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那个女生是……”
没等清廷说完,堂羽就抢着确认什么一般回答:“啊啊。就是她。”
不知她的真实情况,有没有被传到班上。她受伤是清廷闷闷不乐的原因之一,事情过去了半月,她仍然没有回到校园。
“现在的小孩过得这么幸福,怎么遇到些学业上的压力就休学,真是想不通。我们那个年代比现在辛苦得多,照样撑得过来。”陆哲泓说道。
堂羽观察清廷的神情——由麻木转为皱眉。
清廷小声地说:
“她可能不是因为压力,是碰上什么事了。”
“是什么事?你知道内幕?”堂羽斜视他。
“我不知道。”
“该不会是被人强暴了吧。”
清廷的眼珠瞪得圆大。
“噢,最近,听说朝阳区有个疯子,专门袭击年轻的女学生。你记得提醒一下你们画室的女孩,走路回家要小心。”
堂羽低下头吃饭,他的话令清廷缓不过神,准确的猜测仿佛一语成谶,他怎么知道那个女孩被强暴?还是说这事在他们班传开了?
清廷心不在焉地吃完饭,决定这些天去探望一下世唯珍。他姑且相信,那个女孩对自己有好感,如果他亲自去安慰,或许能平复她绝望的内心。但他这么做,更是为了打消自己的不安,一想到唯珍曾经花了心思做笔记给他用,他受了惠,现在女孩出事了,他却对她不闻不问,这种负疚让他寝食难安。
次日中午,清廷利用午饭时间来到人民医院。
已经过去两周,他不敢保证她是否还住院,所以去医院前先回了一趟学校,向唯珍的同学打听了她的现况,吃惊的是,唯珍前一周,第二次情绪激动地从二楼窗户跳下,摔成腿部骨折,仍然在住院,这次受的伤比先前的情况更严重。
难以想象她遭受了何种打击,要两次从二楼跳下去,反复受重伤自我折磨,她应该明白跳下去不一定会死。清廷感到不解、讶异、更是惊悚。
来到医院,清廷见到了照顾的世唯珍的她的表姐,这个表姐看上去比他们年长了不止一轮。
“你是她的朋友吗?”
“不,我们是校友。我今天没有穿校服……”
“你叫什么名字?”
“陆清廷。”
听到这名字,表姐的脸上突兀地出现一丝不自然,却又笑盈盈地说:“有同学探望她,她应该很高兴,这段时间,除了一个和她关系最好的女生,还没人来过。”
清廷进入病房,大病房里住了几号人,他看到唯珍的床号,才确认病床上的人是她。女孩脸色暗黄,嘴唇发乌,腿部骨折的部分打了石膏被吊在支架上,手上也吊着输液瓶,和之前来画室天天找他的那个女生几乎不是同一人。
“我昨天去学校领取资料,你的朋友告诉我你生病了,还受了伤。让我来这里探望你。”
唯珍醒着,目光呆滞地盯着天花板上转动的风扇,不像别的病人会聊天。直到清廷出现,在她面前晃了晃手,她终于有所反应。
“是你……”
唯珍张大嘴,眼睛眨了眨。她觉得有些丢脸,自从自身经历那一切,已经没有资格再对清廷抱有好感,他的出现使她无地自容。
“这是你的笔记本,还有,我买了点水果。”
虽说事情发生了两周,清廷才迟来地探望,唯真仍感到喜悦。首先,他们没有对方的电话,其次清廷不常去学校,这事瞒着班上师生,消息不通很正常,她从来没指望她单方面暗恋的同学会来探望她。
“你最近有好一点吗?”
女孩勉强坐起身,“当然有……你不用担心,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出院了。”
“那考试怎么办,会不会受到影响?”
“我爸妈让我休学复读一年,今年安心养伤。”
“啊……也是,你成绩那么好,多学一年说不定能考上状元。”
“哪有那么好啊。”唯珍忽然被他逗笑,猜测他并不知道自己受伤的真相。
“你父母不来医院照顾你吗。还是说,他们要工作?”
清廷记得唯珍以前和他聊天时说过母亲是家庭妇女,每天都在家里做好晚饭等家人回家。女儿受伤住院,她却不来照顾,这很反常。
“他们……”唯珍眼神黯淡,“我不知道。”
清廷跳过这一话题,聊了一些学校的活动,又谈了谈考试中的难题,始终没有问她受伤的事,当然不能问,那会触及女孩心中的伤疤。
时间过去得很快,眼看离下午画室上课还有半小时,清廷不得不先离开。
之后距艺术考试还有两个月,所有人都进入了最紧张的阶段,几乎寸步不离画室。即便百般忙碌,清廷仍数次找借口溜去医院探望唯珍,她的脸色逐日恢复正常,在医院开始自己看书、做题。
不过,两人的联系止步在那一次的探望,清廷不经意间和唯珍在班上的朋友遇上。他们一起离开病房后,单独聊了几句,清廷了解到唯真父母不来医院的原因。
“她妈一直说她不检点,才会惹到这种祸。”
同学的语气不知道在抱怨谁,或者仅仅是感叹事情的不公。
“他们强迫她回学校上课。但她没办法面对学校的同学,选择跳楼反抗,受了伤就没办法回学校,爸妈只能妥协,可是又不想去照顾这个女儿,她表姐于心不忍,才来照顾她的。”
“她明明是受害人,父母怎么会这么想?”
“这是因为他们翻到阿真的日记,发现她有暗恋的人,每天放学也不留堂学习,不知道去哪里鬼混,才会那么想。”
“对不起……”清廷颤抖着说。
这一切都源于唯真给他做笔记,她放学了就送来画室,在父母不知情的情况下,竟然被误会是出去鬼混。女儿出了事,他们还认为是她自己惹火上身。
“道歉也没用,如果你早点拒绝她,她就不会那么执着了,也不至于让她父母冷眼相看……”
清廷越想越亏欠,越想越辜负。在医院走廊里踟蹰不前。
“你最近常来看她,她说不定又对你抱有期待,你喜欢她吗?不喜欢的话,就别再来医院,这样只会更伤了她。”出于对唯真的心疼,女同学指责起清廷来。当初是她叫清廷来探望,现在却说他伤人,清廷很想反驳两句,又发觉她说的完全没错。他根本就不喜欢那个女孩,出于愧疚才来探望,现在一旦反驳,等于是承认自己喜欢她,清廷忍住了发言。
第四章 ——偷窃者 3
作者:kiryuu|发布时间:2018-05-16 18:46:32|字数:32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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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女人,拒绝了也没用,仍然会贴上来,不是吗?”
正当清廷被那个女孩指责得无言以对时,走廊里走来一人,脚步声愈加接近,是专程向他们二人走来。清廷翛然抬起头,用余光打量了,出现的人是堂羽。
“你什么意思?”女同学怒目而视,她惊诧于堂羽的出现,不知堂羽是如何跟踪到这里的,一旦曝光唯珍所住的医院,事情保不准会在学校传开。
“一开始是她自找的,一放学就赶着离开,不留堂学习,晚上也不知去哪里鬼混,‘恰好’成为了歹徒的目标。两次跳楼,都没人强迫她。”
“你……”面对尖刻的措辞,女孩吓了一跳。
“你怎么能这么说?这怎么能是她的错?”清廷皱起眉头。
“哦。你在帮她说话?你不会真的喜欢那个女人吧?”堂羽只发出一声嘲笑,嘴角的弧度转瞬即逝,“如果不喜欢,就不要来探望。还是说,你想等考试结束了,和她交往?”
“没有,我没这么想,我只是担心她罢了。”
为了刚才堂羽对唯真的恶语评价,他气得发抖。而且,堂羽怎么会来医院呢?
他和唯真同班级,是从同学那里打听的吗?偏偏今天撞上自己,未免太巧合了。
“我想也是,毕竟你对女人一直不感冒。”堂羽压低声音,故意只说给他一人听,“反而……有同性恋倾向。”
“我没有。”清廷慌张地错身而过,向楼梯口走去。
身后传来堂羽的声音:
“爷爷说过不希望你谈恋爱。如果你再来看她的话,难保我会对爷爷说什么。”
清廷一路奔回画室,装作无事发生一般,迫使自己进入绘画状态。从此对唯珍只字不提,再也未去医院探望,从她同学口中得知,住院费用太昂贵,没一周后她就搬回家修养。以她父母反对早恋的态度来看,肯定是守旧的家长,哪怕仍然想去她家探望,也是无稽之谈。
同时学校里,有关她的传闻却越来越多,这个叫世唯珍的女孩,即刻成了校园里的课余话题,她的事更流传到了低年级。没有人知道谁是流言的主使者,甚至据说是隔壁班的人传开的。
起初流言不过是,因为她被歹徒强暴,不得已休学。渐渐地,衍生了许多更加过分的版本,内容越演越烈,譬如是她自己在校外勾搭男性,被多人强暴,或是她去夜场,怀孕流产。多半毫无根据,但旁人不过是为了眼下津津乐道,并不在乎真相。这些流言不止在学校里传开,画室中也有同校的同学说起,他们向清廷打听,问他知不知道内幕,清廷都装作一无所知。他想:还好唯珍已经休学,否则被这种流言中伤,是多么痛苦的事。
画室的人自然也没忘记,前不久那个女孩总是来画室献殷勤,正是因为她喜欢陆清廷。出事后,他们甚至觉得清廷怪可怜,无故就被这种女孩喜欢,惹上一身闲话。只要画室一谈到她,清廷就不自觉地显出郁郁寡欢,一副惹上瘟神的模样。
“照这样看来,陆清廷是不可能和她在一起了,谁会喜欢这种女人啊。”
“没关系,小莉也喜欢你,你何不考虑一下呢?”
“你们在乱讲什么?能不能考虑下陆清廷的感受,他不喜欢整天被人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