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将军威风凛凛,手掌摸着腰间刀柄,郡守郭昊宇目光冰冷,面无表情。
偏将在一旁低着头,眼神闪烁,心中七上八下。
“始末缘由,快快道来!”廉泰扫视众人,厉声道。
“禀将军!”偏将施了个礼,说道,“这位陈默只通了十一道穴窍,却有九十九斗的惊人成绩,小的怀疑他作弊,正要审问!”
“廉将军,其实是俺……”
树根刚一开口,却听陈默抢白道:“禀告廉将军,晚辈天生真气雄厚,可这位偏将不分青红皂白,不审不问,便让人对我动手!”
说罢,他悄悄传音道:“树根,别提玉符的事,否则你也性命难保。别担心,我自有办法。”
偏将听了陈默的话,冷笑道:“怎么?有人举报你疑似作弊,说不定藏有增加真气威力的法器,难道不该将你擒下搜身么?”
一旁的郭郡守,也不咸不淡地说道:“张偏将身为考场巡查,遇到作弊的情况,自然不能放纵。这难道就是你拒绝审查的理由?难道张偏将连自己的本职工作,也做不得?”
“本职工作?这位张将军方才说,要先搜身,随后严加拷问。敢问两位大人,如果他们搜身毫无收获,便对我严刑拷打,且不说屈打成招,哪怕最后无罪释放,我全身重伤,武试后面两轮岂不是无法参加?”
陈默大声反击,随后又指指身后的众位考生:“如此说来,是不是只要我看谁不顺眼,就可以说疑似作弊,让他们无法继续武试?”
说着,他一个个指着刘家和武家兄弟:“他、他、还有他!如果这样的话,那晚辈也怀疑他们作弊,张偏将能否把他们也拿下用刑?”
“你……”
偏将还想还嘴,却见廉泰抬起手,赶忙住了嘴。
“争来争去,浪费时间!是否清白,搜一搜便是。”
说着,他挥挥手,两名亲兵跑过去,仔仔细细在陈默身上摸了一遍,连钱袋中的物事都倒了出来,好在陈默觉得太招摇,没敢带师傅给的乾坤袋。
“禀告将军,没搜到作弊的法器!”亲兵说道。
廉泰点点头,望着偏将道:“你还有什么话说?是否该对他大刑伺候了?”
“这……”
偏将一时语塞,刘家、武家兄弟面面相觑,连树根眼中也有些疑惑。
这时,郡守郭昊宇又道:“廉监试,说不定他在测试时作弊,如今却已经将法器转移了!十一个穴窍,几乎等同废人,居然有九十九斗的威力,本郡作为主考,也觉得有些蹊跷!”
“这倒好办!”廉泰说着,将目光望向陈默,“你敢不敢再测一次?”
“晚辈自当从命!”陈默笑道。
说着,他上前几步,站到测气石前,抬起手,体内真气如潮,像是要喷薄而出。
所有人紧张地盯着测气石,无论盼陈默无事的,还是想置他于死地的,都瞪大了眼睛,等着看测气石上的刻度。
砰的一声,手掌拍中石头上的圆圈,一道道刻度亮起。
一、二、三、四……
人们一个个数着石头上的亮线,树根紧紧攥着拳,手心冒汗。
十二道!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有问题,十二斗?你刚才为何打出九十九斗的成绩?”刘仲英大声道。
偏将也冷哼一声:“哼!如今看你还拿什么抵赖。”
支持陈默的人脸上一片黯然,和武安王或白家走得近的,却仿佛将陈默抓了现行,一个个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
“禀告郭郡守、廉将军!”
武家老大站出来,恭恭敬敬施礼道:“这陈默竟然在众目睽睽下作弊,无视朝廷的威严,置武试的公平于不顾。我等同为武试考生,心中不平,恳请将军将他立即问斩,还我们一个公道!”
“恳请将军,还我们一个公道!”
武家、刘家兄弟,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家族子弟,一齐拜了下来,甭说廉泰以公正闻名,哪怕他想包庇,面对众多考生请愿,也要掂量掂量对自己名声的影响。
武大抬起头,却看到郭郡守满脸凝重,并没有要帮忙说话的意思,心中泛起不祥的预感。
只见廉泰扫视跪拜的考生,又指指测气石,冷冷道:“你们,最好看清楚再说!”
听了廉泰的话,众人又望向测气石,反复数了数,确实是十二道,模样也和之前的测试一般无二,只是石头边缘,仿佛还有个圆形的亮点。
“十二石!”军士面带笑容,运足了真气,众人听得清清楚楚。
一石是十斗,十二石便是一百二十斗,测气石只有一百道刻度,当威力超过这个范围时,每个刻度便不代表一斗,而是一石,这群人实力低微,大多没见过类似情况。
“诸位,不好意思啊!”陈默笑道,“想不到,转移了你们口中的作弊法器,竟然成绩提升了。这法器哪是作弊?简直是坑人!”
这……这怎么可能?
刘家兄弟面面相觑,他们眼看着玉符被塞到陈默腰带里,见他成绩出众,还当是玉符上的法阵发挥了作用,可如今……
“刘家老大,你一定想知道,玉符去了哪吧?”刘伯英耳畔,响起陈默的传音,“除了修炼武道,我师傅还教给我一项绝活。”
“什么绝活?”刘孟英问道。
陈默冲他眨了眨眼:“变戏法!”
之前他假意去拍刘伯英肩膀,只是为了转移众人注意力,用御物诀将腰带里的玉符转移,后来又趁着混乱,直接移到刘伯英身上。
说罢,陈默向廉泰施礼,高声道:“敢问将军,如今晚辈的嫌疑,算是洗清了吧?”
“嗯!”廉泰点了点头。
“既然晚辈没有嫌疑,眼下有件事,想向将军请示!”
“什么事?说来听听。”廉泰抬了抬眉毛。
“常言道:唯无暇者,方可戮人。既然刘家兄弟举报晚辈,是否也该搜搜他们,证明他们的清白?”
听到陈默的话,刘家兄弟心中有一丝不祥的预感,他们不敢妄动,悄悄在身上摸索,刘伯英猛然一惊——他的右胳膊在肋下三寸处,触到一块硬物。
“举手之劳,那就搜一下吧。”廉泰挥挥手,让身边几名亲卫过去,这要求合情合理,郭郡守也没有阻拦的理由。
刘伯英猜到是中了陈默的算计,又不敢反抗兵丁,一时心慌,右手摸向腰间,拼命向手掌注入真气,可是以引气境界的实力,想要毁掉刻印阵法的玉符却差得太远。
亲卫早发现他的不对,随手两招,便将他擒下,从腰间摸出了玉符。
“将军请看!”亲卫将玉符呈给廉泰。
廉泰拿着玉符,注入一缕真气,试了试,又递给了身边的郭郡守,道:“这玉符上面刻了阵法,里面大概放了元石碎片,只要激发,便能生成引气的法阵,增强实力,这玩意可不便宜,为了作弊,确实是下了本钱!”
郭郡守却瞥了两眼玉符,阴阳怪气道:“他若想作弊,又为何要举报别人,让自己更加惹眼?此事多有蹊跷,刘家兄弟在郡城素有贤名,依本郡看,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本郡作为主考,可不能看着你冤枉好人!”
“哼!冤枉?空口白牙举报,都可以用刑。眼下人赃并获,本将身为监试,还不能审问么?”
廉泰冷冷剜了郭昊宇一眼,拔出刀,指着刘伯英道:“前因后果,还不从实招来!”
这一声运足了真气,眼神中带着廉家戎马倥偬,数千年的杀戮,是廉家真传,审问心智不定者的利器。
“我……我……”刘伯英心神大乱,拼命抵抗无尽的杀气,眼见着就要支撑不住,吐露实情。
却见郭郡守飞身一步到他面前,一个耳光抽上去,怒道:“廉将军让你招认,你还敢抵抗?你活腻了么?”
刘伯英挨了耳光,慌乱的眼神中,反而恢复了些许清明。
“郭昊宇,你这是什么意思?”廉泰怒道。
刚才在旁人眼中看不出毛病,廉将军却心知肚明,那郭郡守一巴掌,正将刘伯英从心神失守中打醒。他不知道背后的真相,但郭家和武安王是一派,那刘家算是他们的附庸,莫非这其中和武安王有关?
郭昊宇面带微笑,抛出个“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真不要脸!
陈默站在人群中,眉头紧皱。
原本是简简单单和白家的龃龉,竟惹出了小王爷。
更气人的是,无冤无仇,这小王爷一出手,竟然就想要他的命?
如今看来,就连郭郡守也是他们一伙的。
陈默感受体内,之前用了两次迷魂术,对身体消耗不小,魔力也用了不少,丹田内的黑色粉末又增加了一些,再这么下去,怕是会影响到自己御使真气的威力。
拼了!
他攥了攥拳。
小王爷李政?你还没到一手遮天的地步,只要让刘伯英当众供出你的名字,我就不信,没有身份相当的人来找你麻烦!
想杀我?死也得咬掉你一块肉!
陈默想着,调动丹田内的魔气,心中默念起了迷魂术。
才恢复些许神智的刘伯英,猛然又露出极度惊慌的神色。
“别……别过来!”
刘伯英面如土色,眼睛直勾勾盯着身前,全身都在抽搐,不知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景象。
“别剥我的皮!我说!我全说!”
“我只是奉命陷害陈默,这……这都是小王……”
噗——!
所有人竖起耳朵,想知道幕后黑手,眼看着答案就要揭晓,郭郡守竟及时抽剑,直接刺穿了刘伯英的心脏。
“郭昊宇!你有些过了!”
廉将军怒吼,他挥挥手,身旁的亲卫立刻将郭郡守围了起来。
“廉将军息怒!本郡知错了!”
郭郡守却只是朝廉泰拱了拱手,笑道:“多少考生,千辛万苦才有武试的机会,这恶贼公然作弊,对其它考生何等不公?本郡作为主考,实在看不过去,一时激愤,才失手杀了他。”
“好在,此人本就是死罪,虽然不该由本郡执行,但也算罪有应得。本郡这就向朝廷上书,为我的冲动自请罚俸三个月,还望廉将军多多包涵!”
说罢,郭昊宇有恃无恐地盯着廉泰,此事虽然有心人都能看出蹊跷,但挑不出他任何明面上的毛病,冲锋陷阵廉泰是个猛将,玩这些心眼,还远不是对手。
“廉将军,难道你还要捉拿本郡?你虽然是朝廷委派的监试,但总要遵守律法。你有什么权力动我?还不快让兵丁退下!”郭昊宇冷冷道。
说完,他又阴阳怪气吩咐身边的侍卫:“刚才那刘伯英招认了幕后黑手,咱们总要帮帮廉将军,快去查查有没有一个绰号是‘小王’的不法之徒,给廉将军送去!”
人群中,陈默的额头上已渗出豆大的汗珠。
师傅果然是坑人,之前完全没提醒他。
迷魂术限制颇多,随着幻术时间的长短,不但要消耗几十乃至上百魔力,竟然对身体消耗也极大。
连用三次,之前与陈逸群比武时获取的魔力所剩无几,全身几乎要虚脱,丹田里的黑色物质也越来越多。
可竭尽全力,事情的发展依然远超过他的预计,这郭昊宇,简直是肆无忌惮!
法术看起来厉害,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却不过是个笑话。
还是实力太悬殊啊!我要实力,更加强大的实力!
陈默的心在嘶吼。
我要能和郡守对抗的实力。
我要能和武安王对抗的实力。
我要能和老天爷对抗的实力!
他深吸一口气,摇摇头,稳住心神,歪头望了望远处的小王爷,又看了看有恃无恐的郭郡守。
好吧!以现在的实力,我确实动不了你们。
那我就先一条一条,把你们的狗腿子剁干净!
想到这,陈默眉头间的阴霾渐渐疏解,脸上又露出笑容。
“两位大人,刘伯英武试作弊,如今已然伏法。”
他站出来,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只是还有一桩徇私舞弊的案子,请两位大人来断一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