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无事。”严玉坐起身来,看着秦有意,问道:“你的伤势如何了,心口可疼?”
“已经完全好了。”领悟了真实与虚幻这最基本的一点,好像还得了一些好处,秦有意捶捶心口,笑道:“心口不疼了,还好得不得了呢,倒是你,堂堂冥主,被我搬上床都没个反应,说说看,你是不是也去献血了?”
然后冷玄机就见到了让自己惊恐的一幕,冥主的皮肤白而细致,如冷玉一般,竟然染上红霞,看得人世目瞪口呆。
“玉儿也会害羞啊。”秦有意刮刮脸,调笑道:“莫不是喜欢我,想看看我想对你做些什么?哎呀呀,冷玉染霞,玉面绯红,玉儿生得倒是十分俊朗,玉儿玉儿,让我揭下你的面具看看?”
说着,秦有意伸出手去,却见严玉撑起身往后退了一点,红了脖子和耳根,他勉强找回自己的理智,道:“莫,莫要戏弄吾。”
“怎么舍得戏弄你呢。”秦有意笑笑,收回手背在身后,道:“你近来看起来很虚的样子,让冷玄机给你补补,好好在画楼休息,我去血炼地狱找找场子,被玩了这么一同,想要的答案却完全没有,真叫人不甘心。”
与此同时,血色地狱掀起了一阵西来之风,清光魔君白色衣袍在风中摆动,笑吟吟地看着那个戴高帽的西装男人,道:“不知道是哪儿的风竟将您吹到了我这里,我想我这不招惹世事的血色小世界应该没有惹到那位的不快吧?”
“呵呵,想来清光魔君也不是非常害怕那位不快啊。”西风摆弄着手里的魔法杖,轻笑一声,道:“在下在这里嗅到了他的味道,清光魔君应该知道,夫人最容忍不得的就是他的存在,清光魔君帮助他就是与夫人为敌。”
“本君也只是奉命行事罢了,如果您非要这么认为的话,本君也没有办法。”手握一道青光,一柄古剑在手,清光魔君笑笑,血色地狱中血色凝结,万鬼凝视:“传闻西风是夫人手下第一杀手,本君今日倒想见识见识。”
“西风也久仰清光之名。”西风摘下他的帽子,对着清光魔君弯了弯腰,做足了礼数,才举起魔法杖,吟唱道:“尊敬的西风之主啊,就让这西来之风来得更猛烈些吧,席卷这血色的炼狱,清扫人世间的污秽,将他们尽数归于深渊之中吧!”
那股西来之风随着西风的吟唱愈加猛烈,其凌厉之势竟然划破万鬼魂体,一时间惨叫满世界,清光魔君见此,沉下脸来,方才抵御那一阵风时,他就察觉到现在自己的力不从心,这西来之风对于阴暗属性似有克制作用,单凭他恐怕……
“魔君分心了。”
西风的声音突然响起在耳边,清光愣神之间,腹部一痛,他狠狠往前打了一掌,眼前人却闪身到了远方,清光捂着腹部,额上冷汗凝结,方才西风顺风,在腹部狠狠地刺了一刀,刀如风散,他却已然重伤。
“心静如水,风平。”浑厚的声音落下,整个世界仿佛被一股力量停住了一样,静止的世界,能动的人。
清光魔君有些怔然,他看着他与西风中间那个凌空而立的身影,那道身影久未见如此沉稳,让人只是看着他的背影就觉得心安,他不由得开口:“了剑,是你吗?”
“哈哈哈哈哈。”西风看着那人大笑捧腹,消停了他看着那道身影,道:“原来是了剑……真是没想到,怎么,在这里改信佛了吗?竟用这种招数,还真的是天生聪慧啊。”
“离开。”了剑显然没有那么多的话要对西风说,他淡淡的看了西风一眼,然后看向那座冰宫,道:“你们的所作所为都在天书之上,君上不会轻易。”
“西风并不在乎自己的命,只要夫人高兴就好,君上碍于面子也不会对夫人如何的。”西风将魔法杖再往上举了举,静止的空间有着隐隐的波动,激将被打破,西风大声的笑道:“闻名四海的了剑也不过如此嘛,若是不拔剑的话,你们都要死在这里了,除非……”
“你们告诉我秦非意的下落。”
“他早就离开了,那颗被你们蛊惑的棋子,爱上了他,偷偷做了手脚将他带回了画楼。”腹部的伤口稍作处理已经不流血了,清光看着西风说道:“想要找他,去画楼,我这里没有。”
清光说的是实话,西风的脸却忽然沉了下来,静止的空间出现了急流的裂缝:“他不可能不在这里,我感受不到他的气息,你们若是不说,就全部为他陪葬吧!”
这情况确实有些为难,天道制约下,清光被克制,了剑不能使用佛门以外的功法,他们此时又都不是强盛状态,面对西来之风,他们确实是……毫无胜算。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平静了风浪。
“你在找我吗?”
第七十一章 杀西风
手握旋风现身在血色炼狱中,秦有意笑对那个本来有些气急败坏的人,他歪了歪头,道:“上一次放过了你,这次不行了,西风,西来之风,就让我手心的剑风试试你的威力吧。”
秦有意手一转,有气流在他手心旋转,凝结成剑,这是从未用过的招式,却看得了剑神情微怔,秦有意一笑:“这个时空的静止快要被打破了呢,让我来添一份力吧,风起。”
只见秦有意手中的剑四散而去,气流散开又聚合,凌厉的风刃划破空间,一瞬间就将空间破解,余下还有的风刃朝着西风原来招来的风而去,相撞平静,血色炼狱中一片宁静。
这一招……西风沉着脸,握紧了魔法杖,指着秦有意,厉声问道:“是谁教你的,你与非遗是什么关系?”
是非遗,不是非意,所有人都听得很清楚,秦有意笑出颊边两个小梨涡,手一握,无端风起,手中的风剑再次凝聚,他弯了眉眼:“真是听不懂你说什么,我叫秦有意,这招,名为风意,与那什么劳什子的非遗有什么关系。”
“风随我意,是非遗的招数,秦非意与他毫无联系,你不是秦有意,你到底是谁?”西风没有动手起风,是因为他知道他的西来之风敌不过这一招,当年,当年那个人也只是随手起风:“非遗失踪这么多年,你既然会此招数,哼!”
“这声哼是我该说的才对,哼,这次才不会放过你。”秦有意抬手:“风起,刃来,五绝灭杀!”
西风听到秦有意招数的名字,立刻就红了眼睛,不是急的,是气的,他两手高高举起魔法杖,怒吼道:“四方风杀。”
无形的风化为有形,东南西北,风自四方而来,汇成结界,上下连结,向内包杀,前后左右上下,避无可避,触之,千刀万剐,秦有意轻笑一声,道:“这么自信啊,先让你一尝招数被破的滋味。”
言罢,到了西风身前的风停了下来,秦有意抬手,手心起了一阵风,他笑道:“风来风去。”
掌心中只是一缕微风,微弱的气流飘向四面围杀的风刃,竟然带着秦有意直接飘了出去,看得人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秦有意笑笑,送那一缕微风到了西风耳边,勾起西风额前的碎发。
“我并非专职使风,但一法知,万法通,你的理解还是太浅了。”
定住的风在话音落下的一瞬动了起来,在那一瞬间灭杀灵魂的风中,西风觉得自己好像透过表象看到了本质,上次战败的情景与此次重合,裹挟在那无形的风中的,让他惨败非遗之手,又惨败秦有意之手的竟然是……
“领悟了吗?”秦有意笑笑,抬手风止:“只可惜,你的命,我收下了。”
风,停了,整个血色炼狱好似又恢复了平静,只是再没有万鬼的哭嚎,因为万鬼在方才的风中碎的脸碎片都找不到了,被了剑搀扶着,清光看着那个缓缓落到面前的身影,不由苦笑,算总账的时候到了。
“您……”了剑想说话,却见秦有意‘嘘’了一声,对他眨眨眼睛,了剑又把出口的话吞了回去。
秦有意转向清光,折扇在手,轻轻扇着微风,道:“清光魔君的帐,本公子可以不算,不过为了满足一下本公子的好奇心,清光魔君是不是将当年漳河埋骨以及了剑大师的东林除魔的事情交代一下?”
那不知为何朝自己这边而来的凉意让清光后颈一凉,他刚刚可是眼尖的看到了,蛮牛那金刚般坚硬的骨头上面多了一个刀刻的蠢字,报复当初蛮牛算计他去整理竹简,中毒,清光默默地想,这个是个记仇的人。
“漳河埋骨的事情,我知道,为什么有两个东林寺的事情,我也可以解释。”清光理了理情绪,道:“但是东林除魔的事情你要问了剑。”
了剑微微俯身,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秦有意合上折扇,看看四周,挑眉道:“换个地方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那哪里才是说话的地方?清光心头闪过这个疑问,下一刻他就知道了,古朴的画楼出现在眼前,清光与了剑跟着秦有意走进去,带起风铃轻响,清脆的,倒是蛮好听的。
秦有意挥挥手,热茶自动奉上,看两人坐下,秦有意看向清光,道:“据我所知,漳河埋骨在先,还请魔君为秦有意解惑。”
“咳咳。”清光清了清嗓子,道:“我是漳河河神,名曰清远。”
说完就看到秦有意不相信的眼神,清光努努嘴,示意秦有意不相信可以问了剑,秦有意看向了剑,结果了剑给了个肯定的点头,并且附声道:“我当年游历至漳河,同他相交之后,才知道这件事情。”
“相信你看过了蛮牛故意让你去整理的兵史,那些啊……都是骗人的。”清关看到秦有意的眼神,抖了抖肩,道:“那要是真的话,蛮牛他们又是什么呢?”
秦有意为自己的愚蠢点了支蜡烛,确实不对,蛮牛他们明显是军队,怎么可能战火波及的人,蛮牛他们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而且只有一支。
“当年六界为了控制一个魔道的大佬,所以设了个局,让六界各出三千精兵被他屠戮,蛮牛他们就是当初魔界的军队,当时魔界的地点选在我漳河边,三千精兵血染漳河,我漳河成了血河,而那白骨累累堆满了我的河,我不忍见此地生机断绝,也不想让魔道冤魂为祸世人,所以祭炼自己化为血炼地狱容纳三千白骨,只是没想到阴差阳错,成了个魔君。”
清远说话的时候有几分自嘲,道:“神魔转换,还坚持原道的,恐怕也只有我这么一个蠢人了。”
“你身上神光已散,恐怕你不单单是漳河之神。”秦有意肯定的说道。
倒让清远有几分惊讶,随后笑着点点头,气息忽而淡然了:“除了漳河河神的本职之外,我还另修道法,其实河神是天生,道法是另一道,虽然河神为道教神,但天生和后天修习的是不同的东西,所以在成为魔君之后,我还能抵抗自己的魔性。”
“当年那个被设计的人,是否最后关押在镜界?”秦有意看到两人的眼神,似乎是在问你怎么知道,秦有意抿唇一笑,道:“来这儿之前去镜界办了些事情,了剑大师,接下来到你了。”
了剑点头,道:“东林除魔的事情,是这样……”
第七十二章 我佛慈悲
“原来是这样啊。”秦有意点点头,道:“其实我之前在万鬼的记忆中见到过了剑大师,只是当年大师没有这三千烦恼丝罢了,所以……为什么会出现两个东林寺,为什么东林寺的万鬼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清远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不过他还是开口:“这个可能要怪我,东林与漳河其实是两处毫不相干的封印,但是可能因为我与了剑的交好,我还对着净琉璃祭上神光,所以导致这两个封印虽然外部完好,但是内部多了一些联系,万鬼能来到血炼地狱,血炼地狱一些不安分的魔头也可以去到那边。”
“那,这两头的封印对本不属于这个封印里的东西有制约作用吗?”秦有意忽然开口,他想着如果两处的封印完好的话,那么里面的东西根本不能出来,那漳河边不可能偶尔有人家死去,并且王有钱也不可能得到东林寺那个魔头的血炼之法。
清远赞赏的看了秦有意一眼,道:“制约作用是有的,因为本来我也参与了封印,而我与了剑后来也有来往,他也常帮我的血炼地狱加固封印,但是也仅仅是稍加制约,他们是有可能与外界接触的。”
这就是了,这就是了,终于找到了原因,秦有意觉得王有钱的这个案子怎么就这么复杂呢,真叫人烦心,此刻又是如此的欣慰,他舒了一口气,像是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终于拿掉了。
“不过……”秦有意伸出一根手指头,道:“我还有一个小小的问题,个人好奇心而已啊,既然当初了剑大师被救下了,为何还会入魔呢?”
秦有意看得出来,了剑身上的佛气精宏,但掺杂着血气,是入魔之相,这个问题其实是私事,他也就随口问一下,并不勉强了剑两人回答,却不想清远沉默着,了剑却反常的开口回答了。
“东林除魔之后,我的心境崩盘,劫数临身,只是未想到是情劫。”
“别听他瞎说,有因有果,当日看到那条鱼开始就知道是未来的情劫,还放过,非要逼得自己入魔才好。”清远提到这个话题就开始不理智起来,一番自己仙气飘飘的高人形象,道:“为了一条蠃鱼,坏了佛心。”
这话很耳熟,秦有意想起一个人来,不过还是需要静静地听,他垂下眼。
“不过是在天道的促使下所做的。”了剑显然很无奈,不过在此事上他心虚,毕竟他害的清远天天给他喂血,没什么能说清远的,只好叹气道:“当日她不过初生一条小蠃鱼,误入你漳河,初生稚子,天道棋子,何其无辜。”
“那我就不无辜了,你就不无辜了是不是?”清远敲敲桌子,大声道:“我是不是问过你你确定要将她放了?要是没有她你……”
“我也会遇到一个动心的人,是你是他还是他,都有可能,我身清净,心中犯戒罢了。”了剑无奈地摇头,道:“天道注定我有一情劫,避无可避,你既修道,应当明白顺其自然的道理。”
清远哼了一声,抱肩撇过脸去,道:“不好意思,我改修魔了。”
秦有意看着两人的互动,心想如果不是莺语的话,或许这动心的人真有可能应验在清远身上,不过了剑大师这种人哦,美女在眼前,也不过当做普通人看待,倒是让人不能说他什么了。
“清远,你莫闹了。”了剑无奈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