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修身强体健,脖颈中的热血射出足有一丈高,将人头冲得不停打转,最终砰地一声落在地上,像个血淋淋的烂柿子。
没了脑袋,原本跪在地上的躯体,在喷光了血液后,也扑通一声趴了下去。
陈默竟直接拔剑,砍下了刘仲英的脑袋。
“你……你是要造反么?”郭昊宇大怒。
“郭郡守恕罪。”
陈默施了个礼,笑容满面,可身上、脸上全是鲜血,让那笑看来带着几分狰狞。
“晚辈见他公然徇私作弊,对于其它考生何等不公?一时激愤,失守杀了他。”
这是刚才郭昊宇说过的话,陈默原封奉还。
虽然没法拉小王爷下水,但既然决心要斩他的狗腿子,哪能让刘仲英跑了?
刚才主考、监试外加随从剑拔弩张,刘仲英又背对着跪在地上,上佳的机会,陈默怎能放过?
是否得罪小王爷已经无所谓,对方一出手就要置他于死地,再得罪也不过如此。
他对廉泰印象不错,虽然有点一根筋,玩阴谋算计不如文官里的老油条,但看来颇为公正。
公开打郭郡守的脸,也算是给廉泰的投名状,有廉家镇着,至少小王爷不敢明面上太过分。
“你可知道,公然杀害武试选手,同样是死罪?”郭郡守面色阴沉。
“杀害武试选手?这罪名可不轻啊!”陈默惊慌失措。
随后,他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脸轻松地拍拍胸口,惊魂未定地长出口气:“幸好啊,此人如此行径,本就是死罪,虽不该由晚辈出手,但也算罪有应得!”
这又是郭郡守刚才说过的话,直愣愣拍回他脸上。
“杀的好!”
“痛快!杀得痛快!”
考生们的叫好此起彼伏,眼看着刘仲英被正法,眼看着郭郡守被打脸,之前的懦弱者们,仿佛重新拾回了他们的血性。
也不知谁先喊了一句,立刻有人响应,不多久,人群整齐划一地喊起了口号,口号中只有一个人的名字。
“陈默!”
“陈默!”
“陈默!”
“陈默!”
整个空场,再次被巨大的喊声淹没。
海量信仰涌向丹田,陈默的行为,带来了意外的惊喜。
刚才众人群情激昂,有不少仙力和魔力涌来,如今斩杀刘仲英,收获又要大上许多,虽然其中仙力更多,但魔力的总量也不算少。
自从上次进阶,下一阶段需要的信仰居然要五十万,可今天的人多,这么一会儿就有七、八万进账,如果再来几次,怕是很快就能让仙格和魔晶进阶。
郭郡守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只觉得有道怒气从心口一直冲到天灵盖儿,眼前一黑,险些气晕过去。
廉泰将刀收回刀鞘,面带笑容,只觉得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舒爽无比,想要说两句话挖苦,用力挠挠脑袋,一时找不到词。
陈默看见他的表情,赶忙道:“廉将军,随意杀害死囚,总算是犯了小错。刚才郭郡守说要罚俸三个月,晚辈不是朝廷命官,家中也穷困潦倒。”
说着,他指指自己衣服上的补丁:“不如……罚晚辈十两银子可好?这可是晚辈的全部家当了!”
“好好好!”
廉泰大笑,扔给陈默一个“还是你懂我”的眼神,取下腰间钱袋道:“虽然冲动了些,但念在你嫉恶如仇,勇气可嘉!你的处罚银子,本将出了!”
说着,他从钱袋中挑出最散碎的银子,凑够十两,递到郭郡守面前。
陈默很配合地作出心疼的表情,仿佛刘仲英的一条命,远不值十两银子。
“你们!”
郭昊宇怒不可遏,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他虽然不知道小王爷的具体计划,却早被打好招呼,说刘家兄弟要对付那姓陈的小子,让他关键时刻帮忙照顾,可如今陈默好端端站着,刘家兄弟却在他眼皮子底下死个干净。
该死的小子!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你这么搞,我该怎么收场?
臭小子!绝不能让你好过!
郭郡守心中暗想,眼珠滴溜一转,压下怒火,笑道:“廉将军莫急,这陈默刚正不阿,是难得的栋梁,哪能罚他的银子?这样的人才,本官当然要大大奖励!”
说着,他挥挥手,从腰间钱袋里掏出一堆银子,让侍从给陈默送了过去。
这一举动,不只陈默,在场所有人脸上都露出疑惑的表情。
却见郭郡守面色一紧,义正词严道:“本郡一向赏罚分明,既然已经赏了,就该说说罚了。”
他指指廉泰,又道:“方才廉将军说过,扰乱考场秩序、打架斗殴者,要逐出考场,取消初试成绩。想来,这出手杀人,可比斗殴严重多了。廉将军,你们廉家军纪严明,最讲究令行禁止,总不能包庇吧?”
说完,他叹了口气,望着陈默道:“唉!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本郡虽然惜才,但你确实触犯了考场的规矩,只好将你的成绩记为零分,赶出考场了!”
“那恶贼公然作弊,难道不该杀?凭什么取消他的成绩?”廉泰怒道。
“杀的是该杀之人,但也要看谁来动手。”郭昊宇笑道,“在考场杀人,不追究他杀害考生的罪责也就罢了,功过相抵,这考场拔剑行凶,只是区区的取消成绩,难道本郡这还不算网开一面了么?”
廉泰怒不可遏:“本将以监试的身份认为,他出于义愤杀人,死的又是该死之人,一切都情有可原,不该逐出考场!”
“监试?”郭昊宇满脸冷笑,“本郡以主考的身份认为,做事要赏罚分明。如今已经赏了,难道不该罚么?莫非将军认为,只要自恃有理,人人都可以在考场行凶?”
说着,他扫视人群,不少考生眼中喷出怒火,稍不注意,又会是一场群情激昂的大戏。
却见他不紧不慢向全场高声道:“本郡知道,你们心中也各有各的想法,如今争执不下,总要找个解决的办法。既然如此,本郡这就将来龙去脉上报,听听朝廷的意见!”
这话又说得挑不出毛病,如果谁敢说不听朝廷的,那就等于是造反了,原本想说话的考生,只得不情不愿闭上嘴。
却见郭郡守息事宁人地拍拍廉泰肩膀道:“廉将军啊,如今主考、监试意见不和,为免耽误后续的武试,本郡认为,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吧?”
“你!”
廉泰气得浑身发抖,正如他大哥所说,这些老油子吃人不吐骨头,甭管做出多脏的事,在外人看来却仿佛还占着道理。
上报朝廷?消息一来一回不知要多久,如果朝堂上两派人再扯起皮,几个月也未必能收到回复,无论初试有没有成绩,陈默本届武试都算是废了。
这时,却听陈默道:“两位大人,晚辈一时冲动,自愿取消成绩,就不劳朝廷了。”
说着,他向廉泰拱了拱手:“只是有个小小的请求,还望廉将军应允。”
“哦?说来听听。”廉泰满脸疑惑。
“刚才刘伯英、刘仲英兄弟死了。晚辈担心,总有些宵小之辈,会打击报复。”
陈默顿了顿,瞅了郭郡守一眼,又歪着头瞥了瞥远处的小王爷,像是在暗示什么:“晚辈恳求将军,守护刚才仗义直言的考生们!”
“嗯!”
廉泰点点头,玩弄心机,他比不上郭昊宇,但论起实力,廉家却绝不是好欺负的。
他指着测气石旁的军士道:“你!公正不阿,不畏权贵,从今天起,调入我的侍卫队当差!”
“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军士拼命叩头,感激地望了望陈默。
原本已经被张偏将贬为小卒,如今竟然成了将军的亲卫,看似不起眼,却是将军身边最亲近的人,不用担心被报复,前途一片光明。做好人,果然还是有好报的!
“至于其它人嘛……”廉泰扫视众考生,“一会儿将所有作证的人,姓名、籍贯都记录下来,我道要看看,谁敢报复。”
说着,他抽出刀,狠狠指着郭郡守:“这些人,我廉泰保了!”
“如果嫌我廉泰份量不够,那就廉家全家来保!”
“如果一个廉家不够,那就廉、蔺两家一起保!”
“本将倒要看看,哪个不怕死的,敢动他们一根头发!”
他猛的甩手,一旁的测气石立刻被击得粉碎。
“哼!廉将军威风,真威风!随手毁坏武试用具,本郡定然如实向朝廷禀告。”
郭昊宇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又指了指陈默:“可惜,他的成绩还是要被计零分,廉将军最好时时刻刻护着他,别被人暗算了。如果有命的话,两年后还能再参加武试!”
说完,他满脸冷笑,头也不回地走了。
廉泰缓缓点头,满意地望着陈默,眼里含着赞许。
他挥挥手,也带着侍卫走了,却有一块令牌向陈默飞去。
“晚上来我北门的营帐,本将请你喝酒!”
陈默接过令牌看了看,那是廉将军的贴身腰牌,他将令牌收进怀里,转过头,眯起眼,盯着武家兄弟三人。
“我不知道今天的事,你们有没有份,不过我需要几张活着的嘴,替我回去转告你们主子!”
“小王爷英明神武,想要害人,却搭进去两条狗腿子。如果他嫌自己的狗太多,我不介意,再帮他杀掉几只!”
武家兄弟怒目而视,虽然最终将陈默赶出了武试,但今天的计划算是彻彻底底失败了,还折进去两条人命,若是传出去,不知又会引来怎样的耻笑、怎样的麻烦。
而且有廉泰盯着,短时间内,怕是明面上拿陈默没任何办法。
“小子,别以为有廉家护着,就可以高枕无忧!”武大怒道,“如果进了皇家武院,还能保你几年平安。如今只能在安阳当个平头百姓,廉家还能时时刻刻护着你?”
“谁说我没法参加武试?谁说我进不了皇家武院?”
陈默冲武大挤挤眼,又远远地望向小王爷和白问天,也不管对方看不看得懂,竖起一根大大的中指。
“廉将军,请留步!”他向廉泰追了过去。
“小兄弟,何事?”
“晚辈虽然武道资质是零分,但听说,参加炼丹、阵法、炼器的考生,如果通过了考核,一样可以参加后续的历练和比武吧?”
“嗯,不过研修那些东西的,如果成绩好,直接就能进入武院,很少有人参加比武。”
“晚辈想请将军帮忙报名,参加三天后的阵法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