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有意,秦有意,秦有意!”最后三个字蔡家庆用了吃奶的劲儿喊,总算看到秦有意回神,蔡家庆伸手在秦有意眼前挥了挥,道:“它到底跟你说啥了你愣到现在?”
“它说。”秦有意看向屋内的那片黑暗,神色一片凝重,道:“人不是它吃的。”
“喂喂,怎么可能啊。”蔡家庆嚷嚷道:“你怎么就信它了?这咬痕你都对过了,它不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这样咬痕的一只诸怀吗?秦有意,秦有意,秦有意你怎么又发呆了,秦……”
渊屿捂住蔡家庆的嘴,把他拉到一边,皱眉冷视,道:“让他安静一会儿。”
“我没有必要说谎,秦有意,魔域出了叛徒,他们想要染指人间,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吧?我要同你做一桩生意,用我自己来换,如果你同意的话,在画楼等我吧。”
魔域啊……秦有意闭眼,真的是好久都没有听到过这个地方,也好久……都没有见过里面的故人了。
月光如水,照到茶馆里,显得有几分柔和,秦有意泡了茶,倒了两杯,茶烟袅袅而上,氤氲了眼,忽然一阵微风过,秦有意淡淡的看着那个出现的巨大身影,道:“画楼搬家了,你找不到。”
“是啊。”牛鼻子里喷出一团气,诸怀走过来,眼睛看了秦有意很久,才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怎么会。”秦有意端起茶,小小的抿了一口,道:“这是我的待客之道,我亲手泡了茶,也该给你倒了一杯,至于你能不能喝,那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诸怀沉默了一下,道:“你还是一样的记仇。”
秦有意抖了抖肩,道:“随你了,反正该有的礼数我也没少,说吧,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再酌情考虑要不要跟你做这桩生意。”
诸怀又鼻子里出来一团气,沉默了好久,才道:“事情要从三年前,魔域律法的三年,说起,我的主人被魔主派去执行一项秘密任务,他没有带上我,这是很奇怪的。”
“我等了主人两年,没有等来主人,却等来了一道来自魔主的传音和一道上面传来的旨意。”
“魔主的传音是魔域出了叛徒,我主人被困,他让我逃离魔域,我主人最是宠我,若我被抓,主人……”说到这里诸怀沉默了一下,可以看到它的眼睛水盈盈的,但是它很快整理了好了自己的情绪,道:“至于上面传来的那道旨意,讲的是我主人泄露秘密任务的内容,导致魔主被刺,身受重伤,他们奉命查抄主人的府邸,要我乖乖受缚。”
“我从魔域一路逃到人间,也跟这些人打了不少的照面,偶尔也能探听到一些他们的信息,除了他们在魔域内部做的手脚之外,六界之内,他们每个地方都有人,然后他们现在的目标是人间,我也就知道这么多了。秦有意,你怎么想?”
秦有意端着茶杯,手指在上面摩挲,他抬眼,问道:“你想与我做什么交易?”
“帮我救主人。”
“呵。”秦有意冷笑一声,道:“单凭一个现在的你,想让我深入魔域去救一个当初合伙围攻我画楼的人,诸怀,你是不是把我想的太好了?”
诸怀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着秦有意,道:“如果说,我带来了主人当初从画楼拿走的东西呢?”
“主人一直把它收的很好,我知道他不会希望这东西落到别人手里,所以我逃离魔域的时候,一直带着。”
“可笑,当初不知道珍惜,失去了之后才后悔,没用。”秦有意气得站起来,嘴角挂着冷笑,眼里尽是嘲讽,道:“我会帮你救你主人的,我要让他亲眼看到孔玥如今是什么样子!”
秦有意话音落下,周围情景一瞬变化,转到画楼,秦有意道:“交易成立,诸怀归属画楼。”
画楼顶上,一阵金光降下,将诸怀包裹其间。
第十一章 被抓
诸怀是收下了,很生气的收下了,但是吃人异兽还没有下落,秦有意坐在画楼大堂里,点了藏书阁的那幅画,把有关食人异兽的书籍全部都搬到大堂里,然后把画里的人都叫出来,陪自己一起看。
“秦有意,你看这个像不像?”一个看起来六七八岁的小孩子把书的那一页对着秦有意,道:“呲铁,长得和诸怀很像了吧?你看着牙口,一模一样。”
秦有意看了一眼,把书推开,复又低头,道:“右一一,你看清楚,它只食铁。”
“那这个呢?秦有意。”另一个孩子把书拿起来,道:“这个呢?穷奇,它好爱吃人的。”
秦有意头也没抬一下,道:“穷奇喜欢整个吞,怎么还会留下齿痕?六界里像这种独一份的凶兽就不要找了,这都是大神,他们有自己的地方,也有人制约,不会跑到人间乱玩的。”
“秦有意……”
“秦有意……”
每次抬头都是失望的结果,秦有意看的累了,放下书,一手支着头,另一手轻轻地揉着,稍稍缓解了眼部的酸痛,秦有意抬头,看到埋在书海里的大家,叹了口气,叫停。
“这样找下去也不是办法。”秦有意把诸怀放出来,道:“诸怀,你去把那东西引出来。”
“喂,秦有意,我现在也是身受重伤,连人形都幻化不了,你叫我去喂别人?”诸怀意见可大了,蹄子跺了跺地,道:“吃人的那个我也没有见过它,它也不一定对我有意思啊。”
“你当我傻?”秦有意冷冷的看着诸怀,道:“你在哪里,它在哪里,它不对你有意思,对谁有意思?”
诸怀略有些心虚地鼻子喷喷气,没再说话。
“就这样决定了,诸怀把那东西引出来,剩下的……小玥,你照旧,随行记录,除了我之外的人找你说话,都不许回。”秦有意揉了揉眉心,扫一眼大堂的人,道:“还有黑影同行,就这样,散会,大家回去休息吧。”
“喂,秦有意,怎么忽然打电话给我了?”蔡家庆那边的声音本来很嘈杂,但是在蔡家庆说完之后,一下就安静下来了。
“问你要这案子的详细资料。”秦有意淡淡的说道:“我要官方内部最新的资料,我知道你能查到的,发给我。”
蔡家庆咳嗽了两声,道:“我的天,你这不是要逼死我吗?我老爸都偷用好多次职权帮我们拿东西了,我再给他找麻烦,他会打死我的,秦有意……”
“这事是不是你找我帮忙的?”秦有意顿了顿,又问:“是不是你非要把我扯进来的?”
“咳咳……”蔡家庆咳嗽了几声,然后陪笑道:“知道了知道了,我的错,我这就找我老爸去,我亲爱的秦大老爷,您歇着去吧,我的资料保证顺丰送到。”
秦有意又跟蔡家庆扯了几句,然后才挂了电话,皱了皱眉头,刚开始听到的那些嘈杂的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叮铃。”茶馆的风铃响起,只是与之前几次有些不同。
秦有意换了个温和的微笑,拿了单子,递到几人面前,道:“可爱的小姐,不知道有什么需要我为您服务的呢?”
几个小姑娘显然不是很能抵抗秦有意这样的温柔,她们叽叽喳喳地咬了一会儿耳朵,才有一个女生红着脸,伸出手指轻轻地点了点菜单上的一个地方,道:“这,这个。”
“嗯,好的。”秦有意看了一下,微微笑道:“看在几位小姐如此可爱的份上,进店这份茶有意请了,还请几位小姐找个地方先坐着,稍待片刻,有意很快把茶送到。”
秦有意刚煮上水,手机就响了,看到上面的名字,秦有意朝里面招呼了一声,道:“小杜,出来帮我一下。”
“哎,好嘞,这就来。”有人应了一声,一个青年走了出来,他长相算作清秀,笑起来温温柔柔的样子,像夏目一样暖心。
秦有意摘了手套,拿起手机划了一下放到耳边,向着茶馆外走去,道:“喂,阿庆啊,不是说要把资料发给我吗?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秦有意,你快过来我家,我爸出事儿了!”
蔡家庆的声音是秦有意从未在他那里听过的焦急与无助,秦有意眉眼一冷,顾不及别的,直接穿梭街角的黑暗,画楼之人都与黑暗有了共性,凡黑暗所及,黑影通行。
秦有意知道蔡家庆的家在哪里,直接从他家门口出来,电话还在继续,秦有意问道:“我到了你家门口了,你在哪里?”
“我在……”
“你背后啊!”
秦有意一惊,只觉后颈一痛,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第十二章 无情无义
上有冥火点灯,下有赤炎为地,凭空四条巨链从黑暗中伸出来,吊着一个昏迷过去的人,一旁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让那个昏迷的人眉头轻蹙,终于渐渐地醒转。
“终于醒了,秦公子。”有一人踏步走出,头戴高帽,燕尾服,里面配一件白色的衬衫,手上套了一双黑胶手套,面上是一个没有五官的面具,他从赤炎上走过来,抬头看着被吊在空中的人,面具下的唇勾起,道:“在下久候了。”
正是被暗算的秦有意,即便被吊在空中,上下有危,除了四面紧紧抓住腰部的巨链之外没有依凭,也是面色不改,他看着地上的人,道:“秦某其实不是很喜欢应付西方人,还请阁下有话直说。”
“哈哈,秦公子真是厉害,这都能猜出在下的地域。”他这么说着,又道:“在下请秦公子过来,是听闻秦公子主管画楼之事,在下虽是西方人,却对中华神秘的文化向往已久,那画楼在下更是……心念已久。”
“阁下真是说笑了。”秦有意向下看,颇有俯视之姿,他面上没有素来的微笑,只是平淡,道:“阁下对中华神秘文化向往已久何不前往国家图书馆,翻一翻古籍,画楼虽然存在已久,确实在的是个商场,与那什么文化没有半分钱关系。”
那个人听了这话,双手慢慢地在身前交在一起,换了个话题,道:“秦公子难道不想知道那位好朋友的下落吗?”
“阁下这是威胁秦某了?”秦有意似是不在乎的握了握手,垂眼道:“阁下既然能得知画楼,想来也知道秦某是个什么东西,秦某守着一方画楼守了这么多年,自然不会因为短短的几年交情就让画楼毁在这上面。”
“听到了吗?你的好朋友对你还真是无情啊。”那个人笑得很大声,他打了个手势,两个黑衣斗篷人押着一个青年走出来,那个人抬头一笑,道:“怎么办呢,秦公子,你这么无情,你的朋友都知道吗?”
被押着的青年就是蔡家庆,秦有意看到对方对那个人的痛恨,却也有对自己的失望,秦有意嗤笑一声,道:“如果阁下只有这么点筹码,秦某还真的就是铁石心肠,那画楼,阁下是进不得的。”
“哦?那秦公子还真的是厉害呢,让我来测试一下秦公子的话是不是真的吧。”那人笑了笑,道“来人,把他推到无尽深渊去。”
所谓的无尽深渊,就是秦有意浮着那地方的下面,那里有一个一片漆黑的黑洞,蔡家庆被两个人押着到那旁边,就算他死命挣扎,可押着他的那两个人的手却如同铁钳,分毫不为动。
“秦有意,你当真不顾半分的朋友情谊?”蔡家庆挣扎着,向上喊道。
秦有意敛眉,淡然道:“你我不过几年的交情,我守了画楼几千年,用让一个居心叵测的人进入画楼的机会换这几年的交情,我……不愿冒险。你可以说我薄情,但这是我的执念,我的承诺。”
“哈哈哈,好一个执念,好一个承诺。”蔡家庆双目通红,怒道:“秦有意,算我看错了你这个朋友。”
说罢,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开了押着他的两个黑衣斗篷人,向下一钻,直掉入那无尽深渊中。
那个人没想到得到的竟然是这么个结果,沉默了一会儿显然也是为秦有意的无情感到惊讶,好半天,他才道:“在下还以为秦公子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没想到……真是令在下大开眼界啊。”
“重情重义?你说的是我为了一个人的承诺守了画楼几千年的事情吗?”秦有意嗤笑一声,道:“不过也是无处可去罢了,我秦有意离了画楼,也就是凡间的一个普通老百姓,一介幽魂。”
那个人显然也是被震慑到了,估计心中也只有一句话: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秦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