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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聿看了一下反应,松了口气,好像没有预想中的大。

    陆总见过大世面,率先反应过来:“儿啊,有些玩笑不能乱开的。你把你爷爷都吓到了。”

    “没开玩笑,”秋聿说,“我认真的。”

    他也不多说,撂下一句“你们投票吧”,然后自己走出了会议室的门,他估计里头肯定要消化一段时间,就给韩池打了个电话:“小朋友,在干嘛呢?”

    自从从陆总的嘴里听见这个称呼后,他就觉得他妈真是个天才,怎么能叫得这么合适呢。于是他也不客气地拿来用,常常逗得韩池跳脚。

    “秋聿你是不是想死?”

    “不想啊,”秋聿笑着说,“我最怕死了。不过要是死在你手里,我可以考虑一下。”

    “……什么事?”韩池别别扭扭地转移了话题。

    秋聿无声地叹了口气,自从上回同床共枕后,他俩的关系好像突然变得暧昧起来,具体暧昧在哪儿他也说不上来,就是自己有意无意暗示的时候,韩池总是岔开话题。

    他再迟钝也应该反应过来了,韩池可能想拒绝自己,又碍于情面不好开口。

    “没事,我先挂了。”秋聿抓了抓头发,如果韩池是弯的就好了。

    半小时后,结果出来了。

    六票全部弃权。

    秋聿:“……”

    六个人脸上的表情却是神态各异,爷爷阴沉着一张脸,连看都不想看他,奶奶欲言又止,外公处之泰然,外婆低着头,老爹一副不敢说话的样子,估计刚被爷爷骂过,于是能代表大家的发言的只有经过大风大浪的陆总。

    “我先问一句啊,能再掰回来吗?”

    “……不怕断了吗?”

    “那还是别了,别了。”陆总仿佛想到了什么,说话越发地小心翼翼起来,“就我们讨论的结果吧,我要说我们都支持,你肯定也不信,这个事情太过突然,也太过不寻常,你要让我们一下子接受,那是不可能的。”

    “嗯,我知道。”

    “但是,今年你就满三十了,不再是小孩子了。你能回来跟我们出柜,说明你已经认真考虑过,我们相信你不是一时兴起。感情是自己的事,我们没有立场替你决定,所以……”

    陆总摊开六张弃权票,在桌子上摆了一溜。

    秋聿说不出话来。

    他们都是不能接受的,秋聿看得出来,但他们都没有以自己的想法做出决策,而是考虑了更多别的。

    诚如陆总所言,感情是自己的事。

    无论是什么感情。

    “……好。”秋聿轻声道,“第二个问题。如果我掰弯另一个直男……”

    “不可以!”

    这回他的话还没说完,六张反对票就甩到了他的脸上。

    “休会!”

    秋聿望着六张票,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得商量。

    秋聿在家里住了几天,到开始被嫌弃之后,他就准备收拾东西走人了,陆总送的他去机场。临下车的时候,陆总问:“是那个小朋友?”

    秋聿愣了一下:“嗯。”

    “他知道你喜欢他吗?”

    “应该知道一点。”

    陆总闻弦知雅:“哦,他不愿意。”

    秋聿:“……”

    女士,其实您可以少一点明察秋毫。

    “那你现在跟我们出柜干嘛?”陆总敲了敲方向盘,“求而不得所以回来找骂,说不定就骂直了对不?哎,你看我们,误会了误会了,走走走,回去重新来。”

    她说着要回去,其实连手刹都没放。

    秋聿却好像当了真,下意识地反驳道:“不是,我只是觉得,我只有把我这边可能出现的障碍都清理干净,才有底气把他拉上来,我想给他康庄大道,不是独木桥。路就在这里,我铺好了,他愿不愿意上来,我不知道。”

    “我不能劝你去掰弯人家,但是……哎,你是我儿子。”陆总越说越觉得负罪感爆棚,连忙解了他的安全带,“快滚快滚!”

    “……谢谢妈!”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六月十三号,《初云》正式复工。

    改过后的剧本把节奏拉得更快了些,暗线变成明线,明线变成暗线,删减了各人物之间不必要的互动,把整个框架从小说中解脱了出来,成为一个独立的剧本。

    编剧功底很好,在稳打稳扎中放飞自我,洋洋洒洒写了三十六集——旧版最多也就能拍个二十五集。

    龟毛如韩池,看了新剧本后也没再挑刺,只是指着一段戏问了问秋聿:“这是你写的?”

    秋聿莫名其妙,编剧闭关写戏,他哪里敢去打扰。他又不是黑心老板。

    “怪了,怎么跟你编得一样呢。”

    秋聿拿过剧本瞅了瞅,笑了:“哎,逻辑之内。以后我失业了,我就去做编剧。”

    “下辈子吧。”

    韩池握着剧本,戴着他的小太阳帽:“开工了开工了,不要偷懒,我会骂人的。”他可能怕秋聿不信,还补充了一句,“我骂人超凶!”

    “……”秋聿扒拉正了他的小黄帽,“超凶的导演,下次换个小红帽吧。”

    很快,秋聿就见识到了,韩池可能不是在开玩笑。

    他骂李晟:撒把米在路上,鸡都比你走位风骚!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他骂曾越:你当是期末考试吗?按着标准答案写下来就以为自己很牛逼了?你脑子被学院教成傻逼了吗?重新拍!

    他骂冯远:你想飞到哪儿去?放飞是吧,看不见别人是吧,那你就在这儿唱你的独角戏去,不叫停不准停——下一场,准备。

    几个月骂下来,不带重样的。

    骂得多了,大家都麻木了,碰面打招呼都是一句:“今天你挨骂了吗?”

    不过比较出人意料的是,韩池居然也没放过秋聿。

    “片场那么大,还不够你施展是吧?”韩池心情烦躁地点了根烟,“说吧,多大的舞台能让你满意,我给你换。”

    他敢当着秋聿的面抽烟了,足以证明他有多膨胀了。

    秋聿扫了他一眼,韩池嘟囔了一句“这烟怎么变味了”然后就面不改色地掐灭了烟头,抱着茶杯一股脑地喝掉一半,秋聿的脸色才缓和下来。

    “骂了半天,也不知道喝水。”秋聿很正常地接过水杯,喝了起来,韩池却突然卡了壳,不知道该怎么收场,秋聿已经把水杯还了回来,“我知道了,会改。”

    虽说秋聿答应了会改,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改得了的,多年的控戏经历已经让他习惯了去适应别人的节奏。

    秋聿尝试着一点一点放开,尽管别人跟不上。

    “就这样,敢缩回去我弄死你,”韩池打消了秋聿想要收缩火力的念头,然后走到和秋聿对戏的李晟面前,凉凉地开口,“怎么,也不够你发挥吗?”

    那场戏他们拍了一天,三百多条。

    最后证明了,只要肯下功夫,没有谁跟不上谁。韩池要拍最好的戏,就高不就低。

    “手给我。”晚上收工,韩池就拿着药膏去敲了秋聿的房门,没等人回答就自顾自地拉起了他的手,今天是武戏,秋聿拿了一天的剑,手心已经磨破了皮。

    “……没事。”

    韩池挤进房门,才发现窗帘紧闭,床上已经有人睡过的痕迹了。

    再一看秋聿,一身睡衣,打着哈欠疲惫不堪。

    “对不起,今天我乱发脾气了。”韩池低着头,不住地玩着药膏。

    今天的戏本来一百多条的时候就可以过的,可是韩池当时被他们一条一条的ng气疯了,有心杀鸡儆猴,当然也是为了告诉秋聿,他值得信任。

    他可以让别人跟上他,所以不要再控戏了。

    秋聿已经掀开了被子躺了进去,他是真的累到一句话都不想说,但他也不忍心把韩池晾在那儿,于是冲他招了招手,韩池靠了过去,就听见匀长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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