
“你们找谁?”
“来安楼请来的,能放我们进去除妖么?”华江羽搭在唐忱肩上,指指唐忱腰间的剑。
“请稍等一下。”家丁小心地关上门,估计是通报去了。不一会儿,那家丁又打开门。“请进。”
吴府真的很大。跟着家丁走在吴府内的石板小道上,华江羽再一次肯定了这个想法。走了一会儿,周围的桃树终于全部抛在身后,呈现在左边的是一个清澈的池塘。
诺大的池塘,除了清澈得不能再清澈的池水外,竟只有一条白鱼。蝶尾白头,红色鱼鳍衬得身子更加雪白。小巧玲珑,这条白鱼很是精致。
“这条鱼是当初修吴府时便生活在这里的。老爷见它长得水灵,便专门装饰了池塘养着。”家丁见华江羽一直愣在池塘边,于是说,“说来也怪,都十几年了,这鱼竟没有任何变化,或许真是有灵气也说不定呢。”
“如果是我,也会一眼就喜欢上它的。”华江羽抬头,笑道。
听到这里,家丁似乎不太想继续下去,一路沉默将两人带到正厅。
吴老爷已等在那里,桌上摆了三盏茶,很是周到。吴老爷客气地请二人坐下,问:“我是吴应,二位正是来安老板所说的除妖师?”
“是,在下华江羽,这位唐忱。那条鱼我们已经见过了,能去看看令郎吗?”华江羽手执白扇,直截了当地问道。
☆、月下鱼
吴应回答得特别快,立马就带着二人走出正厅。看样子是真着急儿子的性命。
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廊上能很清楚地看到那个池塘。华江羽只淡淡扫了一眼,便笑着离开。
“到了。”吴老爷打开门,苦涩的中药味扑鼻而来。里面一个丫鬟正给吴少爷喂药。吴府连一个丫鬟都长得这么漂亮……华江羽想着,不由得打量她:标准垂挂髻,水红色襦裙。修长的手指端着木碗,右手则扶着吴少爷。
丫鬟见有人进来,放下木碗,将吴少爷轻轻放回床上,作揖:“老爷。”
吴老爷点点头,对二人介绍道:“这便是犬子,吴芫。这是丫鬟匿馥。”
匿馥始终低着头。
“他还没醒,怎么喂药?”华江羽笑眯眯上前一步问道。
“回公子,吴少爷虽陷入昏迷,但仍保留了吞咽的能力。”匿馥将头埋得更低了,似乎在无声抱怨华江羽离她太近。唐忱实在看不下去,把华江羽扯了回来。
“你先下去吧。”吴老爷挥挥手,匿馥略一欠身,出了房门。吴老爷又对华江羽道:“公子,您觉得应该如何是好?”
华江羽想了会儿,又看看昏迷不醒的吴少爷,答道:“我先看看那条白鱼什么时候出现。”
唐忱淡淡看着华江羽离开的背影,转过眼神又开始观察吴芫。
因为长久的睡眠,吴芫的眼睛已有些轻微的下凹,两边颧骨突出,身形瘦削,倒不像位少爷,而是一名乞丐。说到乞丐,连林希正都没他瘦。
吴应在一旁看着,大气都不敢出。
“昏迷多久了?”唐忱突然问。
“七天了。七天前的早晨发现他没起来,丫鬟怎么都喊不醒,医生只是说染了风寒,病情严重,可药都喝了两天,仍不见他醒来,这难道不是妖怪作祟吗?”提起这个,吴老爷就是说不完的无辜,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也让唐忱了解了情况。
“下人们说看不到那条白鱼,不是更奇怪了吗?若它没动手脚,又何必躲起来?”
明明是紧接着那个叫匿馥的丫鬟出来的,打开门却连人影都看不见了。
华江羽微一皱眉,用白扇敲敲手心,踱步向池塘。
清澈见底的池水,与刚才并无不同,但刚刚还游得欢快的白鱼现在已经完全找不到,仿佛之前的都是幻象。
“听得到我们的对话么?”华江羽自言自语道。
“你说什么?”
唐忱的声音冷不丁从背后冒出,华江羽差点直接摔进水里。
“你没事不要吓人啊!”华江羽拍着胸脯转身,唐忱一身玄黑,仍是面无表情。
“唉,看来我们的对话被听见了,现在人家也不待见我们了。”华江羽叹气,跳回走廊,“看来得耗些时间逼它出来了,先去找吴老爷要两间客房吧。”
深夜,一轮圆月高悬天空,青衣男人披散着长发,坐在池塘边,看着波光泛滥的水面,不知在说些什么。
华江羽蹑手蹑脚地溜出门,确认隔壁的唐忱没有动静后,一路小心翼翼来到走廊。
借着廊柱的掩护,华江羽瞥见了之前那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