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病好了就开始瞎折腾?”北渊想发怒又攒不出多少火气来,特别是看见卫辙脖颈到胸膛上一连串的吻痕,他敲开终端重新给卫辙身体做扫描,趁检查途中捡起颈带系好,然后用手扇了扇鼻子前的风,半真半假地抱怨道:“收敛点信息素,呛死了。”
“难道不好闻吗?”卫辙非但丝毫不收敛,还变本加厉地加大了信息素的浓郁度,这种四舍五入约等于问我美吗的问题也就他能问出口,北渊是不好意思回答的,但向导自有他耍流氓的方式,捡起空了的囊袋,北渊探下身附在卫辙耳边道:“装满了,清理下再添。”
“啊?”卫辙疑惑地昂起脖子,个人终端滴一声提示工作结束,北渊不顾卫辙的困惑,伸手将界面拉到自己面前,红字已经全部消了,最恐怖的是腹部的伤口甚至已经长合了大半,脏器还有破损,但也都不严重,左肩内的骨头碎片也未继续恶化下去,只等离开这里之后去哨兵中央医院做系统治疗。
“别走,你给我说清楚,什么东西装满了?”卫辙死不相信北渊能面对他堂堂一名塔草明目张胆的勾引无动于衷,扭扭腰摆摆臀却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舒服,他猛地红了脸,全身僵硬不再造作。
北渊忍不住笑起来,起身推开出口上盖着的枯草藤,猫犬正蹲在不远处摇着尾巴,它见他出来立刻抬起了脑袋,嘴边的毛发与胡须沾满了黏腻的血液,爪边还剩一具类鼠类兔的动物尸体残骸,内脏已经全部被掏空,只剩凹陷下去的骨架和暗淡的皮毛。
“打扰你吃午饭了?”北渊心情极佳地挥挥手,向俨然血腥屠杀现场的始作俑者打了个招呼,猫犬喵嗷一声,转身从背后叼出两只全须全尾的鼠兔扔到北渊鞋边,见北渊愣着不捡还用前爪往前推了推。
被投喂了。北渊意识到这个情况,他甚至产生了在他们和猫犬的关系当中,人类才是被当作宠物的那一方,“谢……谢谢?”北渊点点头,缓缓伸出手贴在了猫犬的下巴上,见对方不反感,像都弄猫咪那样搔了搔,猫犬顿时眯起眼睛,发出了愉悦的呼噜声。
几秒过后,它又飞速睁开浑圆的眼睛跳了出去,脊背的毛全数炸开,仿佛在质问北渊你到底用了什么魔法。
有了鼠兔北渊也省下不少力气,不必再费功夫漫山遍野地找能快速补充体力和肾功能的食物,虽然两只巴掌大的小动物量实在是少,但最近两天他只需要把自己填饱就行了,卫辙令有其他方式被北渊喂饱。
北渊提着鼠兔的尸体走去之前的小溪边清洗干净,又拿薄石片艰难地割去皮毛,最后还是跟在一边的猫犬实在看不下去了,一爪子帮他剥得干干净净。
拿树枝串肉时北渊一直在想这世上有没有更换精神体的办法,或者干脆把猫犬和羊鹿拐到首都星上得了,气得丹顶鹤蹦出精神域到外界嘎嘎地抱怨。
吃饱喝足北渊不忘给卫辙带去了数只解渴的野果,羊鹿幽怨地从洞口探进脑袋来,似乎在控诉两个人为什么总是躲起来不陪它玩,北渊歉意地摸摸它的耳朵,还未转身就被卫水蛇缠住了腰。
“别乱动。”
“想你了,再说我不是好了吗?”卫辙不甚在意地躺回去,嘎吱嘎吱地咬起了野果,北渊接住热情飞扑过来的灰狼,一边顺毛一边道:“越往北边走,终端的信号越强,但我抵达的地方还不足以发出求救信息,而且我们的具体方位至今终端都还没有算出来。”
北渊说着就要给卫辙看虚拟节目上的数据,结果被人一掌拍开,顺路还拎走了北渊怀中赖着不走的精神体,“以后再说……现在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
“再吃点……”北渊微避开卫辙送上来的唇,又被后者异常不满地捏着下巴吻住,“……不想吃。”
“……让我歇会。”北渊意志坚定地保持着理智,结果被卫辙直接按倒在地上,“那你别动,我来。”
“还是我来吧,”北渊连忙把祖宗请回原位,“你快躺回去!”
*
又过了没羞没躁的一日,
北渊终于感觉到他和卫辙信息素里那种冲动正在逐渐消退,之前那种恨不得死在对方怀里的念头也慢慢收敛,这是结合热结束的信号,而精神链接也只差最终稳固的阶段。
“去我那里。”卫辙阻止下北渊准备把他拉进自己精神世界的动作,北渊疑惑地看向他,“……你不想?”
“想。”卫辙不带犹豫地点头,又朝北渊暧昧地眨眨眼,“可我那里有床啊。”
“嗯?”北渊不以为意地看着他,卫辙身体已经好了大半,如今满面红光精神亢奋,“你不是说你腰疼吗,难道你不想好好去个柔软点的地方继续?”
“……”北渊很想纠正他某些观念,想想又作罢,正巧他对卫辙的精神域目前状态非常感兴趣,下一秒就把人拽进了那幢百平方米的屋子里。
卫辙在地球上的家已经完全展现在他面前,神将似乎没有多少自己的习惯,大部分摆设都保持着原状,处处都是属于卫辙的气息。
比起最初进入精神领域的目的,北渊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厨房、浴室和阳台等里面他没见过各种设备抓走,卫辙在卧室等了又等,最终黑着脸以吃人的姿态把新进大观园的北姥姥拖上了床。
“精神图景里呈现的我仅是意识形态。”卫辙道:“也就是这里的我没有受伤,或者说根本不会受肉体伤害。”
北渊正在看卫辙摆在床头柜上的水沙漏,闻言仅是敷衍地点了点头,没成想卫辙从内得出了惊人的结论,“那我们岂不是不用顾忌我的伤,可以解锁一些新奇的姿势?”
“嗯……嗯?”北渊扬高了尾音。
“比如说,站着?”卫辙自顾自地说下去,“你在精神域内抱得动我半个小时的吧?”
“……不是说腰疼去床上的吗?”北渊无奈地看向卫辙,语气里却没有拒绝的意思,卫辙愉悦地扑向他,把人按在墙壁上,微侧脸吻过去,“我改主意了。”
结合进行了两次,这不是北渊的本意,但第一次的时候哨兵说他意乱情迷忘了咬后颈,要求再来一次,第二次卫辙才乖乖完成了标记,北渊也放松力气倒在了卫辙的身上,后者一把将被子裹在北渊身上,再自己钻进向导的怀里。
“北渊……”
卫辙其实没什么要说的,他只是想喊喊北渊的名字,但话音未落,却听见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声音,用着更为深沉的不同强调重复了一遍:“北渊?”
另一人的声音近在咫尺,吓得卫辙一下子就从北渊身上弹了起来,北渊也惊诧地撑起上身做起来,就看见原本有被子的地方躺着一个穿着睡衣的男人,眉心紧皱,有着一张与卫辙一模一样的脸,只是因为不一样的表情而显得少年老成。
北渊心头一突,下意识小声喊道:“卫神将……?”
没有人回应,只是卫神将的脸色愈加臭不可闻,简直十里飘香,僵持数秒后还是卫辙先告状,他指着卫神将诧异道:“你,你怎么在这里?我们能见面交流了?”
“这话应该我问你。”良久后,卫神将终于大发慈悲般压抑着怒气道:“我在睡觉,突然感觉身边一重,然后有人抢走了被子。”
他没有说的是,如果不是之前被警察带走,又被大学严厉警告写检讨,留下了深刻的:这个世界不欢迎武力的印象,他刚才肯定一刀就劈过去了。
“我刚才在和北渊永久标记。”卫辙略炫耀性地揽住北渊的腰,再把脑袋搁上去,卫神将果然闻言表情更加阴森,一双鹰隼般似要剖人心腹的眼睛凌厉地抬上,目光却在触及北渊的脸时一愣。
“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屏蔽感觉好好一个永久标记写得没滋没味的,哎,算了算了,不强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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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三个人的电影
神将的这一句“是你”,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浮现于卫辙脑海中的时候都会自动加上粉红色飘花特效,再配着欲言又止、欲语还休的口吻, 含情脉脉、情意绵绵的眼神,而他的头顶则是绿光不断,神似一望无际的夏季大草原。
虽然实际情况只是神将愣怔了半秒, 随后就岔开话题蹙眉问道:“之前你说你和这名向导相容度是多少?”
“超一级。”北渊答道。
卫神将很是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翻身下床从柜子里翻出一听可乐, 单手打开,仰头就灌下去大半瓶, 卫辙则是赶紧趁这段时间把散落一地的衣服捡起来穿上,边穿边问:“神将, 你看到多少?”
“嗯?”卫神将姿势不变, 只是斜过了眼睛。
“就……我方才和北渊标记的过程啊……”卫辙倒不在乎自己春光泄出多少,反正他们两个都是同一人,是魂穿还是身穿直至现在都还说不清楚, 他比较在意的是卫神将是否把北渊给看光了,如若旁观了全程那才真的是血亏。
“没看见。”卫神将把垃圾投进垃圾桶里,转眼瞧见北渊颈后的齿痕, “或许是你完成结合之后, 精神图景彻底完整, 所以我们才能看见彼此, 互相交流。”
“眼睛往哪搁呢!”卫辙一记猛虎飞扑,挡在了北渊身前,“地球待久了忘记后颈是私/密/处了?!不准乱瞥!”
“切。”卫神将不屑地收回视线, “你们既然已经标记完了,那就赶紧走,现在这里是我的地盘,不想看到你们。”
“死不要脸抢房产了这是?”卫辙撩起袖子逼近卫神将,“对了,看到之前我给你写信了没?关于臧余人的。”
谈起正事卫神将总算有了些许好脸色,他抿抿唇,低声道:“我从没想过是他。臧余人和古阑关系非常好,如果不是相容度不够他们肯定会结合。”
“这就是他可怕之处,不光是你,就连古阑本人估计都没料到。”卫辙熟门熟路地钻进厨房打开柜子,翻出茶叶给北渊泡了一杯热茶,再打开冰箱从满满的可乐中间精挑细选,找到一瓶蜂蜜柚子果汁,这副回到自己家一般的熟稔让卫神将欲言又止,感觉处处都是违和感,却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
“神将……你见过我吗?”北渊还是非常在意刚才卫神将看清他面容时一瞬间的停顿,这完全不像是面对初次遇见的人该有的反应,卫神将又开了一听可乐,闻言仅是小幅度摇了摇头。
卫辙凑了过来,即便是在自己的精神域中,靠近向导也会令他感到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舒适,他疑惑道:“那你之前那句:是你,什么意思?”
“不管你们的事。”卫神将垂眸,将嘴唇贴在易拉罐的开口上,喉结不停地上下窜动,北渊打消了继续追问的念头,对方冷淡抵触的情绪对比肩膀上黏着的这一位,高下立判。
至于卫神将到底是在说谁,爱谁谁吧。
三名人类相对无言地喝了会水,一声雄鹰的高鸣自远处而来,苍鹰准确地从窗口缝隙内飞入,它看到两名“卫辙”格外高兴,自己笼子也不待,死活要站卫辙大腿上,赶也赶不走,十分粘人。
卫辙呵斥两声之后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精神体展现的是它主人的内心真实情绪,如果苍鹰是这样活泼喜人的性格,那么……
卫神将注意到卫辙戏谑的眼神,用头发尖思考都能知道他在想什么,“玄鹰现在不是我的精神体了。”他语气十分平淡,“它目前是一只单独的个体,和我没有任何思维和精神的相连,只是很通人性而已。”
“哦。”卫辙很失望地倒回北渊肩头,卫神将冷峻的表情为这声哦差点裂开,他捏皱喝空的易拉罐,怒道:“你们怎么还不走?”
主人直言不讳地赶人,客人却脚底生根一般死不挪窝,卫辙甚至喊出灰狼去陪苍鹰玩耍,不久后丹顶鹤也踏出北渊的精神域,优雅地舒展翅膀,整理羽毛。
如果是别人摆出如此扫地出门的态度卫辙还要犹豫一下,实在是神将顶着与他一模一样的脸,还爱喝碳酸饮料,没什么震慑力。
“神将,你还是哨兵吗?”沉默半晌后卫辙开启尬聊模式,北渊则是起身去书房取出之前未看完的武侠,走去沙发角落坐着,给两位卫辙留出充足的交谈空间。
卫神将视线不知不觉被聚精会神处在看书状态中的北渊吸引,眼珠随着那骨节分明的手指翻动一页纸的动作缓缓收缩,卫辙提出的问题得不到回答,他略有不满地抬高了声音,“卫神将。”
“嗯?”卫神将转过目光,面无表情地看向卫辙,听他重复一遍之前的问话后才不疾不徐地说:“不是了,不过仍旧不习惯摘下颈带。”
从他的话里听不出什么异样的情绪,也就无法分析他是为此感到可惜还是庆幸,更可能卫神将根本不在乎是哨兵与否,特殊人种也好,普通人也好,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别叫我神将。”一秒后卫神将主动开口道:“喊我名字。”
“可我们名字都是卫辙,都叫名字会混淆身份的。”卫辙在卫神将提出要求的瞬间就理解了他的想法,神将对他来说只是名不副实的虚位,他自认受之有愧,况且还是死后的谥号,“……这样吧,以后只要是我们同时出现的时候,你叫卫辙,我就叫卫辙辙如何?”
卫辙辙说着拍了拍北渊的大腿,“听到没有?”
北渊正忙着看,敷衍地点头再拍开他的爪子,卫辙辙立刻变本加厉地爱抚北渊的大腿,“有什么好看的!有我好看吗!”
“没有。”北渊头也不抬地翻过一页,睫毛低垂,颤也未颤,打定主意要扮演拔屌无情的渣男形象,卫辙辙佯怒道:“快叫我辙辙!”
“不叫自己薇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