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前三分钟严霜在众人钦佩的目光中抬手向北渊提问,“老师,您身上有哨兵的味道,您休息的这几天是因为在和那位哨兵……标记么?”
底下纷纷偷偷摸摸地鼓起了掌,还有几个在怪叫,为这只金丝猴的勇气与无畏。
王以暧和明鹊当初在星舰上就嗅到了北渊身上的哨兵信息素,但她们要命,不敢问,今天北渊身上的味道反而更加浓郁,他们实在被好奇心折磨得全身不舒服,最终推选出一个不怕死的,斗胆与北渊叫板。
“作业做完了吗?”
严霜急了,“老师,请您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好吧,既然你们对我身上的信息素味道这么感兴趣。”北渊停顿一会,等上课铃过去,“你们有三分钟辨认的时间,写下你们对这位哨兵的所有认知和印象,答对五点过关,差一点或错一点罚抄一节的《信息素识别与侧写》。”
“老师!!!”“北老师你是历史老师啊!!!”
“计时开始。”
“……操。”“天哪……”
底下接连不断地哀嚎,寄希望于通过卖惨来改变暴君的决定,但最终他们还是区服于北老师的淫威,聚精会神地识别那位神秘哨兵的气息。
暂时结合后停留在身上对方的信息素非常不稳定,辨认起来稍有难度,但毕竟都是白塔顶尖的向导,皮归皮,六年的学习生涯令他们脑子里还是有点干货。
“男性。”
北渊将所有人的答案都排列在讲台前,“这一条大家都对了,这非常简单,如果这个都能错,信息素授课老师可能得气死。”
“年轻貌美这是哪位同学的答案?明鹊,果然是你。”
明鹊吐了吐舌头,“北老师,您能允许标记的哨兵,不可能年老色衰啊,也算是侧写里面的可能性分析吧?”
“……”北渊给她打了半分,只用抄半节课文,理由是答案对了,过程却是猜的,九名学生整齐划一地用“老师您还是去休假吧!”送走了上午的历史课。
不过他能敷衍学生,却敷衍不了同事,整个办公室的老师都聚集过来,围着北渊怎么也不放。
“嗯,男性,身高一八五左右。”
“嗯,年龄三十到三十五岁之间,体型匀称身体健康,北渊,与你正好是黄金年龄差啊。”
“嗯,相容度……貌似有点高,诶?别走啊,让我再闻闻。”
北渊哭笑不得地推开黏在自己身上的这位老师,“行啦,像是没看过被标记的向导一样。”他们之中唯一的哨兵老师听见这句话直摇头,“说得轻巧,我看好多哨兵都得为此伤透心了,我记得闻岳兴队长任务结束在返航途中了吧?今早新闻还报道这件事的。”
北渊听到这个名字就头疼。
“还有之前那个送花的哨兵,叫什么名字来着?”“不记得了,瞧我这记性,就北老师拒绝之后差点狂乱那个是吧。”“然后被北渊直接打进混沌的,哦哦,我有印象!”
严肃的教师办公室很快变成了活泼的八卦聊天室,北渊颇为无奈地点开白塔教师专用光脑教务界面,准备处理积攒一周的事物,不过在这之前他得确认一下家里的那位是否安好。
“北老师,让你家那位哨兵保重啊!”哨兵老师忽然出现在北渊身后,语气哀婉,北渊一下子把通讯请求掐断,用衣袖遮住终端,“别被闻队长一胳膊掐死……等下,你刚才是要打给谁!卫什么,我看见姓了!”
“够了。”北渊推他一把,“我打给我妈的。”
“你骗谁啊,我分明看见——”“我打给我妈的。”北渊回身盯住他的眼睛低声又重复一遍,哨兵老师立刻感受到一股针对自己精神壁垒的强大威胁,他微笑着退后一步,“好的,我明白,我这就滚。”
通话最后只能在厕所的隔间进行,北渊耐心地等了数分钟也未见有人接听,他疑惑地打开别墅内的监视系统,悬在屋顶的黑色机器小虫被唤醒,无声地垂下复眼拍摄客厅与卧室内的每一丝场景。
唯一的活人正跪在客厅的毛毯中央不停地捏按提示小翅膀,“接听键在哪儿呢??难道在手表上?”卫辙又把个人终端摸了个遍,“到底什么鬼东西啊!到底谁打来的啊!没事给我打什么电话啊!”
“……”北渊取消了通话请求,他确实没教过卫辙怎么接收通讯邀请,因为他实在是没料到一句“接受”有这么难说出口。
他目前手底下有且仅有十八名学生,分成两个班,六年级与九年级,大的那一批正在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实战演练,小的这一批上午刚被整顿完。
下午两点开过工作会议北渊就往家赶,自上午分别起历时不过五个小时,没想到热衷于制造麻烦的卫辙神将还是出了问题。
北渊可以肯定地说,从他出生开始接触家用中央智能起,他就没见过拟物投影发出红光自动连接报警热线,小翅膀在他手腕上方亮得像烤鸡翅,他猛地挂断自动连线,开启悬浮车自驾功能,再通过监视器往客厅看。
地毯上水迹斑斑,北渊很感谢自己没有看到血迹,沙发也被破坏得不成原样,而罪魁祸首正倒在地上不停地翻滚,衣服都不知道脱去了哪里,身上只有一条内裤。
红光的直接原因在于有人打破了一楼阳台的窗户,一个男人破窗而入,北渊从他的脸和身后跟的精神体判断出这个人就是他的邻居,关爵。
虽然不是歹人,一个哨兵又怎么解决另一名哨兵五感失常的问题?北渊调出紧急车道驶入权限,确认开启后车速到底,一路疾驰而去。
“这人什么时候搬进来的?”
“就在昨天。”
“我吓了一跳,有个不认识的哨兵在你家里嘶吼,还脱衣服滚来滚去的。”
“麻烦你了。”
“哈哈,这句话该我说吧,你才是麻烦大了。”
怀里的哨兵似乎有转醒的征兆,卫辙唔一声,捂住了脑袋,他低头往身上披的外套里拱拱,眉眼喜悦地弯成四道弧线,【真好闻啊,是北渊的味道。】
北渊和关爵还面对面坐着喝茶,看见这位身高腿长的哨兵做出如此孩子气的动作,都忍不住笑出声。
“这家伙也太可爱了,叫什么名字?”
“……”北渊瞥了关爵一眼,见他对卫辙的长相毫无记忆,胡乱编凑道:“北辙。”
“哈哈,这家伙不但长得和南域神将卫辙很像,名字里也有一个辙字诶哈哈哈。”
两位成年人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哈哈傻笑,几秒后,在卫辙缓缓睁开眼的当下,关爵不可思议地问道:“还真的是他?!”
卫辙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是北渊,也只有北渊,他伸出手臂揽住向导的脖子,把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难受,身上痒。”
北渊住的地方十分清静,屋里又始终开着白噪音,卫辙精神力消耗空之后最大的痛苦源就在于身上摩擦皮肤的衣物。
“你把紧身防护服脱了?”北渊碍于还有邻居在这里,只能用手捏捏卫辙的小臂和手掌。
“太热,中午就脱了。”
关爵的表情成功从惊讶转变为更加惊恐,最后蜕变成怀疑人生,“他,卫辙私底下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卫辙一愣,这才发现沙发上还有一个人,混乱中曾有人按住他的双手让他冷静的记忆也逐渐回笼,他面红耳赤地从北渊身上下来,规整地坐到旁边。
“他失忆了,你以前认识卫辙?”北渊问。
“失忆?”关爵看向恨不得钻地下去的卫神将,见他表现确实和回忆中的模样差一大截,“我也参加过南部抵抗星盗战役,有幸和神将见过几面,怎么说呢,非常冷静锋利的一个人,和现在很不一样。”说着关爵对卫辙露出了一个灿烂阳光的笑容。
但卫辙似乎从其中看到了关爵未尽的话语——现在就像个没断奶的煞笔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珍惜现在的奶卫辙,等进入塔之后就要——超凶!
第15章 掉马
送走据说是工作告一段落,开始长期休假的关爵,北渊坐在摇摇欲坠、破败不堪的沙发上和卫辙秋后算账。
“我上午离开时给你的精神力足够消耗六个小时,我想知道为什么只过了五个小时你就变成了那样。”北渊还丧心病狂地调出录像,巨大的投影屏将猛男脱衣、猛男翻滚、猛男差点落泪的画面描绘得分毫毕现。
“你居然有监控?!”卫辙喊完才发觉这么高科技的房子里没监控才奇怪,“你既然有监控……那就自己看呗。”
“我想听你说。”
“……”【这玩的什么羞耻py?】
北渊没听懂‘普雷’的意思,他只是不动声色地记录在了那本神将观察档案里。
“事情是这样的。”卫辙艰难地交代自己的犯罪过程,“我看见了你给我留的白汤,但是实在太难喝了,我加了点盐,真的只有一点点,昨天加的比这个多多了,但是超咸,特别咸,咸的发苦,我只能关闭味觉,那又一点味道也没了,这个度很难掌握……”他犹有余悸地做出一个厌恶的表情。
大量的精神力用在了反反复复调节味觉之上,北渊示意他张开嘴,口腔完好,“知道为什么哨兵喝白汤了吧。”
“不能理解。”卫辙表示死不悔改。
当然今天也完全不是他最后一次作死,他很快无师自通学会了用北渊残存的气味安抚自己,就比如第三天北渊回到家发现卫辙凄惨地躲在脏衣篓里。
“你为什么不去我的床上?”北渊摘下这人耳边挂着的内裤,他自认这句话是一种尖酸刻薄的讽刺,接下来还告诉卫辙遇到精神不稳定,情绪暴躁时的正确做法:吃小白片,给他发简讯。
但隔日他就在自己床上发现了一位光裸的哨兵,见到他的第一句话还是:“小白片是什么?还有怎么给你发信息?”
“……你都会自己上星网订购新鲜羊肉了,账单还直接转记到我名下,居然不会发简讯?”北渊气愤地把人拎起来,当着他的面示范,“联系北渊。”
“好的。”终端上方亮出一个小翅膀,北渊又道:“信息内容:我不行了快来救我。结束,发送。”
翅膀飞舞两下,做出一副传送中的画面,很快光线消失,北渊手腕上的翅膀冒出来,细密精致的羽毛上顶着两个字:卫辙。
“……我是不是有点蠢?”
“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