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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此,李仲兰的两头安抚计划以失败告终。

    第25章 迭香

    晋王府一间清冷的佛堂内,一名女子被五花大绑在一张椅子上,她螓首低垂,秀目紧闭,即便在昏迷中也是娥眉紧锁,可知她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这女子的衣衫褴褛,有多处鞭打的痕迹,十指尖血肉模糊,原来她的十个指甲竟被人悉数剥去,于是晶莹的鲜血不肯罢休,源源不断地从指尖滴落在地,将地面染得血红一片。

    晋王赵光义站在一旁,示意侍从将女子弄醒,侍从遂兜了一瓢水,往女子面门上肆意一泼,只听女子艰难地咳嗽起来,显然是醒了。

    赵光义悠悠走到女子跟前,一把揪起她的束发,迫使她的下巴高高昂起,女子的神情并无惧色,却是十分惆怅。

    “迭香,你说你武艺不精,用毒又不行,是怎么成为鬼王最得意弟子的?”赵光义哂笑,倏地松手,迭香的头又重重地垂下去。

    赵光义又讥讽道:“看来鬼王专爱用蠢货,本王看这神奘谷早晚要完。”

    他扭头看沉默不语的迭香,挑了挑长入云鬓的秀眉,意味深长地说:“不过你倒是忠心得很,可惜用错了地方。为了一个男人,居然不顾你姊妹的安危,你这个做姐姐的真是重情重义!”

    迭香的脸上现出惊恐的神色,杏眼也噙出泪水,她哽声道:“王爷,我错了,求你开恩,饶过我妹妹吧!”

    佛堂中央的神龛上,观世音菩萨手制净瓶,肃穆地注视着眼前的这幕人间惨剧。

    赵光义冷笑一声,踱了几步,回头看向迭香,丹凤眼眯起,眼中射出两束寒光:“迭香,你妹妹和锦言,你选哪个?”

    迭香的嘴唇颤抖着,半天也吐不出一个字来,她想为何不能以自己的命来换这两个人的性命,这些年,她真的好累,还不如一死了之,给自己一个痛快。

    晚些时候,赵庭阶的贴身侍从锦言在回府途中,忽然接到一枚羽箭,箭上附有一张小纸条,上面赫然写有几个血字:晋王府救我,迭香。

    锦言登时一颗心沉到谷底,骑马骑得无精打采,差点从马上摔下来,回府向殿下复命时也是心不在焉,顿时让赵庭阶察觉出了异样。

    “锦言,你最近真是为所欲为,本宫让你杀了那个叫报春的女子,你为何要放她?”赵庭阶虽是责难,却是语重心长。

    脑海里满是血纸条的侍从突然听到昭殿下在讲报春,不由打了一个激灵,半天才恍惚过来殿下的意思,赶紧跪下请罪。

    “你该不会看上那女人了吧?”昭殿下的眼光毒得很。

    锦言一向不善言辞,见被说中了心事,不由把头垂得更低些。

    “不杀也罢。”赵庭阶主动给贴身侍从找台阶下,“她是鬼王最宠爱的弟子,杀了她只怕要与鬼王为敌,只是她帮晋王做事,必然会帮晋王研制出诸多□□,这对我们来说极为不利。”

    锦言羞愧,他没想到昭殿下早就明察秋毫,他也不是没劝过报春易主,可对方不肯听从,而今看来别无他法,只能强迫对方收手。

    是夜子时,锦言着夜行服,以黑布蒙面,飞入晋王府寻找报春。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在一间极冷清的小房子里找到了被捆住手脚的女子,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忙掏出匕首去割报春身上的绳索。

    报春突然呜咽不止,锦言发现她嘴里塞有破布,赶紧将破布取出,只听报春催促道:“快走!”

    锦言不解其意,还是去割报春身上的绳子,并低声安慰对方:“我马上就带你走!”

    电光火石间,外头突然灯火大亮,伴随着洪亮的男声:“抓刺客!”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压向门口。

    锦言暗呼糟糕,却仍背着手脚肿胀的报春冲出门去,一出门便发现他们已被弓箭手包围,显然晋王早有谋划。

    报春的两行泪淌下来,她贴着锦言的耳朵,喃喃道:“对不起!”

    锦言慌了一下,但迅速镇定下来,他虽话不多,但绝对聪明,否则也不会成为昭殿下的心腹,他知晋王若只为杀自己灭口,犯不着把他诱到王府里,想来必定为活捉他,所以他决心赌一把。

    他嘱咐背上的女人:“抓紧我!”说罢,凌空一跃,就要往房顶上飞去。

    说时迟那时快,数枚羽箭齐刷刷向他射来,箭矢不多,均避开要害冲手脚而去,果然是为留住他。

    锦言挥舞手中长剑,格开箭矢,正当他踩上瓦当,以为自己即将脱身之际,没料到身后有一人正拉开长弓,眼中射出精光,忽然,那人目光一凛,手中银箭脱弦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入锦言的小腿肚,登时让后者猝不及防,似一只断了翅膀的黑鸟,从屋檐上跌落下来。

    王府中众侍从一拥而上,欲擒拿锦言,说时迟那时快,又有一黑衣人纵身飞下,击退围攻的侍从,又搀扶受伤的锦言,想要全身而退。

    赵光义的丹凤眼中射出寒光,他再取两枚箭矢,却是分别冲着黑衣人的面门和心脏而去,银箭速度极快,力道也大,黑衣人虽隔开箭矢,虎口却被震裂,殷红的血流入剑身,划出一小段血溪。

    赵光义没有手软,再扣箭疾射,每一箭都直奔要害,大有不杀不罢休之意。

    黑衣人不敢轻敌,凝神挡箭,没在意左手边一侍从偷袭,肩上被砍了一刀,顿时痛得他发出一声闷哼。

    锦言着急,拖着伤腿帮黑衣人一起击退侍从,两人脚尖一踮,齐齐跃上房顶,就要往墙外疾走。

    赵光义怎肯轻易放过二人,抽出宝剑,也飞身上墙,率侍卫一同追捕。

    眼见前方二人有伤在身,速度不快,已是可以追上,岂料四下里忽然涌出一大波黑衣人,各个手执利刃,挡住了赵光义的追路。

    赵光义下令:“留活口!”他一剑劈向一个黑衣人,企图冲散人墙,但他发现黑衣人源源不绝,简直可以赶上一支军队,再观望脚下,哪里有半个黑衣人的身影,顿时心里明白大半,喝道:“都给我住手!”

    众侍从茫然,依照嘱咐停手,打斗停止后,黑衣人突然消失,而锦言他们早就逃得无影无影。

    赵光义向北方远眺,收起宝剑,咬咬牙,冷声道:“回府!”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没写小受,但是和小受有关系,所以为了情节发展还是得写

    第26章 听话

    赵庭阶的卧房内,李仲兰握着拳坐立难安,他想来想去,叹了一口气,又从兜里掏出两个纸人,刚想念咒,却被道安拦住:“徒儿,你不是刚得知你男人正在往回赶嘛!”

    “可是都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回?会不会路上出了意外?”仲兰柳眉紧蹙,焦急地说。

    道安撇撇嘴,一把抽走仲兰手上的纸人,悠闲坐回桌边,翻了个白眼,说:“放心,赵德昭是上过战场的人,这等场面他应付得了,你还是省省你的法力吧,别再把身体搞糟了!”

    仲兰无法,只好继续干坐着等。

    又过一炷香的时间,两道黑影在窗前一晃,紧接着门口传来几声急促的敲击声,仲兰一喜,扑上前去开门,看得道安连连摇头。

    开门一看,果然是庭阶,但见庭阶的左肩湿漉漉一片,仲兰暗叫不好,忙关了门,欲帮庭阶看个究竟。

    赵庭阶发现道安也在房内,顿时不悦,黑面问:“他怎么也在这?”

    道安见赵庭阶嫌弃自己,气得直翻白眼,正想好好教育他一番,仲兰忙解释:“师父他是过来帮忙的,刚才是他施法替你们解了围。”

    哪知赵庭阶不领情,反怒目金刚,“唰”一下将宝剑指向道安,咬牙切齿道:“你监视本宫!”

    仲兰吓了一跳,扶住庭阶举着宝剑的手,劝道:“师父并无恶意,他是因为关心你才探听了你的行踪。”

    道安扬着眉尾,睨着仲兰握在庭阶手上的柔荑,讥讽道:“你们王族都在行监视之事,就不允许贫道监视了?贫道帮你拦住了晋王,贫道还做错了?”

    赵庭阶冲着道安凶狠地瞪眼,但总算把剑放下了。

    仲兰扶庭阶在椅子上坐下,想扒了对方衣服瞧伤口,转念一想,对师父说:“师父,你身上还有生肌散吗?”

    道安点头,饶有兴趣地盯着赵庭阶的身体,笑道:“当然有,还有其他一些止血疗伤的良药。”

    “太好了!”仲兰兴奋地说,恬不知耻地摊开两手,要求道,“把药给我吧!”

    道安瞪大双眼,骂道:“你这臭小子!”

    仲兰才不管师父如何不情愿,扑到师父身上就去抢对方怀里的药瓶,两个人纠缠作一团,看得赵庭阶简直要爆血而亡。

    最终,仲兰大获全胜,将师父的药搜刮一空,然后不客气地下逐客令:“师父,天色已晚,你早点回房歇息吧!”

    道安快被这个白眼狼徒弟气得七窍生烟,但更令他气愤的声音还在后头:“道安,你去湖边的抱月轩,看看锦言他们的伤势如何。”

    赵庭阶一席话说得堂而皇之,完全没把道安当外人,道安嘴角抽搐,欲一口回绝,但盯着赵庭阶的俊颜,却发现无法忤逆对方的意愿,只好自认倒霉,负气办事去了。

    仲兰好奇地问:“除了锦言,还有谁受伤了?”

    庭阶看门被阖上,精神一下子松懈下来,慵懒地答:“那个叫报春的女子。”

    仲兰不由面色一沉:“她不是晋王的人么?为何要救她?”

    庭阶无奈一笑,摇头道:“她和锦言有些来往,既然锦言要救她,我也不能坐视不理。”

    见庭阶对自己的手下如此重视,仲兰不禁有些吃味,他一边小心翼翼剥着庭阶的血衣,一边打趣道:“你对侍从未免太好了些。”

    庭阶笑:“锦言不是普通的侍从。”他思忖一下,又道:“他很聪明,也很听话。”

    仲兰的手倏的停下来,他咬着唇,心中五味陈杂:原来在庭阶眼里,只要听话,竟能让他舍命相救,而自己因为不听话,却屡次被打,难道自己对庭阶满腔的爱,都比不过曲意逢迎么?

    这么一想,仲兰甚是委屈,眼圈也红了,又很有些气恼,发着狠将庭阶的衣服一撕,已和血液凝结在皮肤上的衣料猛地将伤口重新拽破,痛得赵庭阶倒吸一口冷气。

    庭阶知道仲兰生了气,却没料到仲兰会如此生气,接下来在清洗伤口时,仲兰下手也没轻没重,手帕专往血红的伤口里捣,疼得赵庭阶额上冷汗涔涔。

    好不容易清洁完伤口,又敷了药,包扎好,庭阶搂住仲兰的腰,让对方坐在自己大腿上,叹气道:“兰儿,你不开心么?”

    “没有。”仲兰倔强地说,他的脸上赫然就是不开心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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