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丑婆身材矮小,但是因为会通“媒”,所以,在村子里或者是附近很多村子,只要谁家有人病了,谁家出现些什么事,总会请老丑婆去看一看。不论结果怎么样,这谢礼总是少不了的。小的就是些窝窝头,二两米酒。大的就是只鸡。所以她全然不像村子里的女人一样,一个个身材干瘦,脸色蜡黄。一副长期缺乏营养的模样。肥圆的身子上那小小的脑袋就像是重新装上去的一样。一半黑一半白的头被梳成了一根麻花辫。梳头的会后总会用那木梳子沾沾水,然后努力把每根头都服服帖帖的粘在头皮上。做出一丝不苟的样子。
老丑婆不喜欢别人叫她老丑婆,她喜欢别人叫她“媒婆”,就是因为她会通“媒”。村里的小孩子最喜欢她去别人家给人家做神的时候。只要到了晚上,就会把家里的煤油灯盏全都吹灭,然后把两把烧的通红的火钳放在地上,老丑婆就打着光脚,蒙上眼睛。走在那通红的火钳上。那脚皮被烧的臭。可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的样子,脚底也只是烧掉一层皮。这个时候看见的孩子就会大声的鼓掌。然后又只见她两三步跑到那大门上挂着,像是被什么附了身一样,身体也灵活的像个猴子一样。挂在那门上嘴里总是说着不变的话:把你们家的男人给我叫出来,我有话要问他;把你们家做主的人给我叫出来,我有话要问他;把你们的事都给我说说;快走,快走,不要吓到了小娃娃。不论在哪儿,这些都是要说的。只要她说,把你们家男人给我叫出来,我有话要问他。那主人家的女人就必须回答:“不要多想,我们家男人都不在家。”这是要告诉她,她们是没有威胁的。只是那经常那男人就站在旁边,这或许是欺她看不见的缘故吧。只要她说,把你们家做主的人给我叫出来,我有话要问他。那主人家就必须回答:“我们做主的人在这儿。”然后就会听见她叽里咕噜的不知道说了一大串什么东西,反正没有人听得懂就对了。只要她说,把你们的事给我说说。那就所有的人都不能出声,大概要过三分钟的样子才敢说话。不然,这老丑婆就会在地上打滚,好像有人在拿鞭子抽打她一样。任谁上去扶她,或者在她翻滚的过程中碰到了谁都会被她殴打。等她打够三个人才会停下来。要是周围没人,你她就会整整在地上带上两三个小时,不停歇的。要是她说,快走,快走。不要吓到了娃娃。那周围看热闹的人都会附和着说:“赶您老人金言。”意思是让那东西听老丑婆的话,快走。
这还没完呢,等着过火钳,挂门结束后。这老丑婆就会让人躲起来但是不能出去。她就会在漆黑的屋子里拿着两把菜刀或者镰刀互相碰撞着,出啪啪啪的响声,在没法角落里挨个敲一遍,这意思就是要把角落里的东西敲走。你躲着是不能声的。要想不被打到。就只能注意听她敲这走过哪些地方,等她走过来的时候便走到那些地方去。要是一不小心她敲到了你,那你也只能忍住。要是还没敲到你那地,你因为兴奋、紧张出声音,她耳朵可是很尖的。便会对着你那个方向来,一直到抓到你,绕着你敲十多分钟才算完。而被她敲过的屋子就可以点亮灯。直到把所有的屋子,每个角落敲便才算完事。完了之后,有条件主人家就会宰杀一只鸡来下孝敬老丑婆。或者是让她把鸡抱回去。没钱的人家就会拿出准备好的窝窝头或者是米酒,给老丑婆带回去。老丑婆也不挑,给她什么,她都会要,也不会不依。